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1
犹豫了很久,赵心意还是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进。”
听到张缘一的声音,赵心意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里面飘散着一些烟味,但看到他之后,张缘一就掐灭了手里的烟。
注意到这个小动作,他抿紧了唇,绷紧的身体不知不觉的放松下来。
张缘一看着面前的赵心意,当初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胖小孩已经长得和赵心诚一样高了,白白嫩嫩的脸也变得棱角分明,有了男人的样子。
赵心诚和赵先生更像,五官更硬朗。
而赵心意更像赵太太,既英气又精致。
看到对方低着头的样子,他双腿交叠,轻声说:“很怕我?”
赵心意点了点头,反应过来后又用力摇了摇头。
张缘一轻笑一声。
他不止一次听赵心诚说过赵心意的事。
说什么这小子在学校走的是高冷校霸风格,谁都不敢惹,平常在家里也总是让赵心诚心烦,那股子小霸王的气质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变过。
可现在看到他,对方却是连头都不敢擡,看来是怕极了他。
只是没想到小时候留级,长大了又覆读,他们一家还真是和考大学这事杠上了。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明天去补习班吗。”
赵心意摇了摇头。
他表情平静地开口:“说话。”
赵心意立马紧着嗓子说:“不去,我妈说你回来了,让我跟着一起放几天假,但……但还是要看书。”
他看着对方的脸,从喉间应了一声。
“嗯,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
赵心意连忙点头。
“是。”
“出去吧。”
赵心意立马转身离开,走出房门的时候,还没忘记轻手轻脚地带上了房门。
张缘一轻轻地摩挲着手上的戒指,脸上带着笑意。
现在还是个小学生的左戈行,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学到高中。
想到这里,他笑出了声。
而另一边想着张缘一想到睡不着的左戈行抱着手机在床上翻来覆去。
张秘书说想他。
他忍不住钻进被子里笑起来。
没一会儿,他探出自己红通通的脸和鋥光瓦亮的眼睛,摸着手机有些遗憾的想,要是有张秘书的照片就好了。
但很快他又想到张缘一说想他那句话,心里顿时像吃了蜜一样甜,不受控制地抱着被子翻过来滚过去。
然后,他和门外的护士对上了视线。
对方退后一步,看了眼病房号,确认自己没走错才试探着走了进来。
左戈行住的是高级vip病房,连陪护都有专门的陪护室。
陆助理就睡在隔壁。
住院的那天,陆助理他们仔细交代过,要医院特别注意左戈行的情况,最好晚上经常过来看看,以防左戈行半夜又突发高烧,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但现在看到左戈行那双亮瞎眼的眼睛,护士突然觉得对方可能比他还要健康。
不过他还是走进去看了看左戈行的情况。
结果看到左戈行通红的脸,他顿时大惊,立马就要按呼叫铃。
“我没事。”
直到左戈行出声。
护士不放心,还是过去试了下左戈行的温度。
然后他又被吓了一跳。
“怎么温度这么高!”
左戈行连忙坐起来。
“我真的没事。”
护士已经开始叫医生了。
“我真的没事!”
静谧的走廊立马响起了咚咚咚的脚步声,很快,衣服还没穿整齐的陆助理也推开门跑了进来。
看到门口越来越大的阵势,左戈行张开嘴说:“我真的没事……”
——
第二天早上,张缘一走下楼的时候没有看到赵心诚,倒是看到了在吃早餐的赵心意。
看到他出现,赵心意立马站起来,帮他拉开了椅子,又亲自去厨房为他端来了早餐。
不等他问,赵心意就站在一边,恭敬地说:“赵心诚这几天都在医院陪床,累坏了,好不容易能够休息,所以到现在还没起床。”
赵家老大和赵大哥都在国外,家里的大小事就都落在了赵先生身上。
而从赵太太住院开始,就一直是赵心诚晚上陪在赵太太身边。
别看赵心诚每天一副谁都不服的样子和赵太太对着干,一旦赵太太出事,最上心的就是他。
“嗯。”
张缘一应了一声,赵心意才重新坐在椅子上继续用早餐。
赵家的房子不大,至少以赵家的财力来说,这栋房子可以称得上小。
因为祖上说房子太大不利于团结,所以赵家人也就一直住在一起,从没有分家一说。
只是赵老大很早的时候就离婚了,独自带着赵大哥不方便和赵先生一家住在一起,就单独住在隔壁的一栋楼,但平时吃饭的时候大家还是一起吃。
可能真的应了祖上那句话,到赵心诚这一代,几兄弟的感情还是很好,完全没有什么争家产的说法,也会遵循长幼有序的美德。
连张缘一面对赵大哥的时候也会带上几分尊敬。
现在赵家的产业已经开始全部交到赵大哥手上,两父子都没有家庭,全部的心血都在事业上,近几年也就格外忙,一年到头都在外面飞来飞去,很难见上几面。
但大家完全不会有任何的陌生感。
毕竟一到每年的重大节日,属于赵老大和赵大哥的等身玩偶就会放在属于他们的椅子上。
诡异是诡异了一点。
不过这是属于赵家人特殊的仪式感。
像之前他没有回来的那三年,他的椅子上也会有一个和他等身高的玩偶。
张缘一从不会在用餐的时候分心,但今天却刚坐下就拿出了手机。
没有在上面看到左戈行发来的消息,他不禁眉头一皱。
看到他皱眉,赵心意立马放轻吃早餐的动静。
片刻之后,张缘一才舒展了眉眼。
左戈行每天都会在早上八点准时到达公司,再怎么也不该晚于这个时间才对。
——“张秘书,早上好!”
还是充满活力的声音,只是不知怎么有些沙哑。
“当啷”一声,赵心意的勺子忽然掉在了地上。
张缘一偏头看过去,赵心意立马把脸埋进了碗里。
没勺子他也能吃!
张缘一收回视线,面带微笑地拿起了手机。
“昨天晚上没睡好吗。”
——“嗯。”
沙哑的声音比平时听起来更有磁性。
张缘一笑着问:“在吃早餐吗。”
——“对,在吃早餐。”
“现在拍给我看。”
赵心意从碗里擡起头,偷偷看向张缘一温柔的侧脸。
很快,对面传来了左戈行拍来的照片,丰富的早餐直接把整个屏幕占满,连左戈行一根头发丝都看不见。
可惜,他更想看左戈行吃早餐的样子。
但他还是仔细地看了左戈行的早餐。
比平时吃的多,也更营养。
“吃得完吗。”
——“吃得完,我胃口好。”
——“张秘书也在吃早餐吗。”
——“张秘书在吃什么,吃的好吗。”
只要听到左戈行的声音,张缘一的脸上就不自觉地带起了笑。
可能是左戈行学习差的原因,哪怕他总说自己拼音好,也不爱打字,每次聊天都像老年人一样喜欢对着手机发语音,不仅音量大,还喜欢一条接着一条的发。
或许左戈行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小习惯,但张缘一每次都觉得可爱的不得了。
他把自己的早餐发了过去,和左戈行丰富的中式早餐不同,他的是西餐。
——“张秘书吃的太少了。”
左戈行说的很认真。
他眼里闪动着微光,轻声说:“好,我多吃一点。”
不知道这句话哪里戳中了左戈行的心。
没一会儿,左戈行发来一句:“张秘书,我好想你。”
他眼眸温柔,脸上的笑容极其动人。
“一日三餐都要发给我看,不管做什么都要告诉我。”
他低声开口,轻悠悠的声音比情人的低语还要醉人,却又莫名让人胆寒。
对面的左戈行答应的很干脆,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充满活力。
“好!”
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直到和左戈行聊完天才缓和了气场的张缘一头也不回地开口:“你的作业写完了吗。”
赵心意连忙一个激灵站起身,匆匆跑上楼说:“我这就写!”
张缘一垂眸看着手上的戒指,眼神柔和的在上面落下一个吻。
另一边还在打点滴的左戈行抱着手机笑个不停。
他昨天晚上又烧了起来。
虽然他坚称自己没有发烧,但检查不会骗人。
后半夜左戈行连意识都模糊了。
医生问了他很久才问出来他一个人在厕所待了很久,没有披外套,还靠着冰冷的墙,寒气就这样一阵一阵的往他身体里钻,没烧出毛病都算他身体好。
只是问他为什么一个人待在厕所里,他又不说话了。
越问他脸红的越厉害。
人都不清醒了,还紧闭着嘴巴一句话都不说。
陆助理又生气又无奈,最后看着他紧紧攥着手机不松手,想问都问不出口了。
直到今天左戈行才恢覆了精神,但一双眼睛烧的又红又肿,连看东西都费劲。
“准备今天下午出发去海城。”
听到他这句话,过来陪护的众人纷纷擡头看向了他。
左戈行神色如常,一边吃早餐,一边头也不擡地说:“现在订机票。”
陆助理握紧的拳头紧了又松。
片刻之后,他低下头。
“是。”
咖啡厅经理震惊地看向陆助理。
连司马也罕见地皱起了眉头。
——
睡了快一天的赵心诚终于满血覆活,当天晚上就把张缘一拉了出去。
像他这种喜欢热闹的人整整三年都在当好学生,简直和坐牢没有分别。
现在好不容易放了假,当然要出去放放风。
别看赵心诚之前那么多年都在洋城混,他在海城的狐朋狗友也不少。
在赵心诚发出他要当古惑仔的宣言之前,他就是个人傻钱多的富五代。
高中时还成立了一个什么什么帮,整天就干些“惩奸除恶”的事,朋友聚集了不少,得罪的人也不少。
但赵心诚不在乎。
毕竟他心大,拳头也大。
晚上的场合岚森也在。
和赵心诚不同,岚森此人就是纯粹的脑子有问题。
喜欢张缘一喜欢的要死,又嫉妒他嫉妒的要死。
总以自己是张缘一的好朋友自居,又总是用各种手段想恶心张缘一。
曾经有人开玩笑问他是不是喜欢张缘一,他直接恶心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让他和张缘一睡在同一张床上,还不如让他去死。
甚至他想象不到有谁能和张缘一这种人在一起。
太可怕了。
光是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
现在,岚森开了个包厢,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群二世祖,说要为张缘一接风洗尘。
本以为是纸醉金迷,声色犬马,实则一群小年轻全都在讨论后天去参加余老爷子大寿的事,都在猜测这场生日宴恐怕是要给余老爷子的孙子孙女相亲。
一群小年轻的嘴不比菜市场的大爷大妈差。
叽叽喳喳个没完,从这家说到那家。
说到最后,还要连连摆手,佯装谦虚的说自己没发育完,算命的说不能早婚。
简直听的人发笑。
余老爷子就和洋城的凤爷一样算是传奇人物。
只不过不同的是余老爷子子孙满堂,为了后代并没有完全隐退。
但子孙多也有子孙多的坏处。
每个人都各怀心思,整出的幺蛾子一个比一个多。
其实和余家联姻也没什么不好,只是要做好准备当个听话的赘婿罢了。
赵心诚不关心这些事。
他脑子里全是他当老大的宏图霸业,对男女之间的事完全不感兴趣。
只是现在他这个老大暂时被学业绊住了。
但他迟早能王者归来!
“集团里还好吧。”
赵心诚被关了三年,和洋城已经与世隔绝了。
张缘一挑起眉,轻声说:“很好。”
赵心诚松了口气。
“那就好。”
很快,他又问:“你在那里待的还习惯吧。”
张缘一再次挑起眉。
“还不错。”
赵心诚又松了口气。
没一会儿,他又支棱起来问:“怎么样,我的小弟们都很听话吧。”
张缘一这次意味深长地挑起了眉尾。
“还行。”
别的不知道,反正一放出去就知道是赵心诚的小弟。
“那就好。”
赵心诚彻底放了心。
“对了,那个左戈行……”
张缘一喝酒的动作一顿。
只是赵心诚话还没说完,岚森就过来搭上了他的肩。
赵心诚挥开他的手。
“那个左戈行……”
岚森又搭了上去。
赵心诚不耐烦地继续挥开岚森的手。
“左戈行……”
岚森又搭了上去。
赵心诚烦躁地啧了一声。
岚森还要搭。
赵心诚直接回头:“你烦不烦,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左戈行!左戈行!左戈行!要我说几遍!”
这时,从包厢门口路过的左戈行脚步一顿,侧过头说:“我怎么好像听到有人在叫我。”
跟在后面的陆助理转头看了眼旁边包厢的门,面无表情地说:“要我进去看看吗。”
左戈行收回视线,大度地说:“算了,毕竟这不是我们的地盘。”
他们今天是来见余老爷子的人。
知道他们要来,余老爷子的人特地给他们办了个接风宴。
这种事左戈行见多了。
大概是不知道排行第几的子孙辈想拓宽人脉,知道他们是凤爷的人,想先一步接触罢了。
左戈行不管他们私下有什么想法,他今天就只是过来吃个饭。
一行西装革履的人走进对面的包厢,看到为首戴着墨镜的左戈行,里面的人立马热情地起身迎接。
而另一边的岚森看着赵心诚说:“我搭我的,你说你的,又没碍着你什么。”
赵心诚烦躁地说:“我不乐意让你搭行不行!”
“行。”
岚森点点头,又笑嘻嘻的把手搭了上去。
他就乐意把所有人惹不高兴。
张缘一没管他们,垂眸看向了手机。
这个时候,左戈行应该下班回家了。
甚至一个半小时之前就应该在公司吃完晚饭了。
可直到现在,对方都没有发消息给他。
握着手机,漆黑的屏幕上映出张缘一晦暗幽深的眼睛。
终于,屏幕一亮,看到左戈行的消息,他眉眼一缓。
对方很听话,直接发来了照片,却不是吃晚餐的图片,而是捧着一块蛋糕,吃的鼻子上都是奶油。
他不禁露出了笑容。
左戈行吃蛋糕不喜欢用叉子,觉得碍事,喜欢直接张嘴咬下去把嘴巴全部塞满,也就导致每次都会吃的满脸都是。
能看出来左戈行是个不会拍照的人,照片拍的特别没有技巧,就像在拍证件照。
看着照片上的左戈行,他脸上的表情格外温柔,突然,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唰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的门。
赵心诚还在和岚森互展拳脚,看到张缘一像阵风似地走了出去,立刻停下动作,同时转头目送着张缘一的背影。
他怎么了。
不知道。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岚森想做点偷听的事情,却被赵心诚一脚绊倒在了沙发上。
只见赵心诚竖起一根中指,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傻*
看到张缘一的电话,左戈行连忙起身走出包厢的门。
同席的人楞了一下,纷纷目送着左戈行的背影,行政经理带着笑容,三言两语的让众人把视线看向了他。
很快,包厢的气氛又变得其乐融融。
“张秘书。”左戈行有些惊喜地开口。
站在厕所里的张缘一却面无表情,眼神冷的吓人。
“你什么时候进的医院。”
左戈行楞了一下。
他刚出院就直接来了海城,满心都是想着要来见张缘一。
席间觉得那些人啰哩巴嗦的烦人,他才想起自己下午拍的照片,连忙发给张缘一看。
发的时候他没有在意背景的病床和自己身上的病号服,可能是他潜意识里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多大的事情,满心想着来了海城之后一定要给张缘一一个惊喜。
此时被张缘一用如此冷冽的语气质问,他突然大脑有些空白。
反应过来之后,他咽了咽口水,诚实地回答:“前天晚上。”
那就是跨年回去的那个晚上,他还没有离开洋城。
整整两天。
“为什么不告诉我。”张缘一的眼眸比深海下的寒冰还要冷。
左戈行心口一阵发紧。
他喉咙艰涩,立马紧张地说:“我觉得没什么事,而且陆助理和司马他们一直在照顾我……”
“我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从没有听过张缘一用如此冷的语气对他说话,同时,他也有些不理解,为什么张缘一会这么生气。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一样一时没能发出声音。
“昨天晚上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急忙哑着嗓子说:“那个时候我已经退烧了!”
“所以就没有告诉我的必要?”
张缘一取下了眼镜,镜子里的眼眸冷如寒霜。
“没有,我只是觉得这是一件小事……”
“就算是小事,你也要事无巨细地告诉我!”
说完这句话,空气安静了下来。
张缘一闭了闭眼睛。
“左戈行,我有没有说过,一日三餐要发给我看,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告诉我,现在这个时间你应该已经到了家,而你应该在一个半小时之前吃完晚餐,可你在医院,两天前进的医院,你却一个字都没有跟我说。”
张缘一的语气很冷静,却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更冷了。
左戈行的心里一阵紧缩,大脑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张了张嘴,干涩的喉咙只说出了三个字。
“张秘书……”
沙哑的声音透过电话有些失真,轻的只有左戈行自己能听清。
张缘一低声说:“左戈行,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不允许我在你心里不是第一个被想到的人,我也不允许你有任何事不经过我的同意,更不允许你对我有任何隐瞒。”
或许是这段话太过惊世骇俗,左戈行那里没有再发出声音。
而说完这句话,张缘一就挂断了电话。
他两只手撑着洗手池,低着头闭上了眼睛。
在发现左戈行住院的那一刻,汹涌的怒火几乎要烧灭他的理智。
他无法接受在左戈行出事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自己。
更无法接受整整两天对方都在若无其事的和他撒娇,却一次都没提过这件事。
此时此刻,那天晚上在心里加重的砝码爆发出了超乎寻常的能量,以至于有些冲破了他的理智。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睁开双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双眼睛是如此的幽深可怕,里面的占有欲比蜘蛛织的网还要密不透风。
小时候他不喜欢交朋友,除了觉得那些小孩很幼稚之外,更是因为那些人总是在向他示好之后又去和别人做朋友。
他不明白,对方既然成为了他的朋友,为什么不能只是他的朋友。
还是说人类的感情就是如此充满了瑕疵。
后来妈妈告诉他,谁都不是谁的所有物,人与人之间应该要互相尊重。
可是尊重的界限在哪里。
他不理解,也不接受。
他说了,他只要最好的。
而只有完全属于他的才是最好的。
张缘一站直身体,表情恢覆了冷静。
唯独那双眼睛还是深不见底,带着比深夜还要渗人的暗光。
如果连左戈行也不能接受……
他握紧双手,猛地闭上了眼睛,不想在镜子里看到那个可怕的自己。
而另一边的左戈行在挂断电话之后,过了很久才有所反应。
他表情空白地看着自己的手机,下意识地擡手拍了拍屏幕,随后怒的想要把手机砸地上,擡起手后又舍不得。
上面还有和张秘书的聊天记录呢。
只是他该怎么告诉张秘书,他喉咙哑地说不出话!
越着急越说不出来!
气死了!
突然,门从里面打开,陆助理看着他说:“发生什么事了吗。”
左戈行张了张嘴,无比艰难地说了一句。
“张秘书生气了。”
看着左戈行脸上的表情,陆助理在心里想,好像不只是生气这么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
左戈行:阿巴阿巴,张秘书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