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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2章 第 132 章:抓到诺野了

    “墓园?”捕捉到这个关键词,赵云津立马追问:“等等,是什么时候去的?为什么是云潇亡母?”

    云潇不是云九纾的亲妹妹吗?

    可为什么会单独用云潇亡母来称呼?

    诸多疑问挤在脑海里,赵云津急需要一个解答,她垂眸看着已经写完的答覆。

    【潇儿是在我六岁那年,被我从街边捡回云家的,跟着我改了姓,我妈妈办理了收养手续,从那以后她就是云家的人了。】

    时间一晃多年,久到云九纾都忘记云潇改姓之前的名字了。

    云九纾边回忆着边落笔写着:“我也觉得很疑惑,因为从被我捡回家以后,云潇就再没有提到过之前的事情。”

    “没提到过?”

    视线停顿在这个地方,赵云津沈吟片刻,眉不自觉地皱起:“你是说,她自从回到云家就再没提到过自己的家庭,但却在出事那天专程来找你,要你陪她去看亡母是吗?”

    如果云潇不是云家的亲血脉,那么这件事还有多大的概率能祸水东引到当年的旧案上呢?

    真是可惜,为什么云潇不是云家的亲女儿呢,赵云津目光灼灼,若有所思地落在眼前人身上。

    “啊——”大脑电光火石的一刹那,想到什么的云九纾想要讲话。

    可是她的声带像个坏掉的风箱,除了沙哑呵气声外什么都发不出来。

    被拽回神的赵云津看着满脸焦急,飞快打着手势想说点什么的云九纾,微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口响起脚步声。

    “01号床云九纾。”

    病房门被推开,池瓷满脸急切地在最前面边带路。

    医生翻动着手里的就诊记录,迈步过去:“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好像出现了暂时的失声情况。”赵云津语气淡淡,不动声色地往后退步。

    “这是大概率事件,”医生从口袋里拿出手电筒,拨了拨云九纾眼皮,又看了看她喉咙:“这样,先去做个全身检查吧。”

    被护士抱上轮椅的云九纾擡头看向已经站到一边的赵云津。

    刚刚那想法她还没说呢。

    她已经知道云潇的秘密了。

    “听话,”赵云津不动声色地勾起唇,挥挥手与她作别:“先去检查。”

    抗议无效的云九纾被医生护士左右围着出去。

    站在原地的赵云津一直目送着她离开,唇边那点笑意彻底凝结。

    满脸着急的池瓷在医生后头亦步亦紧,都跨出门了,想起什么的又回头:“我得陪着阿纾去做全身检查,那赵小姐?”

    “阿姨不用管我,”读懂她意思的赵云津擡手往外指,道:“正好,我还有个朋友也在这边。”

    “那再好不过了,”池瓷满脸笑意:“谢谢赵小姐今天来看阿纾,等阿纾康覆了来家里吃饭。”

    赵云津乖巧地点点头:“好的阿姨。”

    关门声斩断话语,站在原地微顿片刻的赵云津擡脚,迈步走了出去。

    ......

    .......

    “谁?”

    敲门声回荡在空寂病房间内,原本困顿的人瞬间警觉。

    “是我。”

    病房门把手下压,随着被推开的门,窗外的光影落进来。

    站在门外的人开口道:“赵云津。”

    瞧着眼前这个不不请自来的客人,时与满脸警惕。

    她下意识站起来,擡手扯过遮挡帘。

    VIP的单人间布局跟云九纾那间是一样的,病床侧边有道帘,滑到底后就将病床彻底独立出去了。

    站在帘边的时与目光灼灼,整个人都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不知道赵省长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不要紧张,时局长。”不顾眼前人的攻击性,赵云津迈步进来:“刚好我今天休息来看阿纾,她去检查了,所以就顺路过来看看闻山小姐。”

    “顺路?”时与抿直了唇,眼神里满是戒备:“赵省长是说,自己今天休息所以顺路了两千七百公里,从云城飞到京城的吗?”

    见人油盐不进,赵云津也不再假客气。

    她擡手关上病房门,淡声道:“时局长是聪明人,所以我也不用隐瞒了,来,确实是有事情要跟时局长商量。”

    “赵省长不用一口一个时局长的叫,”时与的指尖死死攥着帘,整个人都在颤:“我现在是停职调查期,随时会被传讯,不是什么局长。”

    她说着,攥着帘子的手抖个不停。

    实际上这一周以来,时与都是处于随时被传唤的阶段。

    她能活动的地址就是医院和警局两条动线。

    “停职也只是暂时的,”赵云津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不是吗?”

    攥着帘子的指尖紧了紧,没有让步的时与警惕地瞧着眼前人。

    虽然赵云津和云九纾是合作关系,可赵云津毕竟是有职务在身上的人。

    行动前宜程颂特意交代过,在这件事里不要信任何有职位的人,不管对方是谁,都不可以信任。

    更重要的是时与此刻完全看不出赵云津的立场。

    以及她这个时候出现的动机。

    感知到那带有敌意的审视眼神,赵云津没出声。

    她知道时与在警惕什么。

    驻边卧底快十年,三年前靠着清缴巨额三水却零伤亡的卓越功绩调任回京。

    时与眼下的职位来得并不轻松。

    可是她却敢赌上未来和前途去无条件信任宜程颂,她们彼此的关系一定不容小觑。

    或者说,她们之间有着共同的目标。

    “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慢慢平覆下心绪,时与松开了指尖,语气疏离:“谢谢赵省长的关怀,阿九那边也辛苦你多顾着点,我爱人这一时半会走不开。”

    眼前人不接话题,甚至下了逐客令。

    赵云津也不恼,她自顾自地将礼品放到桌上:“过来的确实有些匆忙,不知道方不方便向时局长讨一口水喝?”

    要水喝?

    堂堂云城省长居然会来她这个被停职的局长这来讨水,时与在心底冷笑了声,不动声色地再次打量起眼前人。

    不管是正是邪。

    赵云津,绝对不简单。

    “不知道赵省长平时喝什么,”时与转过身,“我这简陋,只有矿泉水。”

    “就要矿泉水。”

    赵云津笑着接话:“农民的孩子从小就是喝山泉水,这胃早就养习惯了,若是换成别的,那才叫喝不惯呢。”

    话音落,时与没再接腔,遮挡帘轻晃,一瓶矿泉水从里头甩了出来。

    “多谢。”

    对她这充满敌意的态度,赵云津也不恼。

    笑着拧开盖子,仰头就是一大口。

    “还是矿泉水喝着舒心,”将瓶盖扭回去,赵云津叹道:“不怕时局长见笑,我第一次喝到这种瓶装水是在我十八岁,来京城读大学那年,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水也是可以随身携带的。”

    就这样平淡的提起往事,赵云津脸上丝毫没有对曾经贫穷的自卑。

    矿泉水瓶在她指尖,隔着瓶身,盈盈水色映衬着她的指腹。

    尽管多年不曾做过农活,可成长时期留在指尖的刀疤早已经随着时间推移,成为她身体里的一部分。

    “那是在大学贩卖机下,”也不管时与听没听,彻底陷进回忆里的赵云津勾唇浅笑:“两块钱只能买一瓶巴掌大的水,那是我第一次震惊于金钱的廉价,要知道在那座山后面,两元钱能够全家吃三顿饭呢。”

    “喝完了吗?”

    时与皱着眉,冷声打断她:“如果赵省长想忆苦思甜,这里是医院不是发布会现场,如果赵省长只是讨口水喝,那么我要休息了。”

    “都不是,”赵云津唇边笑意犹在,她语气很轻:“说这些只是想让时局长知道,我和你,是一样的人。”

    一样的人。

    眼前人脱口而出这句话后,时与的表情微变,眉眼间闪过一丝嘲讽。

    虽然很冒犯,但时与真的很想问一句,你妈妈也在你刚出生不久后就殉职,吃百家饭长大的吗?

    如果没有同样的经历,那么这句话说出来和施舍没区别。

    “哦。”

    尽管心里百转千回,但时与还是平淡的应了声:“所以呢?”

    “所以我们可以合作。”见人终于软了口,赵云津立马向前一步:“既然现在已经有了破局的关键,为什么不乘胜追击呢?”

    听着她抛出橄榄枝,时与挑了挑眉:“我听不懂。”

    “没事,”任由她装傻,赵云津笑着说:“云潇死了,虽然不知道她的死亡是不是你们设计内的一环,但她总得死的有价值一点吧,过去三年她都在云城,现在她死在京城,想要向她背后去查,我就是你最好的线索提供者。”

    云城省长亲自送来线索。

    时与本就防备着的心理防线彻底拉到最高,她冷冷一哼,没出声。

    “我并不知道你和宜上校的计划,也不清楚你们的策略,”赵云津垂下头,意味深长地叹了声:“但我知道,这场行动里她是牺牲者。”

    提到宜程颂,时与表情终于有了些许波澜。

    赵云津乘胜追击道:“听说她这段时间不断在被审讯,现在已经完全进入了内部,难道你真的要在明明有线索的情况下,还是让她独自一个人承受这些吗?”

    “你要什么?”

    时与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慢慢呼出去:“地位?权势?还是金钱?”

    “这些我都给不起你,”时与讽刺一笑:“所以如果赵省长想利用我讨去点什么好处,抱歉,没有。”

    在云潇出事那晚,前脚闻山被送往抢救室,后脚时与被关进了审讯厅。

    当初答应宜程颂入局,这个局面就是大家预测过的。

    现在一切都在按照原计划进行,宜程颂正不断往上走,时与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所以眼前这个计划外的人出现,让时与十分戒备。

    可是赵云津提出来的东西,也的确是时与此刻最担忧的东西。

    审讯一层层递进,所有压力全都抗在宜程颂身上。

    如果这个时候能做点什么,或许可以为她减轻一些负担呢?

    “我当然有条件。”

    赵云津耸了耸肩,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你也知道我和云九纾的关系,这件事扯到她妹妹,又扯到她在云城的店,一旦落在我身上,我以后的晋升怎么办?”

    她说得坦荡,视线落在时与脸色,观测着她的所有表情变化。

    刚刚还警惕着的人慢慢着松懈,时与露出些许讽刺笑意。

    果然是为了自保。

    嘴上说着是云九纾的朋友,可实际上最多算是利益共用体。

    这顺路来看阿云,恐怕也只是借口吧。

    “如果是为了这个,那么赵省长就不必浪费口舌了,”时与表情讥讽:“一切都会按规章制度处理,后续该怎么样,就会怎么样,我是不会跟你合作的,还请赵省长出去吧。”

    她的脸色彻底垮下去,擡手按下了病房的自动门开关。

    人声嘈杂在背后响起,眼前的人态度决绝,赵云津知道她依旧处于戒备状态。

    看样子,眼前人的计划周密,绝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翻动的。

    还需要时间。

    急不得。

    “好。”赵云津体面地迈步出去,不再纠缠:“既然这样,我也不再多叨扰,时局长注意休息。”

    说完,她转头就走。

    时与戒备地盯着她,直到看见她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才按下关门键。

    虽然刚刚有那么一瞬间的动容。

    但时与始终牢牢记着宜程颂的叮嘱,这个节骨眼下,她不敢轻信任何人。

    病房门再次关上。

    时与叹了口气,她擡手将遮挡帘拉开。

    插满仪器的闻山昏睡着,那跳动的数据代替着她的心跳。

    “快点好起来吧阿山,”时与坐过去,轻轻捧起她的手,低声喃喃:“我快要撑不住了。”

    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时与到现在都无从得知。

    她的车就比宜程颂的晚了五分钟,但她带着人闯进去时,闻山已经气若游丝,一天一夜的抢救,嵌在她体内的玻璃碎片足足有二十多片。

    还有针孔压过的痕迹。

    医生说伤在脾肺和头部,能不能醒过来全靠天意。

    病房里有静下去,许久不曾好睡过的时与攥着她的指尖,轻轻地爬过去。

    就在她合上眼睛时,身侧人的指尖微不可闻地擡了擡。

    ......

    ......

    检查忙下来一共折腾了两天。

    这两天池瓷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一日三餐都要喂,就连去厕所都要跟着。

    没有半点私人时间的云九纾叫苦不叠。

    那天她察觉到的线索直到今天也没能去深挖,赵云津还是每天都来,坐在她身边为她念书,或者削水果,对于那天两个人聊过的东西绝口不提。

    这两天内,警察有来过。

    不过云九纾现在无法发声,配合不了调查,警察也只能遗憾而归。

    就这样被池瓷关在医院呆了一个星期。

    整天吃了睡睡了吃,云九纾的声音竟然渐渐着养了回来,就在失声的第七天,云九纾啊出了声。

    “囡囡!”池瓷听到这声调调时,正在盛汤,手一抖,兴奋地扑过来:“囡囡,你刚刚是不是说话了?”

    坐在一边的赵云津削着苹果,不动声色地擡起眼。

    “对,”许久不曾开口的声音哑得厉害,云九纾轻咳了声:“好像,有声音了。”

    听着她发出完整的语调,池瓷激动地把汤勺一丢,“囡囡你等着,我去叫医生!”

    她话音落,没给云九纾回答的时间,转头就往外跑。

    看着那背影,云九纾真的很想说,明明有一键呼叫,为什么要奔波。

    不过池瓷的离开正好方便了她。

    眼看着病房门关上,云九纾一把掀开被子:“走,去墓园。”

    ......

    ......

    京城公墓距离医院有半个小时的车程。

    一路上赵云津把车开得飞快,坐在副驾驶的云九纾面色凝重,车内气氛低沈,谁也没开口。

    云九纾之前还想不明白,为什么云潇要突然提到她那逝去多年的亡母。

    明明这那么多年都没有提起过的人,突然被记挂着,这么反常的行为,自己当时怎么就没发现呢?

    如果当时的自己发现了,察觉了,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或者更早一点。

    如果更早一点自己能发现云潇的反常,那么这些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内疚像一个小黑蚂蚁,一点点啃噬着心脏。

    垂下头的云九纾盯着自己的手指,指尖转来转去,许多问题也在脑海里跑。

    为什么要去看亡母,还有云潇在墓前说的那些话。

    “啧,”痛苦地轻呼出声,云九纾擡手按了按太阳穴,“该死的。”

    她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

    自从那天晕厥过去,云九纾觉得自己平白少了许多记忆。

    所有东西都只剩下影影绰绰的模糊印象。

    这种感觉让云九纾很不喜欢。

    “别太逼着自己了。”赵云津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把车窗降低:“医生说你受了大刺激,现在正是静养的时候。”

    深深叹了口气。

    云九纾闷闷着嗯了声。

    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比起过去少了许多东西,现在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安抚。

    车内再次安静下去。

    直到路旁的高楼越来越少,沿街开始出现殡仪用品,墓园到了。

    赵云津刚将车停稳,就看见云九纾的身影飞奔远去。

    她很着急。

    从坐在车里就难安,直到双腿终于落地的瞬间。

    她可以奔跑。

    云九纾迫切地想要知道云潇藏了什么东西,目不斜视的路过那些墓碑。

    她没注意到的是身后人的慢吞吞。

    赵云津看着眼前数不清的石牌,视线一个个流连而过。

    既然云潇的生母在这里,那云九纾的呢?

    她走得很慢,却又看得很快。

    每一个陌生的名字在眼前闪过,心里那股子期待随着墓碑的减少越来越空。

    直到她走到了云九纾停下的位置。

    正在墓碑边上翻来找去的云九纾没察觉她的失落,将能看的地方都看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

    云潇会放在哪里呢?

    或者说,她会留下什么东西呢?

    视线扫过那不再新鲜的花朵,挤满灵前的花束包装后,有一个小小的物件在反光。

    被吸引到注意力的云九纾蹲下去,把花挪开——

    打火机。

    那天云潇留在石匣上的打火机,她记得自己还说这个放在这里会不会不安全。

    云潇是怎么回答的?

    她说:“很快会来的。”

    视线落在那个石匣子上,云九纾咽了咽口水,她擡起手,小心翼翼地落过去。

    这里会有东西吗?

    心跳的越来越快,她甚至不敢呼吸。

    沈重的石头摩擦过,发出响声,随着抽屉被打开的瞬间,里面探出纸张一角。

    真的有东西!

    云九纾兴奋地一拉到底,里面是折起来的信笺和一根录音笔。

    “我找到——”

    刚把东西举起来,云九纾口袋里响起铃声来。

    赵云津擡手接过那东西,示意她接电话。

    “肯定是干妈,”云九纾咽了咽口水,她偷偷跑出来的事情肯定被撞破了。

    将手机拿出来,备注果然是池瓷。

    清了清嗓子,做好心理准备的云九纾按下接听键,刚开口:“干妈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阿纾啊,你去哪了?”池瓷的语气焦急:“现在医生来了,而且...”

    她的声音弱下去。

    察觉出不对的云九纾追问:“而且什么?”

    难道不仅有医生吗?

    可是警察叫她好好休息,在她声音好之前都不会再过来,那么现在除了医生还会有谁来找她。

    “而且来了两个警察同志,”池瓷擡头看着眼前人,指了指电话:“她们说想找你了解点东西。”

    云九纾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那端传来衣料摩挲声。

    “喂?”电话被转交给了警察:“请问是云九纾女士吗?我们是京城公安的。”

    “啊,是的,”茫然的云九纾习惯性地先点点头:“请问是有了什么新的进展吗?”

    不知道为什么,云九纾的心突然跳的特别快,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还是关于您妹妹云潇的事情,”警察语气沈沈:“就在昨天晚上,我们抓到了诺野,如果您方便,今天可以配合我们做个笔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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