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1
安静的医院响起一阵沈稳有力的脚步声,直向病房而来。
趴在病床上的左戈行立马支起了耳朵,焦急地说:“快,快用被子把我藏起来!”
现场的众人:“……”
看到他那幅紧张不安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被捉奸的。
见众人不动,左戈行身残志坚地擡起自己包满纱布的手去拉被子。
陆助理正要去帮忙,病房的门突然“嘭”的一声打开。
现场的人全都僵住了。
一向斯文得体的张缘一竟然如此粗鲁。
不知道为何,所有人都齐刷刷地退了一步,让开了通往病床的路。
左戈行正蛄蛹着往下藏,忽然被子被一把掀开,露出了他撅起的屁股。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左戈行僵硬地转过头,看着张缘一修长的身影,干巴巴地说:“你听我解释。”
病房很大,陆助理和林助理包括所有的经理都在场。
医院很少见到有谁受了伤会有这么大的阵仗。
但现在,原本站满人的病房不知道什么时候空空荡荡,所有人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连病房门都贴心地关好了。
左戈行咽了咽口水,小声说:“我真的能解释。”
张缘一垂眸看着左戈行的手臂,又看向他肩膀上的纱布。
从包紮程度来看,手臂的伤应该不重。
而肩膀上的伤在左戈行刚刚那一番动作下已经渗出了血,红的无比刺目。
“怎么回事。”他淡声开口。
左戈行用手肘向前爬了几下,趴在枕头上,用那双又水又亮的眼睛看着张缘一。
“你先坐下。”
张缘一没有动,而是看着左戈行不说话。
“你先坐下嘛。”左戈行轻咳一声,声音小了不少,带上了一点撒娇。
虽然他很唾弃自己,但效果很显着。
张缘一沈默地坐下了。
左戈行松了口气,又说:“坐近一点。”
张缘一看着左戈行那双亮汪汪的眼睛,把椅子移到了病床旁边。
左戈行立马伸出手指,从枕头下把平安符勾了出来,用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讨好地看着他。
张缘一闭了闭眼睛,在心里轻叹一声,随后重新把平安符小心地系在了左戈行的手腕上。
左戈行开心了,爱惜地摸了摸平安符,又勾住了他的手指,再伸进他的指缝和他牢牢的十指紧扣,似乎生怕他跑了。
“其实我伤得……”
有些得意忘形的左戈行正想说自己伤的不重,却对上张缘一那双在阴影中晦暗不清的眼睛,立马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拐了个弯说:“还是有点疼的。”
他对着张缘一讨好地笑了一下。
再生气终归还是抵不过心疼,张缘一拉起被子盖住左戈行的背。
“到底怎么回事。”
左戈行趴在枕头上,身体上的暖意渗透到了他的心里。
“是以前赌场的人来寻仇,不过他已经重新进去,再也不可能出来了,警察也过来录完了笔录,以后应该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应该?”张缘一眉眼一沈。
左戈行立马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应……应该。”
病房很安静,荡开了一丝让人焦躁不安的压抑。
左戈行抿了下唇,忽然委屈地看向张缘一。
“就是应该。”
他不想对张缘一说谎。
以前结的仇多了,谁知道那些人死了没有。
“我之前说过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张缘一目光沈沈地盯着左戈行,冰冷的语气透着森森寒意。
坐在家里等通知的感觉糟糕透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在家里等左戈行回来吃饭的他会接到通知他来医院的电话。
那一刻的心情难以用言语来形容,只知道冰冷的空气灌入了他的胸腔,愤怒和急切同时吞噬了他的心脏。
自以为冷静自信的他在那短短一瞬间连最坏的结果都想到了。
现在左戈行跟他说“应该”?
左戈行有些心虚的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忘记了。”
当时得到消息的时候他还没和张缘一“和好”,后来是完全沈浸在张缘一的温柔乡里,完全想不起来这件事。
“忘了?”
张缘一居高临下地看着左戈行的脸,发出了一声冷笑。
左戈行汗毛直竖,立马看向他说:“我每天脑子里想的都是你,哪里还想得起来别的事!”
等在门外的众人轻咳一声。
林助理笑着说:“我去给家人打个电话。”
司马也说:“我找地方抽个烟。”
“我也……我去上个厕所。”
而病房里的张缘一神情一顿,盯着左戈行说:“惹人生气的本事不小,哄人的本事也大。”
看到他的表情,左戈行头脑一热,不知怎么的心里好像聚起了一股气。
说不好是仗着张缘一的爱,还是真的委屈了。
他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说:“都怪你!”
张缘一没说话,眼眸深邃地看着左戈行。
只见左戈行满脸通红地说:“要不是每天都这么想你,我根本不可能完不成作业,要不是完不成作业,我也不会一个人这么晚下班,要不是这么晚下班,我就不会受到袭击,所以都怪你,都是你的错!”
喊完这段话,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左戈行心里那股气也随着这段话全都发泄了出去,一时间脑子嗡嗡的,心脏也扑通扑通的胡乱跳动。
他抿了抿唇,把脸埋在枕头里藏了起来,又偷偷露出一只眼睛看向张缘一。
“对,都是我的错。”
左戈行神情一楞,转头看向张缘一。
只见张缘一坐在灯下,半张脸蒙在阴影里,眼里闪烁着细碎的光。
“是我不好。”
左戈行张了张嘴,不知道为什么更慌了,下意识的想要说不是张缘一的错。
可对上张缘一看着他的眼神,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变成一种哽在喉咙口的酸涩。
“对,都是你不好。”
左戈行的声音又低又闷。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左戈行心里的阀门。
他毫无征兆地哭了。
泪水大颗大颗的往下落,表情却带着隐忍。
“我一点错都没有。”
他把脸藏进枕头里,那句话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可能是对张缘一,又可能是对自己。
张缘一静静地看着左戈行,眼眸又深又沈。
那里面有对左戈行的浓浓爱意,还有深不见底的占.有.欲,以及一丝扭曲到不知如何形容的深情。
他弯下腰,亲吻着左戈行的头发,又一点一点地亲吻着他眼角的泪。
“对,你一点错都没有,全都是我的错。”
左戈行转过头,用那双被泪水洗涤的格外清澈明亮的眼睛看着张缘一。
对上张缘一眼里的深渊,他顿了一下,眼眸不停地闪烁。
根植到他心里的情感迅速填满了他整颗心脏。
“所以,以后有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我都会全盘接受。”
张缘一盯着左戈行的眼睛,仿佛要化成漩涡把左戈行吸进去。
他变得越来越贪心。
不止是坚强宽容的左戈行、听话顺从的左戈行、充满生命力的左戈行。
还有任何时候,脆弱的、愤怒的、悲伤的、哪怕是失控的左戈行,他都想得到。
他想要全部的左戈行。
左戈行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不知道别人在爱情里是不是都会这样,左戈行真实的感觉到自己越来越“软弱”了。
他挪动着身体,将脑袋埋进了张缘一的腹部,充满依恋地闻着张缘一身上的味道。
张缘一坐直身体,抚摸着左戈行的头发,眼神沈静地看着前方。
“但是下不为例,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左戈行连忙擡头看向他。
“我有第一时间通知你。”
陆助理他们是咖啡厅经理叫过来的。
警察把人带走之后,左戈行也被架上了救护车,急的他不停让人通知张缘一来医院。
就是受伤这个事没办法控制,他有点心虚。
既怕张缘一担心,也怕张缘一生气。
张缘一垂眸看向左戈行,伸手把他的脑袋摁了下去。
“这笔账我先记着。”
左戈行心脏一缩,头皮有些发麻。
但他秉持着能享受一刻是一刻的想法,立马顺从地枕在张缘一的大腿上,埋进张缘一的腹部,迷醉地深吸了一口气。
“那我们是不是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办法睡觉了。”
左戈行的语气里充满了遗憾。
张缘一动作一顿,挑了挑眉。
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想这种事。
“我会一直住到你好的那天。”
左戈行眼睛一亮,擡眸看向张缘一。
“真的?”
“嗯。”
左戈行高兴了。
张缘一拉起被子盖住左戈行裸.露的肩背,低声说:“累了就睡吧。”
左戈行不舍得累到张缘一,他重新趴回床上,看着张缘一说:“你回去休息吧,我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其实就是肩膀上的伤深了一点,要是以前的他根本就不会费劲来一趟医院。
“我就在这,哪里也不去。”
张缘一深深地看着左戈行。
他很少会说这些话,左戈行滚动着喉结,心里对张缘一的依恋到达了顶峰。
他还记着张缘一前几天骑电动车摔了,手肘和膝盖上的淤青还没消,动起来的时候估计也是疼的。
只是张缘一的态度一直都很轻描淡写,好像这不是什么多严重的事,连医院都没去,也不知道除了擦伤和磕伤有没有扭伤。
他们好像反了过来。
一看就养尊处优的张缘一变得随性从容,反而是无比健壮的左戈行三天两头的进医院,变得“细皮嫩肉”起来。
左戈行再也说不出让张缘一离开的话。
他允许自己任性一点,重新枕上了张缘一的腿。
“有不舒服的地方告诉我。”左戈行贴近了张缘一的腹部。
他希望张缘一也能对他直言不讳。
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他也会全盘接受。
“嗯。”
张缘一摸着左戈行的头发,看着他缓缓闭合的双眼,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
门外的众人看到里面的场景,纷纷松下一口气,各自转身离开。
看来以后左戈行的身边不再需要他们时时候着了。
他们并不觉得失落。
反而有种被暖流填满的安心感。
2
自从张缘一说把那笔账记着,左戈行就一直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可张缘一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好像完全把这件事抛之脑后,每天都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左戈行。
起初左戈行还有些紧张,后来逐渐陷在张缘一的温柔乡里,晕头转向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三天后,左戈行出院回家。
他手臂上的伤不重,已经开始结疤,只有肩膀上的伤还需要小心对待。
这几天他一直都是趴着睡,侧着睡,脖子都快睡僵了。
看到他受伤,几位老人全都赶了过来,又是担心又是责备地念叨了半天。
最后还是张缘一把他们劝走了。
“你先看会儿电视,我去做饭。”
张缘一帮左戈行放了他爱看的动画片,挽起袖子走向厨房。
这些事他现在做起来已经很习惯,任谁也看不出以前的他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
左戈行看着电视,可看着看着就不知不觉地看向了张缘一。
他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了不得的事。
总是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张缘一变成了现在这幅亲切居家的样子,并真实的和他生活在一起,那张俊美的脸也变得更加生动而具体。
他环顾一圈,看向完全变了个样子的房子,连同外面那些小盆栽,张缘一也照顾的很好。
左戈行笑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心里充满了欢欣雀跃的情绪。
人只要努力,就能得到一切自己想要的东西。
左戈行以前并没有太宏大的目标。
他只是朝着让所有人吃饱穿暖不再被欺负的方向努力。
后来得到这些东西之后,他并没有满足,反而产生了迷茫和空虚。
但他不知道自己还需要什么,只觉得现阶段的生活似乎还不足够令他感到安心和满意。
于是他开始不停的相亲,像个找不到方向的人迫切的想要重新找到一个目标。
直到现在,他才算是有种真正尘埃落地,既安心又满足的真实感。
而他的安心和满足不在于他现在的地位、财富,而是拥有了张缘一,拥有了与张缘一共同经营的家,拥有了和张缘一一起生活的未来。
这才是他最了不起的成就。
“张秘书!”
在厨房洗菜的张缘一听到左戈行的声音,连忙走了出去。
却见左戈行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眼睛亮得吓人。
他手上还在滴水,走到左戈行面前说:“怎么了。”
“我想亲嘴!”
左戈行说的充满气势。
他楞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左戈行可能觉得自己这段时间被百般呵护,已经可以当家做主了,擡着下巴说:“我要亲嘴,现在就要亲!”
“好。”
张缘一挑起眉,走过去,弯腰亲上他的唇。
左戈行立马张开嘴缠着张缘一不放。
两人就这样缠.绵地吻了很久。
可惜左戈行两只爪子没办法做更多的事情,只能老老实实地放在腿上。
就在这个吻越来越忘我的时候,当啷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张缘一睁开眼睛,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目瞪口呆的赵心诚。
左戈行正亲的上瘾,突然停了下来,他立马不满地看过去。
看到赵心诚,他脸上出现了微妙的表情。
气氛有些莫名的怪异。
还是张缘一先直起身,笑着打了声招呼。
“二哥。”
赵心诚擡手合上自己的下巴,眼神有些涣散。
不。
眼睛好疼!
操!
他立马捂住自己的眼睛,仿佛受到了攻击。
看到他那幅样子,左戈行不爽地啧了一声。
赵心诚瞬间清醒了。
他看着张缘一说:“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左戈行唰地站起来,擡起自己缠满绷带的手说:“什么叫这种地方,王八蛋你会不会说话!”
“你他妈把我弟弟拐到这里,还好意思说我不会说话!”
“我哪里拐了,我们明明是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个屁,会用成语了不起啊!”
“反正比你强!”
两人就这样吵了起来。
张缘一安静地看了片刻,转身关上了厨房的门,任由他们两个在外面吵,自己继续做饭。
“你居然还让我弟弟做饭给你吃!左戈行你真不要脸!”
“你才不要脸,谁让你来我家的!”
“我来看我弟弟,关你屁事!”
两人吵着吵着开始翻起了旧账。
“我家的窗是你打烂的吧!”
“是又怎么样!”
“我就知道这种事只有你这个王八蛋才会干!”
“你再骂一句我就不客气了!”
“不客气就不客气,有本事你来啊!”
“来就来!”
张缘一拉开门说:“不准打架。”
说完他又关上了门。
外面安静了一秒,很快又劈里啪啦地吵了起来。
外面艳阳高照,积雪化成了水。
家家户户都开始做饭,楼下也响起了锅碗瓢盆的声音。
张缘一轻叹一口气,又发出一声轻笑。
真热闹啊。
——
两人吵完,老老实实地坐下吃饭。
可见天大地大,还是不如吃饭最大。
“缘一,你手艺真好。”赵心诚一脸惊讶。
张缘一露出了笑容,“做多了就会了。”
听到这里,赵心诚又不满地看了左戈行一眼。
“看什么看!”
左戈行刚说完,张缘一就举着勺子喂了过来。
他被堵的说不出话,一边幸福的直哼哼,一边又得意地瞥向赵心诚。
赵心诚忽然就觉得碗里的饭菜变得难以下咽起来。
“二哥今年不回去过年吗。”
张缘一一边给左戈行喂饭,一边看向赵心诚。
“不回了,我妈说让我陪你一起过年。”
其实是赵太太不知道张缘一另一半的情况,觉得对方有亲朋好友在的话,张缘一怎么也该有个家人在身边。
正好赵心诚在家里被关了三年,好不容易大学毕业了,也该让他刑满释放了。
张缘一动作一顿,几乎是瞬间就知道了赵心诚的意思,并感受到了他的家人传递过来的心意。
家人。
他放下勺子,垂眸一笑,心里似乎落下了一片柔软的云彩。
“那就一起过年吧。”
看着张缘一的眼睛,赵心诚眼眸微动,点了点头。
“好。”
今天他去张缘一家的时候,看到里面被掀开的一张张白布,心里忽然有种被阳光照亮的感觉,似乎看到了张缘一被擦亮的心。
那些露出来的家具摆设就像一块块拼图,重新填满了张缘一的世界。
一个独来独往的人变得柔软,那些用傲慢装饰的自尊心也变得平和而从容。
更可贵的是他从张缘一眼里看到了幸福和满足。
“张秘书,我还要吃。”
左戈行不干了。
他就像个争宠的孩子,不允许别人分走张缘一的注意力。
张缘一笑了一下,拿起勺子继续给左戈行喂饭。
赵心诚:“……”
真让人倒胃口。
这顿饭终究是没吃两口,来看过张缘一过的不错,赵心诚就要离开了。
张缘一将赵心诚送到门口,赵心诚瞥了眼里面的左戈行,将地上自己带过来的东西一脚踢了进去。
然后他又收回视线,看向张缘一说:“这里虽然简陋了一点,但你觉得开心就好,如果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就联系我,把这里重建也行。”
赵心诚用平淡的语气说出了了不得的话。
张缘一笑着说:“多谢二哥。”
赵心诚又忍不住说了一句:“怎么就偏偏是左戈行呢。”
张缘一眉眼弯弯地说:“你不觉得他很可爱吗。”
“……”
赵心诚一时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
确认那是从张缘一嘴里说出来的话,他仿佛见鬼了一般环抱住自己的身体,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张缘一。
“太可怕了。”
赵心诚摇了摇头,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边走,他一边搓着自己的胳膊。
张缘一目送着赵心诚走下楼的背影,神情温和地带着笑意。
他一直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直到赵心诚的脚步声消失,他才转身进了门。
左戈行正在看赵心诚带过来的东西,看到“阿胶”两个字,他一脚踢了出去。
“那个王八蛋!”
张缘一站在门口看着他,没一会儿,左戈行又心虚的把东西捡了回来,好好的放在腿边说:“阿胶也挺好的。”
他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左戈行。
“这是我大哥送给你的礼物。”
刚才赵心诚帮他带过来的。
左戈行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赵董也太客气了。”
张缘一笑着帮他打开,左戈行立马瞳孔一缩,猛地看向张缘一。
只见盒子里放着一把非常覆古的小手.枪。
张缘一神态淡然地说:“放心,不是真的手.枪,只是一个工艺品。”
他拿起手枪,发出“哢哒”一声,里面没有子弹。
左戈行眼神灼热地说:“帮我谢谢大哥。”
改口改的非常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