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1
富丽堂皇的大厅里觥筹交错,每个人都光鲜亮丽,身上穿的衣服与戴的饰品比头顶的吊灯还要闪。
只有角落的沙发上坐着几个乌压压的黑衣人,和整个大厅的色调都极其不相配,像是几个在密谋大事的接头人。
左戈行穿着黑衬衫,脸上戴着墨镜,手肘撑在膝盖上,一边吃蛋糕,一边低声问:“找到人了吗。”
正在吃棒棒糖的陆助理面无表情地说:“没有。”
司马摇着杯子里的可乐,像模像样的对着杯子闻了一口。
“听说前天就出狱了,只是一出狱就消失了。”
左戈行舔了舔嘴上的奶油,把叉子丢在桌上,靠上椅背说:“尽快找到尼尔的消息,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
失去了好几天和张秘书单独相处的机会,他都心痛死了。
“是!”
司马正儿八经地敬了个礼,然后又开始陶醉地闻杯子里的可乐,一副纸醉金迷的模样。
陆助理嚼着嘴里的糖,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平静地说出一句:“找到人之后要干掉吗。”
司马立马耍起了杂技,差点把杯子砸地上。
“你中邪了吧!”
陆经理瞥向司马说:“我是说重新把他送进去,你以为我在说什么。”
司马咳了咳,重新摆好姿势,摇着杯子里的可乐说:“我也是说把他送进去,你以为我在想什么,哼。”
他扭过头,把杯子里的可乐摇出了浪花。
左戈行解开两颗扣子,砸吧两下嘴,把红酒杯放在桌上,皱眉道:“这像马尿一样的东西到底有什么好喝的。”
“我也觉得。”司马经理认真回答。
这么多年他们还是喝不惯红酒,喝来喝去还是觉得只有啤酒最好喝。
“这狗屁酒会什么时候结束。”左戈行不耐烦地问。
“想结束什么时候都可以结束。”陆助理把糖棍丢在桌上。
“那就走人。”
左戈行拿起外套站起身,却刚走出去一步就差点跪在地上。
陆助理连忙伸手把人扶稳,一个眼刀扫向司马,冷冰冰地说:“你在酒里下毒了。”
司马两只手捧着可乐,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陆助理。
“我就是在红酒里面掺了点威士忌,又掺了点香槟,还掺了点……”
他小声说:“我就是想做个实验,本来打算给天辰集团的人喝的……”
这次酒会天辰集团的人也来了。
正在另一边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
司马连忙扶起左戈行,叽里咕噜的小声辩解。
“我也没想到老大的手这么快。”
左戈行的酒量不好不坏,什么都能喝一点,唯独碰不了互掺的酒。
陆助理一句话都不想和司马说,扶着人往外走。
看到他们离开,另一边天辰集团的人也跟了上去。
小杨副总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身体养好了,心病却越来越重。
再加上派过去的卧底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不回消息。
这几天搞的他像单相思的舔狗一样天天盯着手机,就盼着那边能给他一个回应。
本来这次酒会天辰集团的人不打算参加,实在是小杨副总憋的厉害才打算出来散散心。
谁知道一来就看到左戈行也在。
这不是“天助我也”是什么!
小杨副总带着助理往外走,等在外面的小弟一号和小弟二号立马跟在身后。
细看之下,会发现两位小弟正是之前撬轮胎的两位肇事者之一。
看着往停车场走的左戈行几人,小杨副总左顾右盼,吹着口哨晃晃悠悠,若无其事地跟了上去。
等进入乌漆麻黑的停车场,几个人立马小跑着过去准备在背后下黑手。
助理站在光与影的分界处,默默地擡头看向天空的星星。
上天保佑。
只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怒喝。
“好啊,原来你们想偷袭我们,然后在我们老大脸上画王八,真是卑鄙!”
接着是小杨副总狡辩的声音。
“放屁,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偷袭了!”
再然后是一阵劈里啪啦的声音。
助理低头叹了口气。
看来上天没有保佑。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小杨副总和两个小弟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他们脸上的大王八,他怜悯地问:“没有被拍照吧。”
小杨副总双手背在身后,默默地转身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小弟一号和小弟二号也默契地擡头看向了天空。
助理摸了把脸,露出一个打工人专业的笑容。
“没事,明天一大早我会提前守在集团门口,绝对不让他们把照片贴在门上。”
小杨副总转过身,一脸赞赏的过来拍拍他的肩。
“辛苦了。”
小弟一号和小弟二号也郑重的对他点了点头。
好兄弟!
助理挂着僵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不辛苦,命苦。
忽然,走出去几步的小杨副总又背对着他说:“对了,这件事尤其别让大秘书知道。”
助理笑着从嘴里挤出一个字。
“是。”
——
正准备上车的司马看到手机上的消息,啧了一声:“会所有事,我过去一趟,你把老大送回家。”
陆助理摆了摆手。
司马大步走出停车场,打算摇人来接他。
一双藏在暗处的眼睛盯着司马打电话的背影,又转头看向坐进车内的陆助理。
好似察觉到了什么,陆助理猛地擡眼看去。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树下走了出来。
陆助理皱了下眉。
“张秘书。”
张缘一露出一个微笑。
“林助理担心你们喝醉不方便开车,让我过来接。”
坐在后座的陆助理盯着张缘一看了好一会儿,淡声说:“麻烦你了。”
“不麻烦。”
坐进车内的张缘一微微一笑,透过后视镜直直地看着陆助理。
“……”
陆助理默默的把快要靠到他肩上的左戈行推了出去。
“咚”的一声,左戈行的脑袋撞上了车窗。
陆助理眉心一跳。
好半晌之后,他说:“我没喝酒,我来开车吧。”
张缘一“哢”的一声松了安全带。
陆助理:“……”
左戈行枕在张缘一的肩上,动了动鼻子,往张缘一的脖子上拱了拱,两只手还得寸进尺的往张缘一腰上抱,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张缘一神态自若,连姿势都没变。
车内安静的可怕,只有左戈行的呼吸声,偶尔还有一两声嘟囔。
别看左戈行长得不秀气,但他没有打呼噜的毛病。
喝醉也不闹事,特别让人省心。
陆助理偶尔看一眼后视镜,不小心对上张缘一的眼睛,他立马收回视线。
等避过去,他又会在心里不满。
他躲什么。
为了不吵醒熟睡的左戈行,车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闪过车窗的时候,一闪而过的光影会晃过张缘一的眼镜。
陆助理平静的从后视镜上收回视线。
原来,张秘书的眼睛并不会笑。
车开到左戈行的楼下,陆助理莫名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你送左总回家吧,车留给你,我出去打车。”
已经平安到了这里,应该不会再发生什么变故,陆助理可以放心地离开。
他实在不想再和张缘一同坐一辆车了。
他还是第一次觉得安静的环境如此可怕,和张缘一单独相处,不如现在就出去碰到尼尔。
“慢走。”张缘一礼貌地点头。
陆助理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坐在车内的张缘一侧头看向肩上的左戈行。
在路灯的照射下,左戈行的脸能看出有些红,似乎酒劲太大,呼出的气也带着滚烫的温度。
“张秘书……”
左戈行含糊不清地叫着他。
“你怎么知道是我。”他轻声问。
左戈行紧紧地抱着他的腰,嘟囔着说:“就知道。”
他记得张缘一身上的味道。
那是他喜欢的味道。
张缘一轻笑一声,擡手摸着左戈行的头,一点一点地梳理着左戈行的头发。
左戈行被摸舒服了,又开始往他的身上蹭,恨不得整个人粘在他身上。
张缘一就这样坐在没开灯的车内,静静地看着肩上的左戈行。
忽然,他慢慢地擡起头,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
有一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不经意的和他对视,又很快藏在了暗处。
没一会儿,张缘一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将车子驶离了这座破旧苍老的小楼。
而藏在暗处的眼睛看了眼这栋冷清寂静的居民楼,又看向前方留下的车尾气,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2
左戈行翻了个身,将脸埋进了被子里。
随即他猛地坐直身体,眼神锐利地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立马眉头紧皱地掀开被子,眼里哪里还有丝毫睡意。
直到看到自己衣着整齐,他才闭了闭眼睛,起身下了床。
身上的衣服混着香薰味和酒味,实在算不上好闻。
他赤脚站在窗前,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这时,门外传来几声敲门声。
他皱眉回头,看到站在门口的张缘一,他楞了一下,眼里的警惕全部放松。
“张……张秘书……”
他放下手机。
而另一边接通电话的陆助理喂了好几声,只听到一句“张秘书”,接着就是挂断电话的提示音。
陆助理:“……”
张缘一衣着整齐,身上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系着整齐的领带。
只是袖口挽到了小臂,露出白净的手腕,有几分和平常不同的闲散。
但即便只有这一点不同,左戈行也收不回视线,心脏开始不受控地跳动。
张秘书可真性感。
“左总,衣服已经帮你放在了床上,洗完澡可以出来吃早餐。”
左戈行回过头,发现床上放着一套整齐的正装。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张缘一已经离开了房间门口。
其实,昨天晚上张秘书可以帮他换。
他一点也不在意。
哎。
张秘书还是太正直了。
走进浴室的左戈行脱下身上的衣服,露出满背繁丽的花。
他仰起头,热水冲去了他身上残留的酒味,透明的水流像雨水淌过那些艳丽的花瓣,恍惚间,每朵牡丹都好像开的更加璀璨,仿佛活了过来。
洗完澡的左戈行站在浴室里,蜜色的肌肤挂满了水珠,从他的肩滑向他的胸口,后背的花也经过灌溉开的更加鲜艳,花瓣上摇摇欲坠的水珠径直落在了他挺翘饱满的臀肉上,又不甘心地顺着腿缝往下流淌。
他站在原地,抓了抓头发。
然后他飞快地打开门朝外看了一眼。
张秘书不在。
很好。
现在可以冲出去把衣服穿好。
他深吸一口气,赤着脚迈出了浴室,却在经过卧室门的时候浑身一僵,只见大开的卧室门外,张缘一正双腿交叠地坐在椅子上,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左戈行四肢麻痹,总觉得这个时候再伸手去挡会特别不体面。
所以在僵了一会儿之后,他直起腰,大大方方地挺起赤.条.条的身体。
“不好意思,左总,我忘记告诉你浴袍落在客厅了。”
张缘一将浴袍搭在自己的腿上,不紧不慢地开口。
“没关系,是我忘记把衣服拿进浴室了。”
左戈行说的特别淡然,但那双眼睛却直直地看着前方,一眼都不敢看向张缘一。
他佯装镇定地转过身,两只耳朵却红的好像要滴血。
床没有正对门口,可床头柜却正好对着门外。
衣服就放在床头柜那一侧的床尾。
左戈行就这样背对着门口,正大光明的开始穿衣服。
在他弯腰擡脚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后背有种火烧火燎的感觉。
他低着头,脸又红又烫,完全不敢回头。
“左总。”
“嗯?”他立马条件反射地站直身体。
“你忘记穿内裤了。”
“哦。”
他把裤子脱下来,重新穿上内裤。
内裤的尺寸刚刚好,“啪”的一下包住了左戈行的屁股。
那一瞬间,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可当他回头的时候,却看到张缘一推了下眼镜,光晕蒙上镜片,他看不清张缘一的眼睛,只能看到张缘一平静的表情。
他咳了一声,转过身继续穿衣服。
以前的他从来没觉得穿衣服是一件这么费力的事,等他把扣错的扣子重新扣好,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的汗。
穿好之后,他松了口气,一身清爽地走了出去。
衣服很合身,连内裤都丝毫不差。
而他一点也没想过,在只有张缘一在的情况下,为什么内裤可以这么合身。
重新获得安全感的他精神百倍,一脸的飘飘然,脑子里又开始产生新的想法。
他和张秘书开房了……
坐在椅子上,他整个人的魂还在往外飘。
“这是张秘书亲手做的吗。”
“不是。”
“哦。”他低下头咬了口荷包蛋。
张缘一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放下了袖口。
左戈行环顾一圈,发现这是一个很大的套房。
等一下!
这是天辰集团的酒店!
这这这……
这荷包蛋真好吃。
可惜不是张秘书亲手做的。
明明这里就有可供使用的厨房。
吃完早餐,左戈行不自然地坐在椅子上,时不时地挺起胸口咳嗽一声,又时不时地看张缘一一眼,一副兴奋又羞涩的模样。
张缘一却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着他说:“左总,该上班了。”
左戈行:“……”
烦死了!
他低头拿起外套,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欲望。
但想到昨天晚上张缘一特地去接他,他又雄赳赳气昂昂地挺起胸口,恢覆了精气神。
张缘一站在后面,看着左戈行天真的背影,无声地挑起眉。
笨蛋。
——
下到酒店车库的时候,左戈行猛地回了下头。
张缘一看向他问:“怎么了。”
“没什么。”左戈行摇了摇头,眉头却皱的很紧。
张缘一扶了下眼镜,余光看向了一辆车的后视镜。
一道黑漆漆的影子在柱子后轻微地晃动。
左戈行老实地坐在副驾驶,乖乖地等着张缘一。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问:“左总没有考驾照吗。”
“没有。”
“为什么。”
左戈行一脸淡定地说:“科目一考不过。”
“……”
张缘一笑出了声。
还真是不让人意外的答案。
左戈行有些脸红地低下了头。
路上,张缘一状似无意地说:“最近左总的课程任务完成的很好,需要我为左总做些什么吗。”
左戈行立马两眼放光。
“我想……”
想约会,想牵手,想亲嘴,想……
但很快他眼里又闪过一丝烦躁。
“过段时间我再告诉张秘书。”
张缘一没有说话,只有眼中闪过一丝暗光。
而左戈行侧头看向窗外,眉头用力皱起。
他感觉到尼尔已经盯上了他。
小林姐和家人待在一起,他不担心,其他人也不用费心。
可张秘书……
“张秘书,我给你放几天假吧。”左戈行看着窗外,语气低沈地开口。
张缘一目视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却还是往日的温和。
“哦?为什么。”
左戈行垂下眼说:“最近张秘书辛苦了,想让张秘书休息几天。”
张缘一眼神晦暗,脸上却带着笑意。
“好啊。”
左戈行松下一口气,靠在车窗上有些失落。
这几天,他一定会想张秘书的。
张缘一神态自若地看着前方,指尖轻点着方向盘。
心里话说出来了。
他听到了。
——
但张缘一还是上了一整天班,将林助理交给他的工作全部完成。
他合上手里的文件,对里面的内容没有再多看一眼。
办公桌上的花每天都是新鲜的。
今天在路上,左戈行支支吾吾的说要下车,回来衣服就鼓了起来。
也不知道左戈行脑子里在想什么,没有当面给他,非要等他不在的时候,再偷偷摸摸的来到他的办公室把花换上。
虽然这幅笨拙的样子也很可爱就是了。
他看着桌上的花,手上捏着仙人球,深邃的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他站起身,将仙人球放进口袋,擡脚走了出去。
“张秘书,刚好我也要下班,我们一起走吧。”
蹲在集团门口的司马看到他,笑嘻嘻地站了起来。
他微笑道:“谢谢,不用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司马在原地无所事事地看了会天空,随后立马跟了上去。
张缘一住的不算远,将近两公里的路,他没有乘坐任何的交通工具,而是不紧不慢地走在路上。
此时正是下班的高峰期,路上的行人不算少。
有好几次司马都差点跟丢了张缘一。
看到张缘一停在一个卖手工品的店门口,司马立马停下脚步。
可等他再看的时候,却已经不见了张缘一的身影。
“操!”
他眉一皱,立马快步追了上去。
没过一会儿,张缘一神情淡然的从店内走了出来,不紧不慢地走向另一个方向。
到了秋冬,天黑的很快。
当夕阳西沈的时候,不一会儿天空就一片昏暗。
像一些热闹的街道总会藏着几条阴暗的巷子,一踏进去就会进入另一个安静逼仄的空间,仿佛与世隔绝般屏蔽了外面的声音。
“嘭”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倒了,在安静的环境中有些刺耳。
——
赵心诚转头看向翘着脚的岚森,心情烦躁的把掉在地上的水杯捡了起来。
“你到底来干嘛,我都说了,张缘一不在这!”
岚森玩着手机,头也不擡地说:“我知道,他回洋城了。”
“那你来干嘛!”
“找你聊天啊。”
“我和你有什么好聊的!”
“聊张缘一啊。”岚森打开扩音器,听着嘟嘟几声,啧了一声说:“不接电话,他不会换号码了吧。”
赵心诚一句话都不想说。
岚森一头金毛,是个混血,只是除了头发哪里都混的不太明显。
此人从初中到大学和张缘一都是同班同学,见了鬼的缘分让他一直以张缘一的好朋友自居。
“我可是他最好的朋友,可恶!”
此金毛恼羞成怒,一把将赵心诚的不锈钢杯子砸在地上。
赵心诚眉心直跳,不耐烦地说:“他承认你是他朋友吗。”
“不承认啊。”岚森重新翘起脚,回答的理直气壮。
“那你脸皮还真厚。”赵心诚粗暴地推开他的腿。
“你在改论文啊。”
“关你屁事。”
“查重率多少。”
赵心诚冷静地说:“百分之七十。”
“哇,纯抄袭啊。”
“滚!”
岚森笑嘻嘻地说:“我一直说张缘一有病,你们都不信,有我这么优秀的人愿意和他做朋友,你们真该去烧高香。”
突然跳跃的话题让赵心诚诡异地沈默了片刻。
随后他冷笑一声,“我觉得你更像神经病。”
“不不不。”
大金毛坐直身体,一脸认真的要和赵心诚探讨谁更有病的问题。
赵心诚实在不想理他。
但这个大金毛向来不知道尊重他人,直接扣上了赵心诚面前的电脑,非要说给他听。
赵心诚被迫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
他真的觉得对方更像神经病。
岚森盯着赵心诚的眼睛,露出一个笑容,两颗虎牙尖的像是吸血鬼。
“要是没有受到良好的教育,也没有优秀的家庭环境,他绝对会成为一个高智商罪犯,他天生就有反社会的潜力。”
赵心诚目光沈沈地看着岚森。
“你说话最好小心一点。”
岚森不以为意,重新没骨头地瘫在椅子上。
“你知道一个学什么都快,做什么都很容易的人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吗,那就是骨子里的傲慢让他们学不会珍惜,因为想要得到的东西都太容易得到了,甚至他们对任何的人事物都有一种极端的高要求,因为他们觉得自己配得上最好的东西,而这个好与不好的标准完全由他们自己制定……”
岚森靠着椅子露出一个笑容。
“你知道为什么你们对他这么好,他还是和你们保持一定的距离吗,因为你们达不到他想要的标准。”
赵心诚表情冰冷。
“胡说八道。”
“nonono……”岚森摇了摇手指。
“你们该庆幸他父母的死为他保留了不少人性化的感情,让他明白了失去的感受,所以他的心里还有你们的位置,只是你有父母,有自己的兄弟,而你的父母也有自己的孩子,这在他眼里都是瑕疵,可他还是愿意包容你们,才没有拒绝你们的靠近。”
说到“包容”两个字,岚森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很快又变了脸色,冷冰冰地说:“妈的这个神经病,老子以前最讨厌他了,一天到晚在那里装模做样。”
赵心诚:“……”
他真的觉得对方应该去看病。
甚至对方在国外待了几年之后,感觉病的更重了。
“天天装成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实际上他谁也看不上,他愿意对人笑,为人处事进退有礼,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在向下兼容,毕竟,和一群平凡的蝼蚁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岚森突然凑近赵心诚,笑嘻嘻地说:“是吧,查重率百分之七十的大傻蛋。”
赵心诚面不改色地说:“待会儿我打你的时候,你别哭。”
岚森撇了下嘴,重新靠上椅背。
“总之张缘一是个极其心高气傲的人,这种骨子里的傲慢让他对身边的一切都有非常高的要求,而这个高要求完全由他制定,他绝对不会允许有任何东西超出他的掌控。”
赵心诚面无表情地说:“你放了这么多屁,是想证明你比他优秀吗。”
“你听出来了。”
“没有。”
岚森摇了摇头,“你悟性太低。”
“所以,你是看了些什么东西,才会有这么一大串屁话。”
岚森从屁股后面掏出一本书,表情严肃地说:“我最近在研究心理学,为了以后注定孤独终老迟早会扭曲成变态的张缘一做准备,怎么样,你要不要看看。”
看到似乎还散发着热气的书,赵心诚眼里的嫌弃简直快要流出来。
“滚。”
岚森追着他说:“别啊,一起学习呗,我告诉你,张缘一真的是个变态,别看他平时是个斯文人,那是周围的一切他都不放在眼里,可要是他对什么上了心,他就会变得非常可怕,你知道他以前兴趣班学的什么吗,自由搏击,还是大赛上的冠军……哎呀!”
“我说了,待会儿我打你的时候,你别哭。”
“杀人啦~”
——
站在巷子深处的张缘一看着走进巷子里的人,轻声说:“差点以为你不来了。”
黑漆漆的身影脚步一顿,随即亮出了手上的刀。
他惹不起左戈行身边那几个人,但这个小白脸完全不足为惧。
看到那把泛着冷光的刀,张缘一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他咬紧牙根,直接向着张缘一冲了过去。
“还好你今天来了,要不然又要耽误我几天时间,我一点也不喜欢有人扰乱我的计划。”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锐利的刀直接对准了张缘一的身体。
只是还没看清怎么动作,他就扑通一声脸部着地。
而那把刀已经捅穿了他的手背,直接将他整只手掌都血淋淋地钉在了地上。
一切都发生的很快。
快到尼尔根本来不及看清张缘一的脸。
等他感觉到痛意的时候,他已经恐惧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满头的冷汗让他脸色发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不……不对劲。
这个人下手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犹豫。
张缘一居高临下地问:“你以前的梦想是什么。”
尼尔连牙关都在抖,浑身都冷的可怕。
抖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说:“当……当拳王。”
“现在呢。”张缘一的声音很动听。
他颤抖着擡起头,对上那双隔着镜片却冷如寒霜的眼睛。
“回……回老家种地。”
张缘一微微一笑,轻声说:“今天晚上就回去实现你的梦想吧。”
尼尔的牙齿咯吱咯吱地抖,颤颤巍巍地点了点头。
离开的时候,张缘一又问了一句,“你有残疾证吗。”
“没……没有。”
“去办一个吧。”
话音刚落,一只穿着皮鞋的脚就踹断了插在他手背上的刀。
“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
好变态,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