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1
看到张缘一眼里流淌的难过,不知为何,左戈行仿徨的心安定了下来。
就好像飘在半空,孤立无援的落叶被一双手接住了。
那些涌到他喉咙口的酸涩瞬间冲破桎梏,变成他眼里的泪。
左戈行从小到大都没有哭过。
被打的爬不起来的时候不会哭。
母亲走的那天没有哭。
奶奶去世也没有哭。
后来,他就再也学不会哭了。
面对问题和难关,他就像条件反射一样用身体去扛。
身体越疼,内心越坚硬。
原来,心里那个小小的缺口,是被撞碎的心脏,混着那些血吐了出去,就再也长不完整了。
他注视着张缘一的眼睛,忽然用力抱住了张缘一的身体。
他无声地看着前方,任由那些泪水大颗大颗的往下滴落,直到浸湿了张缘一的肩膀。
张缘一闭上了眼睛,轻吻着左戈行的耳畔、鬓角,再吻去了他脸上的泪,最后吻上左戈行的唇。
只是一个平安符,何至于此。
可正因这只是一个平安符,这样的左戈行才令人难过。
左戈行回应着张缘一的吻,被泪水浸透的眼睛格外明亮。
他对着张缘一笑了一下。
张缘一垂下眼,鼻尖轻碰着左戈行的鼻尖,一下又一下地轻啄着左戈行的唇瓣。
他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想要做些什么。
可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所谓的运筹帷幄不过是目中无人的高傲自大。
无声的寂静中,耳鬓厮磨的温柔让那些泪水变成了春天的雨。
张缘一作为填补左戈行心口的钻石,在左戈行的心里长出了芽,终有一天会开成花。
左戈行擡起张缘一的脸,安静地注视着他的双眼。
四目相对中,两张唇贴在一起,轻啄的吻逐渐变得缠.绵。
张缘一将手伸进了左戈行的衣服,修长的指尖在那些艳.丽的牡丹上暧.昧的徘徊,好像真的摸到了盛开的花瓣。
左戈行的心里被填的满满当当,一种将要溢出来的情感让他的眼睫止不住地颤动,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眼神也越来越迷离。
而他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敞开,只剩下一颗扣子摇摇欲坠地挂在上面。
张缘一的吻逐渐从他的下巴往下移动,就像一个又一个记号,在那些痣上留下了痕迹。
左戈行不停地喘气,他不敢用力抓紧张缘一,于是隐忍下来的兴奋全变成更强烈的刺激。
他说不出话,连喘气声都透着沙哑。
最后伸到他背后的手抱住了他的身体,一只手向上,一只手向下,将他牢牢的禁锢在怀里。
两人的胸膛连同两颗心脏都紧紧地贴在一起。
张缘一眼眸幽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低下头深深地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似乎要把他的心脏也吃进去。
左戈行呼吸急促,一只手撑在身后,高高地仰起头,在张缘一炙热的吻中,意乱情迷的予取予求。
不知过了多久,张缘一再次吻上了他的唇。
左戈行张开嘴迎接,却皱了下眉头。
张缘一笑着说:“怎么连自己的汗也嫌弃。”
左戈行的脸上泛起潮.红。
然而当他看到张缘一脸上的笑容后,他又仿佛被漩涡吸进去一般,心脏疯狂地跳动。
与往常不一样的张缘一深深地勾起了他隐.秘的渴望,带来一阵难以形容的刺激感。
如果让他去舔张秘书……
他*渴地滚动着喉结。
他也是愿意的。
看到左戈行眼里炙热的火光,张缘一贴着他的唇说:“在想什么变.态的东西。”
左戈行向下看了一眼,又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张缘一楞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算了,你到现在都说不了话。”
随后他眼眸暗沈,盯着左戈行开口:“你以前真的喜欢女人吗。”
左戈行眨了眨眼睛。
什么女人不女人,男人不男人的。
他只喜欢张秘书一个。
在这之前,他连春*都很少做。
遇到张秘书之后,他下.流的想法倒是越来越多了。
当然,左戈行多少还是有点震惊于自己对于男人的那玩意儿居然一点也没有排斥心理。
突如其来的欲.望从心里滋生,他不但接受的很快,甚至产生了期待和心动。
可能是张缘一平时太端庄了,连一个手腕都很少露出来。
偶尔敞开一点领口便是万分露.骨。
其他地方更是想一想都让人觉得心痒难耐,抑制不住的浮想联翩。
左戈行的呼吸开始加重。
张缘一还没怎么样,他自己倒是先口干舌燥起来了。
“好好休息。”
张缘一将手从左戈行的衣服里伸了出来。
此时左戈行的衣服和脱了没有区别,半边胸肌全都露了出来,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红痕和牙印。
左戈行期待的眼神顿时落空。
早知道就不该生病。
真是麻烦。
他不满地躺上床,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张缘一不放。
张秘书不会觉得他的身体很弱吧。
张缘一看着他笑了一下,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左戈行闭上眼睛,忽然觉得被当成体弱多病的人也不是不可以。
他睁开双眼,往旁边挪动着身体,一脸期待地看着张缘一。
狭窄的单人床怎么可能容得下两个身高腿长的大男人。
但张缘一还是穿着衣服坐了上去,挑眉看向他。
“你是想让我躺进你怀里,还是你躺进我怀里。”
左戈行想了片刻,挪动身体靠向了张缘一。
他也没有躺进张缘一怀里,他只是想离张缘一更近一点。
张缘一靠坐在床头,垂眸看着左戈行的脸。
那张脸还是红通通的,带着滚烫的热度,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好。
左戈行在他的注视下慢慢合上了眼睛,不到片刻就呼吸放沈睡了过去。
而那只系着平安符的手就放在张缘一的手心。
张缘一对着左戈行的脸看了很久。
最后他缓缓地收回视线,独自坐在没开灯的病房里看着黑暗里的虚空。
——
第二天一大早,陆助理推开病房门,发现张缘一靠坐在床头闭着眼睛,就这样保持着这个姿势睡了一夜。
听到他的动静,左戈行先一步醒了过来。
他的眼神清醒明亮,明显已经恢覆了精神,看样子是好的差不多了。
左戈行用眼神示意陆助理出去,别吵醒了张缘一。
陆助理:“……”
他面无表情地退出病房,顺手关上了房门。
但他心里却刻薄的想着,总不能所有人都为了等张缘一而误了行程。
左戈行认真地看着张缘一的脸,忽然凑上去亲了一口,然后甜滋滋地笑了起来。
没一会儿,他又亲了下张缘一的唇,接着是张缘一的鼻尖……
就这样亲亲这里,再亲亲那里,时不时的把脸埋进张缘一的脖颈再深吸一口气,左戈行肆意妄为,把自己满足的不行。
最后他看着张缘一白净修长的脖子,咽了咽口水,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拉张缘一的领口。
张缘一平时穿得太严实了。
哪怕是现在领带也系的一丝不苟。
他就是想看一眼。
只看一眼。
就在他伸出手的时候,他忽然动作一顿,缓缓地擡起头,只见张缘一睁着眼睛,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左戈行:“……”
他抿了下唇,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是很快他又想到,他光明正大地亲自己男朋友又怎么了。
想亲就亲了!
他低下头,对着张缘一的脖子用力亲了一口。
张缘一轻笑出声,喉结传来震动。
左戈行啾啾啾地亲个不停,好像怎么也亲不够,最后一口咬上了张缘一的喉结。
张缘一顿时止住了笑容。
而尝到味道的左戈行立马沈浸其中。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张缘一喜欢咬他的胸口了。
他如痴如醉地轻咬着张缘一的喉结,再无师自通地伸出舌头细细舔.舐,呼吸越来越重。
买完早餐回来的司马风风火火地推开病房的门,对上张缘一看过来的眼神,他立马头也不回地退了出去。
行政经理不解地看向他。
司马却面无表情地坐在了陆助理身边。
陆助理瞥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虽然司马平时对左戈行的感情生活很感兴趣,但亲眼见到是另一码事。
他该怎么说。
他看到了自家老大在猥.亵张秘书。
左戈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张缘一身上。
一旦突破了亲.密接触的界限,左戈行就越发迷恋和张缘一的身体触碰。
有时候他真是恨不得长在张缘一身上。
张缘一眸色微深地看着坐在他身上的左戈行,手掌从下至上的抚摸着左戈行的身体。
最后,他捏住左戈行的后颈,哑声说:“医生该过来了。”
左戈行从他的肩颈处擡起头,情*翻涌的眼神犹带着不满足。
——
“恢覆的很好,但还是要按时吃药,注意这两天少说话,如果回去之后晚上没有再发烧,那应该就是完全好了。”
陆助理看向医生问:“什么时候可以洗澡。”
医生合上笔帽说:“回去就可以。”
“谢谢医生。”陆助理点头致谢。
医生笑着看了眼张缘一。
“下次不舒服了也可以试试这款有奇效的药。”
面对几人齐刷刷看过来的眼神,医生耸了耸肩说:“开玩笑的。”
走出去几步后,医生又摇了摇头。
“真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现场的众人:“……”
护士笑着看向他们:“跟我过来办理出院手续吧。”
“麻烦了。”行政经理微笑着跟了过去。
左戈行这才想起自己身上的味道恐怕并不好闻。
而他早上缠着张缘一亲了这么久,一向整洁干净的张缘一却没有一点异样,甚至还一直抱着他不松手。
张缘一回头看向左戈行,却见左戈行正看着他出神。
他轻声问:“怎么了。”
左戈行摇了摇头。
他拉住左戈行的手,出声说:“走吧。”
左戈行看向张缘一修长的手指,还有自己手腕上系着红绳的平安符,突然有一种脚踏实地的安定感。
这和每次为张缘一着迷的心动不同。
是一种更加确定又更加安心的满足感。
2
因为早上耽搁了一点时间,没来得及吃早餐。
飞机上,左戈行饿极了,怎么吃也不够。
那幅架势好像要把这几天损失的营养通通补回来。
说句实话,很少见到有人在飞机上饿成这个样子。
商务舱里频频有人侧目。
张缘一却很高兴,一直面带笑容地看着左戈行。
见左戈行吃得香,他还会时不时地喂左戈行喝口水,再帮他擦擦嘴。
“你好,麻烦再上一份甜品。”
空姐看了眼被男人整理好的餐盘,微笑着说:“好的,请稍等。”
张缘一笑着问:“还想吃什么吗。”
左戈行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张缘一。
“想喝果汁。”
“好。”
张缘一应了。
等空姐过来的时候,他又要了一杯果汁。
看到左戈行胃口这么好,张缘一脸上的笑容就没有落下过。
就这样一直不停地吃了半个多小时,张缘一帮左戈行擦去了嘴角的酱汁,温声问:“还想吃什么。”
左戈行摇了摇头。
“不要了。”
张缘一微皱了下眉头。
“吃这么少。”
其他人:“……”
左戈行的饭量到不了很夸张的程度,但也比普通的成年男人饭量大。
这次病了这么长时间,一直没有好好吃过饭,要不是在飞机上,张缘一简直想把所有的山珍海味都要喂给他。
连张缘一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对左戈行的用心程度以及掌控欲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强烈。
左戈行笑得很灿烂,碰了下张缘一的肩说:“吃饱了。”
张缘一笑出了声。
“要不要睡会。”
左戈行说:“不了……”
张缘一看着左戈行的眼睛说:“再休息一会儿吧。”
左戈行神情一顿,点了点头说:“好。”
他站起身,又看向张缘一问:“我想去厕所洗一下。”
“好。”
张缘一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左戈行的背影。
忽然身后传来陆助理的声音。
“张秘书还真是事无巨细。”
坐在前面的张缘一双腿交叠,微笑着说:“应该的。”
“但左总已经是个成年男人,建议张秘书还是要恰到好处。”
张缘一面不改色地笑着回答:“谢谢,但我拒绝陆助理的建议。”
陆助理:“……”
司马转过头,看一眼张缘一,又看向陆助理。
最后他看向行政经理。
怎么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变的剑拔弩张起来了。
行政经理轻叹一声,什么也没说。
回来的左戈行看了眼安静的众人,擡起眼皮多看了陆助理一眼。
对上陆助理看过来的眼神,他又淡然地收回了视线。
“张秘书要不要靠着我的肩休息一下。”他笑着说。
张缘一看向他。
“好啊。”
——
站上洋城的土地,几人同时舒了口气。
海城繁荣兴旺,地广物博。
可终究还是比不上他们从小打拼的洋城。
张缘一看着这片熟悉的土地,又转头看了左戈行一眼,眼里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暗光。
终于回来了。
回来的他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去做。
他要去向天辰集团辞职。
这样一来,这个瑕疵就不存在了。
然而,天不遂人愿。
林助理一脸严肃地说:“西街那块地要卖了,包括西街八十六号那栋楼,我已经收集了会参与拍卖的几个集团的资料,就等着你们回来一起开会商议。”
重新换了套衣服的左戈行又恢覆了平常的高大挺拔,脸上看不出一点的病态。
只有他的嗓子还带着沙哑。
“张秘书一起来吧。”
张缘一顿了一下,对上左戈行的眼神,他轻声应道。
“是。”
陆助理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据说西街八十六号很久以前是个有名的赌场,所占地方很大,被查封之后就一直放置到现在。
如今已经时过境迁,周围都要开发,这栋旧楼也要进行重建。
“西街并不是一块有价值的地,那些真正想谋利的生意人不会真的花大价钱要这么一个地方,其他那些实力不如白寅集团的也不足为惧,所以,真正的竞争对手只有这三家,还有天辰集团。”
林助理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平时对待天辰集团那样玩味。
张缘一眼眸微动,忽然有一种被天意安排的微妙感。
仿佛在这里的三年时间为的就是这一天。
他指尖微动,脸上有些出神。
“张秘书怎么看。”
陆助理突然出声,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张缘一。
坐在首位的左戈行也转头看向了他。
面对安静下来的会议室,轻擡眼眸的张缘一第一个看向的是左戈行,随后面不改色地说:“我能问一下,这块地非要不可吗。”
“非要不可。”
这句话是左戈行说的。
张缘一对上左戈行的双眼,轻笑着说:“知道了。”
他看向陆助理,微笑道:“那就全力以赴吧。”
陆助理和他四目相对,暗藏的锋芒让会议室的其他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纷纷转头看向左戈行,却见左戈行也在看着张缘一。
片刻之后,左戈行哑声说:“张秘书,过来一下。”
张缘一神态自若地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左戈行。
“怎么了。”
“你过来一下。”
张缘一直视着左戈行的双眼,走到了左戈行身边。
却听左戈行小声对他说:“你就坐我身边不可以吗。”
他挑起眉,有些被气笑了。
众目睽睽之下就为了这点小事。
他低声说:“干脆我坐你腿上怎么样。”
左戈行眼睛一亮。
“可以吗。”
“不可以。”
张缘一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擡眼看向台上的林助理。
左戈行叹了口气,好似特别可惜。
陆助理目不转睛地看着左戈行,随后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行政经理轻咳一声,打破了寂静怪异的氛围,微笑着说:“林助理继续吧。”
林助理扫了眼陆助理,笑着点了点头。
“目前集团的资金链比较稳定,但还是要以一个合理的价格拿下这块地,为此,希望大家不要向任何人对外透露集团对这块地的迫切。”
拍卖会就在三天后的晚上举行。
而卖家希望能速战速决,只出一次价,价高者得。
对此,他们就要评估其他几家的实力,以此给出一个既能拔得头筹也不会超出太多预算的报价。
这块地是委托了第三方进行拍卖,目前没有人知道卖家是谁,所以大家都没办法去找卖家探口风。
这样一来,只能是竞争对手私下互相试探了。
左戈行不在的这几天,林助理已经参加了好几场应酬。
可独独天辰集团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但他们都知道,对方也一定对这块地势在必得。
回到办公室,张缘一看了左戈行很久,可还是没有从那张脸上看出任何异样。
而注意到他的眼神,左戈行偏头看向他,眼神还是一样的清澈明亮。
他神态自若地收回视线,看向桌上的文件。
没多久,左戈行轻咳一声站了起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向了他的办公桌。
他看了眼坐在自己桌上的屁股,面不改色地说:“干什么。”
左戈行转头看向他,向他使了个眼色。
他停下笔,笑着看向左戈行的脸。
好一会儿之后,他靠着椅子往后退,拍了拍自己的腿。
左戈行立马从桌上下来,转身坐上了他的大腿。
“左总,这算是职场性骚扰吗。”
张缘一挑了挑眉。
左戈行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这明明叫你侬我侬、你情我愿、卿卿我我、相亲相爱!
四个成语!
他啧了一声,脸上充满了对自己的欣赏。
张缘一只是看左戈行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笑出了声,抱着左戈行的腰说:“这次不怕把我的腿坐坏了?”
左戈行靠上张缘一的肩,哑声说:“张秘书比我想的要有力量。”
张缘一垂眸看了左戈行一眼,柔声道:“对。”
左戈行搂着张缘一的脖子,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平安符,眼里是像湖水一样的清幽明亮。
张缘一抱着左戈行的腰,看着前方的双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轻声说:“累了吗。”
左戈行神情一顿。
一个很少听到的问题。
他没有回答。
张缘一却抱紧了他的腰,轻声说:“累了吧。”
左戈行抿紧了唇,将脸埋进了张缘一的肩膀。
“张秘书,你真温柔。”
张缘一笑出了声。
“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我好喜欢你。”
沙哑的声音从张缘一肩头响起。
张缘一神情一顿,涌到喉咙口的话几经翻滚之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左戈行低头抱紧了他,小小的平安符被他攥进了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