第48章

    1

    司马臭着一张脸把饭盒放到左戈行的桌上,神色狰狞地说:“你的金丝雀给你的。”

    说完这句话,他的心理似乎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忍不住啧了一声走了出去。

    左戈行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打开饭盒一看,眼里顿时流出了蜜。

    是张秘书给他做的!

    再想到司马刚刚说的话,他情不自禁地嘿嘿笑了起来。

    旁边的陆助理:“……”

    他还在,他不是透明人。

    “左总,我先下去了。”

    沈浸在幸福中的左戈行没有任何回应,连头都没擡。

    陆助理:“……”

    他走了,就像一片云彩。

    左戈行坐在椅子上,笑容满面的把饭菜一一拿了出来,然而拿到最后,他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仿佛灵魂出窍一般面无表情地看着上面的纸条。

    那是他这个星期的作业。

    背诵一片课文,默写两首古诗,听写两课字词,以及发音标准地熟读且默写“诶比洗滴”二十六个英文字母。

    他一脸绝望地捂住了脸,两眼无神地看着前方。

    张秘书不在这里,根本没有学习的动力。

    烦死了!

    哼!

    他趴在了桌上,扭过头不愿意面对事实。

    不过没一会儿饭菜的香气就勾的他擡起了头。

    他瞄了眼桌上饭量惊人的饭菜,可以看得出来张缘一很贴心,连他平常吃多少都一清二楚。

    有荤有素还有汤。

    左戈行,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咽了咽口水,立马坐直身体,开始快乐地吃饭。

    站在门外的林助理笑着摇了摇头。

    还真是容易满足。

    ——

    张缘一走下椅子,摁下开关,看到灯泡亮起,他放下袖口说:“好了。”

    “麻烦你了。”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老式西装,连头发都梳的一丝不苟的老人。

    “不麻烦。”张缘一笑了一下。

    不仅老人充满了文人气,连这间房也到处都是书笔的墨香。

    放眼望去全是高高耸立的书架不算,连同地上也是摆放整齐的书籍。

    刚进来的时候,张缘一还以为自己误入了一个老书店。

    “喝杯茶吧。”

    老人泡了一杯热茶,彬彬有礼地邀请他坐下。

    他没有拒绝。

    根据交谈得知,老人是耿家村小学的校长。

    耿家村不是只有耿姓,是个杂姓村,只是姓耿的多才对外这么叫。

    不过耿姓的人多,在当初那场洪水中死的也多。

    老人当年是被下放到那个偏远的地方当校长的。

    根据老人的言行举止可以看出来,以前老人应该也是一位出自书香门第的贵公子。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落到一个偏僻的小乡村里当校长。

    说是校长,其实那所学校总共就十来个学生,是几十年加起来总共十来个。

    其中有几个就是现在跟在左戈行身边的那几位经理。

    关于老人的过往,张缘一没有细问。

    交谈点到即止,他把茶喝完,礼貌地起身告别。

    “谢谢尚老先生的茶。”

    “我这里的书很多,要是有喜欢的随时可以过来,小左不爱看书,每次让他多留一会儿都像是要他的命。”老人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张缘一想到左戈行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

    “好。”

    左戈行现在应该就在抓耳挠腮,一边不情愿,一边又痛苦地背书吧。

    “我还要去买菜,下次再来同尚先生喝茶。”

    张缘一还挺喜欢这个充满了书墨香的“老书店”,连老人身上也带着一种浸染到深处的墨香。

    听到他还要去买菜,老人突然说:“外面的雪厚,你开车不方便,就骑我的车去吧。”

    张缘一顿了一下,想了想,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

    “好。”

    他走出尚老先生的家,拿起工具箱走向隔壁修门锁。

    工具箱是左戈行的,里面的工具很齐全,可见左戈行平时没少来帮老人们修东西。

    而这一层只住了三个老人。

    应该说这栋楼只剩下三个老人了。

    除了那位尚老先生和之前见过的捡瓶子的老太太,就还剩一位理发匠。

    他敲了敲这位理发匠的门,力道不重,楼道里却立马亮起了灯。

    原来是外面已经暗的像是蒙上了一层昏暗的雾。

    无论是楼下那一排排像星辰一样密集的路灯,还是楼道里只要亮起就不会熄灭的灯,都是左戈行十年如一日的守候。

    那种温馨又安心的感觉,就好像小时候点在家里的灯,无论何时都是黑暗中最明亮的光。

    “你好,我过来修门锁。”

    看到打开的门,张缘一露出了一个笑容。

    左戈行在冰箱上有一个记事贴,上面用歪歪扭扭的错别字和拼音写着这两天要做的事情。

    除了要帮老人换灯泡修门锁之外,明天还要检修每个老人家里的供暖设备。

    每张记事贴下面都有一个日期,只要完成了就会撕下来,厚厚的记事贴目前已经撕了一半,可见这是左戈行长久以来的习惯。

    而在那两张纸条下面,还有一张写的满满当当的字条,日期也排的很清晰。

    ——“买一张地tan”。

    ——“换一个窗帘”。

    ——“给张米书买一个衣mao架”。

    ——

    换好门锁出来,外面已经一片昏暗,天空飘着轻盈的雪花,明亮的路灯照亮了长长的路。

    张缘一走到楼下,看到那个憨态可掬的电动车,站在原地沈默了片刻。

    他想了想,雪天路滑,两个轮子或许真的比四个轮子安全。

    趁着天还没黑透,他走过去,戴上头盔,从防风罩的口袋里拿出钥匙坐在电动车上。

    只是他个子高腿又长,两条腿落在地上呈九十度,就像是坐在一张矮凳上。

    他先试着打开了车灯,很顺利。

    他眉眼一挑,眼里来了兴趣。

    接着启动车子,两个轮子的电动车慢腾腾地开了出去。

    好像……还不错。

    但很快,前轮就像失控的野马一样左摇右摆。

    张缘一连忙握紧把手,两条长腿落在地上无措地跟着轮子前行。

    雪地上,两个轮子和两个脚印歪歪扭扭地画出一道弧线。

    张缘一的表情逐渐变得僵硬。

    真的安全吗。

    他有点不确定了。

    之前张缘一去买菜,一个小时足够来回。

    但今天他花了两个小时才到家。

    回来的时候,他的围巾搭在肩上,一只脚穿了鞋,一只脚只有袜子。

    他推着完好无损的电动车,一深一浅地走在雪地上。

    除了脚上的狼藉,他的大衣上全是湿润的泥巴印,还有没化的雪花。

    但电动车还好好的,毕竟这是老人珍贵的财产,只是通过细节可以看出来电动车换了一个新的防风罩。

    张缘一把钥匙放进防风罩的口袋,拿起袋子上了楼。

    细看才发现所有的菜都装进了一个袋子里,一个袋子外面还套着另一个袋子,破损的地方打了个结,上面挂着显眼的泥巴。

    ——

    下班的时候,提着饭盒的左戈行高兴的像个放学回家的孩子。

    车刚到楼下,左戈行就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你走吧。”

    陆助理:“……”

    打开门,左戈行兴高采烈地喊:“张秘书,我回来了!”

    但是很快他就看到了门口装在袋子里沾满泥巴的鞋,且还只有一只。

    “洗手吃饭吧。”

    门内传来张缘一的声音。

    他擡脚走向厨房,看到在里面做饭的张缘一,他全身心都放松下来,走过去抱住了张缘一的腰,蹭着张缘一的脖颈说:“张秘书,我好想你。”

    只是话刚说完,他就皱起了眉头。

    哪来的药味。

    他立马看向张缘一的脸,看到张缘一下巴上的创口贴,还有手腕上的纱布,他立马变了脸色。

    张缘一把碗拿高,看着紧紧抱住他的左戈行,凑过去亲了下他的唇。

    “你怎么受伤了。”

    左戈行表情严肃,眼里带着掩盖不住的焦急。

    “摔了。”

    张缘一转身走向客厅。

    左戈行依旧在后面抱着张缘一的腰,像个紧紧跟随的小尾巴。

    可这并没有影响到他脸上的凝重,只是在他粘人的动作下,看起来有些好笑。

    “怎么回事。”

    张缘一淡然地说:“骑电动车摔了。”

    左戈行:“……”

    想到什么,他卡了下壳。

    好半晌之后,他低声说:“尚校长的车只有他自己能骑,除他之外,谁骑谁摔。”

    他也摔过,还有陆助理、司马、林助理……

    比真的野马还要桀骜难驯。

    说完,左戈行在后面撩起张缘一的衣服,皱着眉问:“还有哪伤了。”

    看到张缘一白净光滑的背与细窄的腰,左戈行咽了咽口水。

    他连忙拍了下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过来。

    然后他又去拉张缘一的裤子,眼睛直勾勾的往下看。

    张缘一轻叹一声,抓住左戈行不老实的手说:“没有,摔得不重。”

    左戈行才不信。

    鞋都丢了,估计是翻沟里了。

    他要脱张缘一的衣服,还要扒张缘一的裤子。

    张缘一都要被他气笑了。

    “左戈行,你在假公济私呢。”

    左戈行从后面探出脑袋,眨了眨眼睛。

    什么假公济私,他没学过。

    对上张缘一的眼神,左戈行哼了一声,老老实实地收回手,把脑袋缩了回去。

    但他还是在张缘一背上亲了一口,又依依不舍地舔了舔嘴,叹了口气说:“伤的不重就好。”

    虽然一时被美色所惑,但看到张缘一受伤,还是把他心疼坏了。

    他皱着眉说:“大雪天就别出去买菜了,我让人送。”

    以前天冷,老人不方便出门,也是他安排人每天过来送东西。

    “好,吃饭吧。”

    张缘一捏了下左戈行的鼻子,转身走进厨房。

    左戈行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又开心了。

    2

    洗完碗,左戈行拿起工具箱说:“我出去一趟。”

    “不用了。”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张缘一头也没回。

    左戈行楞了一下,随即看到冰箱上撕掉的贴纸,他立马转头看向张缘一,放下工具箱,整个人都扑到张缘一身上蹭来蹭去。

    强大的静电让左戈行的脑袋成了刺猬。

    就这样蹭了好半晌,左戈行抱着张缘一的腰,闷闷地说:“辛苦了。”

    这种感觉比张缘一直白的向他表达爱意还要心动和满足。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想一辈子和张缘一在一起。

    以后死了也埋一起!

    他擡起头,认真地说了这句话。

    张缘一垂眸看着左戈行闪闪发光的眼睛,低声说:“好。”

    真是动人的情话。

    左戈行眼神明亮地露出了笑容。

    他并没有这么多深沈的心思,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就像他喜欢张缘一,那么他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们要结婚,有没有仪式不重要,一辈子在一起就是最浪漫的仪式。

    所以他们既然要一辈子在一起,那么死了当然也要埋一起。

    这就是最朴实的诺言。

    张缘一知道。

    他从左戈行透彻明亮的眼中看不到任何阴霾,只有一颗鲜红火热的真心,从里到外,没有任何杂质。

    现在再想到当初白副总的话,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输了个彻底。

    他低头亲了亲左戈行的鼻尖,左戈行立马擡起下巴追寻着他的唇。

    吻逐渐变深,响起了黏.腻的水声。

    左戈行坐在了他的腿上,轻轻地磨.*。

    而他抱着左戈行的腰,手慢慢下移,一边轻揉,一边下压。

    很快,左戈行加重了呼吸,手也开始不受控制的往下。

    但他还是记得规矩,用火热的眼神看着他问:“可以吗。”

    张缘一嘴角微扬,贴着他的唇轻语:“可是我的手受伤了怎么办。”

    “我来!”

    “这可是你说的。”

    张缘一眼里闪过一抹暗光,对着左戈行露出了笑容。

    左戈行咬紧牙根,拉下裤子,自己把手伸到了后面。

    没一会儿,他就抵着张缘一的肩开始不停地喘气。

    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张缘一眼眸深邃地看着前方宽大的屏幕,上面赤.裸.裸地映出左戈行尾椎骨上的花,还有青筋直起的手背。

    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左戈行是如何动作,再如何擡起腿,往下……

    ——

    大雪又接连下了两三天之后就彻底停了。

    外面一片雪白,天空也无比澄澈,还有明媚的艳阳悬挂在高空之上,整个世界都一片明亮,一时不知道是天空照亮了地上的雪,还是洁白的雪照亮了天空。

    小小的破房子已经焕然一新,垫上了左戈行心心念念的地毯,老旧的沙发换了个新的沙发套,深色的窗帘也换成了素雅的浅蓝色。

    挽着袖口的张缘一从洗衣机里拿出洗好的床单挂在阳台上,明媚的阳光照在他白净斯文的脸上,有种不需要言语的岁月静好。

    他身上的擦伤已经好了,只有一层浅浅的痂,但手肘和膝盖的淤青看起来有些严重。

    左戈行看到之后心疼坏了,还有些责怪他为什么不说。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左戈行耍小脾气,觉得很有意思,便说自己的腰也疼。

    左戈行一脸紧张,急急忙忙的要带他去医院。

    直到他说是被对方的大腿夹的,左戈行立马停下动作,面红耳赤地看着他,瞪着眼睛的样子不知道是真的生气还是恼羞成怒。

    张缘一嘴角带笑,做完这些,他又拿起花洒给阳台的小盆栽浇水。

    之前雪大,这些小东西都放进了客厅,好不容易出了太阳,也该把它们重新放出来吸收一下日月精华。

    这是今天早上左戈行出门上班的时候特意交代给他的。

    还认真提了水不能浇太多,务必让它们都能晒到太阳。

    “对你们还挺好。”

    浇完水,张缘一伸手弹了下嫩绿嫩绿的叶子。

    小小的叶子在阳光下颤颤巍巍地抖了一下,似乎在愤愤不平的发表委屈。

    他站在阳光下,擡头发出一声轻叹。

    为什么会觉得阳光如此珍贵呢。

    好像他也变成了这些小盆栽,只要面对阳光就会变得欢欣振奋,受到了无穷无尽的滋养。

    现在他都有些想不起来自己不开灯的那些日子了。

    就这样在阳光下静静地站了片刻,他转身离开,长长的影子在阳光下充满留恋。

    以前他从不做这些杂事,现在竟也有些自得其乐。

    似乎,生活就应该是这么平淡而充实。

    是他一直以来都太覆杂了。

    走进卧室的张缘一打开衣柜,拿出新的床单,却忽然动作一顿,看向最里面的一个盒子。

    他把盒子拿了出来,打开之后,不禁挑起了眉。

    里面有他的手帕、领带、围巾,还有他送的那个苹果玩具,全都整整齐齐地放在一起。

    他笑了一声,被盒子重新放好。

    衣柜下面是个很大的抽屉,张缘一没有打开,而是转身开始铺床。

    就这样忙碌了整整一天,傍晚的时候,太阳开始下山。

    穿好外套的张缘一走出门,楼下正在晒太阳的尚老先生看着他说:“小张,去买菜啊。”

    他微笑着回答:“嗯。”

    “骑我的车去吧。”

    他笑出了声。

    “多谢尚老先生的好意,不过新开的超市离得不远,我走路去就可以了。”

    “小张!”

    楼上传来理发匠的声音。

    “帮我带一把芹菜回来!”

    他擡起头说:“好。”

    张缘一踩着夕阳走了。

    尚老先生挪了挪椅子,重新坐在了有阳光的地方。

    而楼上的理发匠坐在阳台上抽烟,没一会儿,提着袋子的老太太也回来了。

    夕阳慢慢地沈下山,晕开一片橙红色的光。

    真美。

    ——

    陆助理也不是天天有空给左戈行当司机。

    今天陆助理有事提前离开,到了下班时间,整个集团只剩下没完成作业的左戈行。

    等他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看了眼时间,打算出去打个车。

    看到地上化开的雪,他又有些忧愁地叹了口气。

    不过很快他又亮起了眼睛。

    听说张秘书的家离公司不远。

    以后他就可以走路上下班了。

    想着想着他不由自主地笑起来,连脚步都加快了不少。

    这个时候张秘书一定做好饭在等他了,他得赶快回家。

    广场上亮着路灯,周围却冷清的空无一人。

    对面的咖啡厅还没关门,不过里面也空荡荡的没有客人。

    左戈行打算进去买份甜品,可走着走着他逐渐沈下了眼眸,脚步一转,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从后厨出来的咖啡厅经理已经看到了左戈行,正等着他过来,却不想他转身离开了。

    没一会儿,咖啡厅经理表情一变,立马转身跑回去拿起了手机。

    左戈行逐渐慢下了脚步,黑暗中,他的眼神格外冷静。

    当身后的刀向着他刺来的时候,他立马侧身避开,回头的瞬间,眼神如寒冰般淩厉。

    手臂与手臂撞在一起,左戈行往后退了一步。

    一个身形高大的人站在黑暗中,手上握着一把冷光直闪的刀。

    左戈行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

    “你好不容易才出来,不该来找我。”

    “在里面的每一年我都在想出来之后该怎么找你报仇。”

    对方眼神阴郁地盯着左戈行,沙哑粗粝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杀意。

    要不是耿老大还在监狱里,恐怕对方第一个找的就是耿老大。

    左戈行其实不太理解这种脑子里只剩下愚忠的人。

    他甚至觉得对方不该投生成一个人,更该去做一条狗。

    而对于对方来说,出狱的他已经无法适应现在的世界。

    以前他只用听命于人,那个人就是他的天,他整个世界的支柱。

    现在他一切都没有了,仇恨便像烈火焚烧着他的心肺。

    左戈行不再浪费口舌,脱开外套丢在地上,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地盯着对方。

    暗处的咖啡厅经理用力攥着手机,离得远远的没有过去,怕被发现之后给左戈行拖后腿。

    对方以前是真的杀过人,不是什么花拳绣腿,酒囊饭袋。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赌场的主人死了,他却只蹲了这么几年狱就出来了。

    呵!

    对面传来一声冷笑,刀子快准狠地挥了过来。

    那架势竟是像要剔左戈行的肉。

    左戈行连连后退,同样动作飞快,可手臂上还是被划出了道道血痕。

    而左戈行连脸色都没变,换守为攻,直接向着对方逼了过去。

    左戈行学拳的时候,从来没学过怎么防守。

    其实他有些庆幸对方是选在这个时候来集团门口等他。

    这样他可以不牵扯到其他人,而是一对一的解决这桩旧怨。

    两人的动作都快的可怕,全都是杀气腾腾的杀招。

    左戈行的手臂上已经见了血,但他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很久以前耿老大就担心左戈行太容易在血腥味中受到刺激,更重要的是左戈行是一个越打越勇,且打起来要命的人。

    要别人的命,也要自己的命。

    左戈行的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狠,他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又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仿佛连身上的疼痛都感觉不到。

    对方充满警惕,同时开始反身进攻左戈行的要害。

    就在那把刀从后面对准左戈行的脖子时,左戈行的手肘也将击向对方的喉结。

    咖啡厅经理的手心全是冷汗,连心跳都几乎停止不动。

    但就在那一刻,左戈行手腕上的平安符断了。

    一阵风吹来,托起平安符打上了男人的脸。

    男人下意识地躲避,刀尖产生了偏移,紮进了左戈行的肩膀,左戈行也神情一怔,眼神恢覆了片刻的清醒。

    很快,他眉眼一厉,抓着男人的手腕把刀从肩上拔了出来,鲜血很快浸透了他的衣服,而他连表情都没变,用力钳住对方的手臂,翻过身直接拧断了对方的骨头,再握住对方的手,带着那把刀插.进了对方的腹部。

    左戈行将男人牢牢地压在墙上,不到片刻,远处传来了急切的脚步声和警笛声。

    他盯着男人的眼睛说:“我们以后应该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了。”

    男人还想挣紮,却被左戈行用力抵着无法动弹。

    鲜血顺着左戈行的手臂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条小溪缓慢的向前流淌,却停在了平安符的前方。

    干干净净的平安符就这样安静地躺在地上,断开的红线像是流淌的鲜血被风吹得左右摇晃。

    ——

    与此同时,坐在客厅里的张缘一无声地看着面前冷掉的饭菜。

    他拿起手机,漆黑的屏幕映出他幽深暗沈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