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1
当服务员上好菜,门外的司马和餐厅里的各位经理立马拉响了警报。
只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左戈行的桌子开始晃个不停。
蹲在外面的司马立马压抑着声音大喊。
“谁负责的厨房!”
他们都忘了,左戈行不会切牛排!
餐厅里的人迅速反应。
只见咖啡厅经理伸出手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叉。
没人负责厨房。
唯一做的一手好菜的行政经理只会做中餐!
失误,大失误!
此次的行动队队长司马立马下达命令。
“机动组,机动组,随时做好准备!”
一种凝重的气氛开始在餐厅里弥漫,让其他用餐的人也莫名开始感到紧张。
只有左戈行毫无察觉,一脸专注地切着牛排。
“恋爱宝典”上说了,一个成熟稳重的绅士就应该要帮另一半把牛排切好!
其实牛排没那么难切,只是左戈行的是全熟,再加上不知道是不是新来的厨师功夫不到家,牛排煎老了,于是左戈行每刀下去都像在锯木头。
而左戈行始终肃着一张脸,像在攻克什么难题,一边听着刀叉和盘子碰撞的声音,一边看着他的脸,总觉得像是在经历什么可怕的凶案现场。
餐厅里有人受不了在这种优雅安静的环境里听到这么刺耳的声音,开始悉悉索索的发出一些不满的动静。
听到那些议论,再看一眼对面认真和牛排较劲的左戈行,张缘一出声说:“服务员,请上两双筷子,还有两份意大利面。”
说完,他眉眼带笑地看着对面的左戈行。
“我平时更习惯用筷子,不知道左总是不是和我一样。”
左戈行放下手里的刀叉,松了口气说:“一样一样,这玩意儿一点也不好用。”
张缘一轻笑一声,看着左戈行的脸,温声说:“下次去一个左总喜欢的地方吧。”
左戈行擡头看向张缘一,眼里的光比闪烁的星星还要亮。
“好。”
窗外的司马松了口气。
“危机解除。”
——
顺利的用完餐之后,声音甜美的女服务生拿着一块蛋糕说:“祝两人天长地久,欢迎两位下次再来,这是我们餐厅送两位的礼物。”
左戈行被哄的一脸高兴,春风满面地说:“一定来,一定来。”
张缘一擡眸看了面前的女服务生一眼,意味深长地说:“希望下次还能见到你。”
林助理目送着张缘一和左戈行离开的背影,伸手拿下了口罩和帽子,长长地舒了口气。
之前的高个服务生也拿下口罩,居然是面无表情的陆助理。
司马从旁边钻了出来,一脸感动地说:“这还是老大第一次约会成功。”
其他经理也纷纷松了口气,脸上都带着欣慰又感激的表情。
“那位张秘书早就认出我们了吧。”咖啡厅经理小声开口。
他不在集团工作,平时和张缘一见面的次数不多。
对张缘一所有的印象,只有对方是左戈行喜欢的人。
张缘一这个人在他这里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色彩,所有的色彩全都建立在左戈行身上。
他并不介意对方作为一个被喜欢的人出现在左戈行身边,反正只是为了平衡左戈行的情感,调剂左戈行的生活罢了。
“是吗,我怎么看不出来。”司马挠了挠脸。
咖啡厅经理转头看了他一眼,“你真的看不出来吗。”
看着有些认真起来的咖啡厅经理,司马打着哈哈说:“张秘书这么聪明,被认出来也是正常的事,重要的是老大开心就好了。”
说完,他又念叨了一句:“之前你不是挺为老大开心的吗。”
“那是我不了解他。”
可是,当张缘一这个人的形象在他的眼里逐渐变得清晰的时候,他就会在心里给这个人画像。
而咖啡厅经理这个人平常看起来勤恳老实的像个老好人,实则最容易钻牛角尖。
“在今天这场约会上,那位张秘书游刃有余的就像一个掌控者,全场只有老大一个人陷在期待喜悦的情绪里,那位张秘书分明就……”
“小刘。”陆助理淡声开口,没有情绪地扫了他一眼。
咖啡厅经理立马闭上了嘴。
林助理突然笑了一声。
“我倒是觉得挺好的。”
咖啡厅经理有些不懂地看向她。
“以前我也觉得张秘书心思太深沈了,但今天我反而觉得他们很适合。”
所有人都站直身体看向她,将她视作人群的中心。
林助理面不改色地站在原地,眼眸温柔动人,流转着润物细无声的智慧。
“当一个人愿意配合另一个人的时候,就无关乎谁聪明还是谁傻的问题了。”
咖啡厅经理还是不懂。
林助理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有空去谈个恋爱吧。”
最操心左戈行感情生活的人实际是他们之中年龄最小的人,比陆助理还要小半岁。
咖啡厅经理只是看起来比较显年纪而已。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咖啡厅经理无奈地挥开了司马搭在他肩上的手。
——
作为一个绅士。
在用完餐之后当然要送另一半回家。
走在路上的左戈行时不时地侧头看张缘一一眼。
他深吸一口气,挺起胸口像在壮大自己的声势。
可没一会儿,他那口气又泄了出去,变得紧张和焦躁不安。
张缘一看着地上左戈行抓耳挠腮的影子,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张……张秘书。”
“嗯?”
“你的手冷不冷。”
左戈行突然问出这句话。
今天是降温以来气温最高的一天。
张缘一笑出了声。
左戈行涨红着脸,倔强地说:“要是冷的话,我就帮你暖暖手。”
说完,他又自导自演地来了一句:“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他就一把抓住了张缘一的手。
那瞬间,左戈行的心跳快到几乎要爆炸。
张缘一眼眸微动,神情有片刻的怔楞。
不过很快他就垂下了眼,被光晕蒙住的镜片遮住了他的双眼。
左戈行很青涩,却也足够大胆和直接。
他的手掌就像他的感情一样带着灼热的温度,浓烈的热情不顾一切地席卷过来,还有一颗赤诚火热的真心。
左戈行的手有些粗糙,热的直冒汗。
他一直没有说话,旁边的左戈行强装镇定地说:“张秘书,你还冷吗,要是你不冷的话……”
“冷。”他轻声开口。
左戈行楞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咽了咽口水,用力地抓住了他的手。
“那我再给你暖暖!”
他把张缘一的手抓的很紧,半边身体都有点发麻,脑子嗡嗡嗡的只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牵……牵手了!
他和张秘书牵手了!
左戈行的眼睛很亮,呼吸也有些急促,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其亢奋的状态里。
张缘一垂眸轻笑,看着地上的影子想,原来真的有人可以这么容易满足。
感觉到左戈行虎口的疤,他突然问:“你手上的疤是怎么来的。”
那是一道很粗的疤,几乎要从虎口把手掌劈成两半。
很早之前他就看到过,但今天摸到才知道这道疤原来这么深。
左戈行整个人都有点晕乎乎的,一直在那里咧着嘴傻笑。
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想也不想地说:“我爸拿刀砍的。”
张缘一脚步一顿。
左戈行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到他,连忙说:“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用手接我爸的刀时不小心砍的。”
张缘一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沈静地看着他。
左戈行有些慌。
“真的真的。”
张缘一擡起左戈行的手,在路灯下静静地看着那道疤。
左戈行咽了下口水,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张。
“当时我爸生气想要拿刀砍我妈,我伸手去挡,就不小心砍在了我的手上。”
张缘一擡起眼看向左戈行,对上那双明亮的眼睛,他想起了当初林助理对他说的那句话。
只要他问,左戈行就不会对他有任何的回避和隐瞒。
“为什么。”他看着左戈行说。
左戈行站在原地和他对视,突然笑了起来。
他眉头微皱,不知道左戈行在笑什么。
看到他皱眉,左戈行笑的更加开心。
左戈行勾着他的手指,难得聪明地说:“张秘书和我牵手我就告诉你。”
张缘一默不作声地看着左戈行的眼睛,好半晌之后,直接被气笑了。
“好。”
他张开手指和左戈行十指相扣,眉梢微挑地看着对方直接红透的脸。
左戈行咧开嘴不停地傻笑。
仿佛只是这样就已经让他心满意足。
——
左戈行的父亲是个擦鞋匠,但邻居们都叫他爸“擦鞋的”。
小时候家里穷,奶奶的眼睛又不太能看见,母亲就在家里照顾奶奶,也做些缝缝补补的工作补贴家用,父亲则一大早出去给人擦鞋,要到天黑才回来。
从左戈行记事起,家里就充斥着父亲的暴力。
对方似乎是把在外面点头哈腰受的窝囊气全都发泄在了家里。
明明他的父亲不抽烟不喝酒,长得也并不高大。
可动手打人的时候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脖子上青筋暴起,像极了一头失去理智的凶兽。
母亲总是哭,但哭完又会继续做家务,照顾奶奶和他。
有一次,他听到奶奶让母亲离开这里,跑的越远越好。
可母亲说自己娘家没人,手上也没钱,她又能跑到哪里去。
左戈行记住了这句话。
钱很重要。
左戈行读的小学贫富差距比较大,有不少家庭不错的孩子总是会被欺负和勒索。
那时左戈行就想到了一个赚钱的办法。
他去替人挨打,或者去帮人打架。
同年级的收费便宜一点,高年级的就要贵一点,一打多也会按人头多收一点钱。
鉴于左戈行讲信用又能扛事,他在学校里的口碑很好。
很多人都会找他。
所以左戈行的第一份工作不是赌场的打手,而是从小学开始就当有钱小孩的保镖和马仔。
就这样几毛几块的攒,他攒了很久。
突然有一天,父亲在外面受完气,回来又听到闲言碎语,说母亲在外面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
失去理智的父亲直接拿起了刀,说要把母亲砍死。
他伸手去挡,菜刀砍伤了他的手,差点把他的大拇指砍断。
听到动静的邻居连忙过来阻拦,才把刀从父亲手里夺下。
那天他看到了母亲眼里的恐惧和痛苦已经走到了绝望的边缘。
也正是那次,母亲有了要离开的决心。
某天晚上,他起来起夜,看到在黑暗中佝偻着背的母亲,他下意识地叫出了声,母亲用力捂住他的嘴,浑身都在抖,一边对着他摇头,一边眼里挂着泪。
他知道了,他母亲想要跑。
母亲抓着他的肩,泪眼婆娑地看了他很久,最后问他,要不要一起跑。
他站在原地看着母亲那张受尽磨难的脸,安静地摇了摇头。
母亲眼里的痛苦和崩溃已经超过了对他的不舍。
如果他没有叫住她,他的母亲本不会问他那句话。
但他的母亲问了。
给了自己内心一个交代,也给了他一个交代。
他转过身回去抱过来一个铁皮罐子。
里面有很多硬币和皱皱巴巴的纸币。
他已经攒了有好几十块钱。
他把这些钱全给了她。
母亲捂着嘴,痛苦的哭声压抑在喉咙里,消瘦的肩膀不停地颤抖,突出她干巴巴的骨头。
他抱了抱他的母亲,让她快跑。
再也别回来了。
张缘一问他:“你后来去找过她吗。”
左戈行一边吃蛋糕,一边摇了摇头。
“没有,她现在应该过得很好,过去对她来说就像一场噩梦,我作为噩梦里的角色不应该再去打扰她。”
“你怎么知道她过的很好。”
左戈行想了想,说:“我相信她有这个能力可以过的很好。”
后来他又开始攒钱。
母亲跑了的事让父亲失去了面子。
父亲很生气,就把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他和奶奶身上。
奶奶年纪大了,怎么能承受父亲的怒火,他不一样,他身体好,又能扛,就总是护在奶奶身前。
父亲见状打他打的更凶。
“奶奶说,他小时候也总是被爷爷打,其实……”左戈行舔了舔勺子,“我不是打不过他,只是没办法一下把他打倒。”
直到在他上初一的时候,奶奶去世了。
而进入青春期的他也迅速拔高了个子。
他用攒下来的钱给奶奶办了葬礼,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跑的那天,我把他的腿打断了。”
左戈行吃了一大口蛋糕,说:“后面没两年,听说那里失火了,所有人都跑了出来,只有一个残疾人死在了房子里。”
说完这句话,左戈行转头看着张缘一说:“张秘书,你真的不吃吗,这可是巧克力蛋糕。”
张缘一定定地看着左戈行的脸,轻声说:“你吃吧。”
左戈行高兴地吃起来。
说起这段往事,他的眼里并不见任何阴霾,仿佛只是一段再寻常不过的过往。
“你不恨吗。”他问。
左戈行擡头看向他,“恨谁?”
“无论是谁。”
左戈行笑着说:“我妈和我奶奶对我很好,小时候很疼我,有时候妈妈会把偷偷攒下来的钱给我买糖吃,奶奶也会把省下来的鸡蛋给我。”
这样说的时候,左戈行的眼睛很亮。
他记得这份幸福,并不因任何苦痛消失。
“你父亲呢。”
左戈行想了想。
“小时候没有恨的想法,只是想要快点攒钱,或者快点长高,这样我就可以把他打倒,后来我做到了,长大之后,又觉得恨他没有必要,我现在生活的很好,而他已经死了。”
“你不恨这个世界吗,怨恨你糟糕的人生,怨恨任何一个比你过得好的人。”
张缘一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相信左戈行的心里不曾留下任何伤痛。
“可是我从来不觉得我过的很苦。”左戈行认真地说。
“小时候有妈妈和奶奶疼我,后来白虎帮里的人对我也很好,小林姐,吴哥,海棠姨,文子爷爷……”
左戈行掰着手指头一个个地数,在他记得的那些人里已经有人去世了,但他清澈的眼睛却依旧有那时的满足和快乐。
“还有姓耿的。”他小声说。
“可你身上的伤,不痛吗。”
左戈行身上的伤很多,却没有一道伤是为自己受的。
“那个时候很痛,但忍忍就过去了,而且现在已经好了。”
左戈行吃下一口蛋糕,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张缘一面无表情地看着左戈行,没有说话。
好一会儿之后,左戈行擡头看着路灯下的影子。
“想要有所收获,就一定要努力,我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每次我通过努力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之后,我都特别骄傲,那些伤和痛就是我努力的证明,我现在能吃饱,能穿暖,能看到以前看不到的风景,我觉得自己特别了不起。”
他转头看着张缘一,笑着说:“张秘书,我觉得现在很幸福。”
左戈行想不了太长远太覆杂的东西。
当父亲的暴力造成了伤害,那么他就积攒自己的力量打倒他。
当耿老大进了监狱,一众老小无处可去,那他就去努力挣钱,让他们有地方住,有饭吃,有书读。
当他有了白寅公司,却在偌大的洋城站不稳脚跟,他就去和那些人谈判,去示威,让那些人害怕他,不敢欺负他。
左戈行不明白什么大道理。
但他知道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更要懂得感恩和珍惜。
磨难不是囚牢,而是能破开的茧。
过去困不住他,那只是一段记忆和经历。
而左戈行拥有跌倒无数次都能爬起来的能力。
他也确实用自己坚韧不拔的精神和乐观强大的内心筑起了一面安全的城墙,墙外的风雨无法将他击倒,墙内的四季如春是上天……不……是他自己应得的回报。
张缘一定定地看着左戈行的眼睛,那双眼里的光芒比尖刀还要可怕。
太可怕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存在。
乐观的近乎天真。
积极的极为愚蠢!
张缘一猛地站起来,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又冰冷,像是沈在幽幽海底的冰山。
左戈行楞楞地看着他,小声说:“张秘书……”
他闭了闭眼睛,垂落在身侧的手背青筋暴起,被层层包裹的心脏像是在极致的压抑中崩裂,渗出黑红色的血。
他头也不回地迈开离开。
左戈行楞了一下,立马站起来跟了上去。
张缘一停下脚步,影子被路灯拉的很长。
左戈行抱着那一束热烈张扬的鲜花,提着没吃完的蛋糕,嘴上还滑稽地沾着奶油,也连忙停下脚步,就这样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他。
张缘一知道,他失态了。
可此时此刻,就像信念崩塌一般,他无法接受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都是错的。
更无法接受高傲的自己被一个傻瓜撼动了内心。
他擡起头,继续没有回头的向前迈开脚步。
仿佛这样他就能坚信自己的内心,他依旧是那个完美又完整的自己。
左戈行也跟着迈开脚步,就这样默不作声地跟在他的身后,和他保持着一个影子的距离。
这段路比想象中长。
风吹动了树叶,吹落了几片花瓣。
左戈行始终跟在张缘一的身后。
而张缘一逐渐走的越来越慢。
直到他站在楼下,看着面前这栋他幼时最熟悉的楼,上面已经没有了以前的万家灯火,可即便现在还剩下稀稀落落的几盏灯,属于他的那盏也不会亮了。
左戈行停在他的身后,不出声不打扰,安静的就像他的影子。
突然他回过头,左戈行立马站直身体,大包小揽的样子再配上那张挂满奶油的脸更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瓜。
“张……张秘书。”
左戈行小声叫他。
张缘一站在阴影里,不明白左戈行为什么同样没有站在灯下,却好像还是有光在照耀他。
“张秘书。”
左戈行再次叫了他一声,慢慢的向着他走近,身后的灯似乎一起跟着左戈行的脚步,照亮了左戈行脚下的路,直到把光带到了他的身前。
那束鲜艳的花送进了他的怀里,左戈行看着他,没有说话。
张缘一垂眸看着手里的花,火红的颜色比傍晚的夕阳还要绚丽,也远比夕阳要充满生命力。
他擡眼看向站在对面的左戈行,擡手擦去了对方嘴边的奶油,随后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左戈行站在原地,眼睛在阴影里像两盏明亮的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好一会儿之后,左戈行擡头看向面前高耸的楼房。
可惜,他等了好久,也没见到有一盏新的灯亮起。
作者有话要说:
左戈行在还不懂什么是怨恨和痛苦的年纪就学会了如何看待问题、面对问题、解决问题,包括承担责任,所以他的抗压能力特别强,真正情绪稳定的人也是他
而张缘一早熟又自视甚高,再加上他想要什么都能轻易得到,所以他承受挫折的能力特别差,偏偏他人生中最大的挫折与第一次失去,就是把他和这个世界建立联系的亲生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