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第 133 章:录音笔和信笺
“抓到了诺野!”
原本还蹲在墓碑边上的云九纾猛然站起,她看向赵云津,兴奋地比比划划:“我这边有时间的警察同志,我这边也发现了东西!”
握着信笺和录音笔的赵云津看着兴奋到手舞足蹈的云九纾,情绪不受控制地跟着她起伏。
这么多天了,她还是头一次在云九纾脸色看见笑容。
彼时阳光正好,风过树梢。
素白病号服也遮不住那眉眼间的鲜活,许久不曾见过阳光的肌肤白如瓷玉,一颦一笑间满是明媚。
真好啊。
透过那双狐狸眼,赵云津恍惚间看见了几分旧人模样,她低声在心里感慨。
正好。
那时候的她也是如此,在阳光下笑得鲜活。
“走吧老赵!”把电话挂断,云九纾满脸兴奋地冲她伸手:“我们一起去警察局。”
一瞬恍然,笑意在唇边凝结,听到那个称呼的赵云津有些许失神:“你叫我什么?”
老赵。
小赵。
时隔多年,再没有人这样唤过她。
不明所以的云九纾啊了声。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眼前忽然一晃,肩膀被环抱住,整个人就这样被赵云津揉进怀中。
“你能再叫我一次吗?”怀里那双狐狸眼闪烁,赵云津忍不住用了几分力气:“能再叫一次吗?”
“老...老赵?”这个超出安全范围的距离让云九纾很排斥,她挣紮着甩开:“干嘛啊,难道不喜欢?”
怀中落空。
那双狐狸眼中的明媚被戒备替代,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赵云津低声道歉:“对不起,是我没控制住分寸。”
几乎是瞬间低落下去的情绪。
云九纾觉察出些许不对,试探道:“是曾经有什么很重要的人这样叫过你吗?”
相识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看赵云津失态成这样,居然只因为一个称呼。
那么叫这个称呼的人肯定是很特别的存在。
她好像的确没有听赵云津说过自己的感情状态。
彼此说是朋友,但好像对对方的了解程度都特别少,所以比起朋友,有时候云九纾觉得她们更像是商业夥伴。
只在对彼此有利益和帮助的时候相互成就。
“嗯。”已经冷静下来的赵云津很是懊悔,她将手里的信笺和录音笔递过去:“不是说诺野落网了吗?你这个东西交给警察肯定有帮助。”
“哦对!”
被赵云津刚刚抱了那一下,云九纾差点忘了正经事,她擡手接过那两样东西点点头:“你说得对,我们快去警察局。”
说完,云九纾转头就往下跑。
蓝天白云,素白衣衫褪去强撑出的成熟感,少年奔跑在层层碑石间,墨色长发随风飘扬,瘦而不弱的背脊贴着风,藏匿在衣料间。
鲜活又俏皮。
真好啊。
刚刚那个想法再次活跃在心间,赵云津忘了要追上去,静静地看着那身影走远。
“快跟上啊!”
已经跑到山下的人回过头,远远着吆喝着:“你掉队了!”
恍然回过神,赵云津勾起唇,点头应她:“来了。”
......
......
“真的来了!”兴奋的声音在警局门口响起,池瓷擡手指着路边的车:“那就是赵小姐的车,是她开的车。”
陪伴在路边等候的警官点点头,迈步上前:“您不要急,等下会有我的同事带进去等待室,好吗?”
“没问题,”池瓷点头:“上次我陪我家阿纾来的时候也是在等待室,流程我都知道,不会给警察同志添乱的。”
那次云九纾刚醒,警察就来了病房,要找她了解情况。
事关云潇的死,即使当时刚醒来的云九纾还很虚弱,可依旧央求着池瓷陪着她来警察局。
但警局里的程序森严,池瓷陪着云九纾登记完后,就只能在等待室里坐着。
后续去陪审这一些列她都没了权利。
一回二回熟,这次池瓷不再打破砂锅问到底。
把带来的药和外套披在云九纾身上后,她就跟着警员去等待室里。
里面有温柔的警员会跟她聊天,所以也不算难熬。
“云女士,”看着池瓷进去了等待室,警察轻拍了拍云九纾的肩:“请您跟我移步会议室,我跟您简单说一下现在的情况。”
云九纾忙不叠点头,她举着手里的信笺和录音笔:“刚好,我也有东西想交给您。”
做完登记的云九纾转头就要跟警察走,想起什么似的又转过头。
“去吧,”一直沈默在一边的赵云津温柔笑着:“我在这里等你。”
站在边上等待的警员擡头看了赵云津一眼,微微冲她点点头,挪开了视线。
“好!”没发现这个细节的云九纾还沈浸在对接下来事情的期待中,根本没发现这个细节,她说:“那你等我,我出来了跟你说。”
赵云津点点头,不再开口。
会议室距离审讯室不远,可两边的氛围却完全不同。
刚一落座,警员就为云九纾倒了杯热水,关切道:“听说云女士今天声音刚恢覆,不知道讲话会不会影响?”
“不会,”云九纾连连摇头:“请问诺野是什么时候抓到的?”
没有半点犹豫,云九纾开门见山的就把话题落到正经事上,原本还想先铺垫一下的警察省去麻烦,直接开口。
“是昨天傍晚的一起追尾车祸案,”警察说:“在离京高速上即将结束的一段不限速路段,有一辆小轿车刹车失灵,没有成功减速的车辆与前车发生了碰撞,但万幸是主驾驶有系安全带,再加上前车已经成功降速,后车停刹及时,现场有一位公休的医生原地进行抢救,所以主驾驶只是受了些许轻伤。”
好一个天时地利人和。
抓住关键点,云九纾抢答:“所有,小轿车的车主就是诺野?”
“是的,”警察说:“当我们赶到时,嫌疑人已经恢覆了意识想要逃离,是群众自发地将她围起来劝她等待详细检查,在进行数据比对时,匹配上了三年前从叶榆城逃窜走的诺野。”
在来的路上云九纾想过无数种诺野落网的原因,但就是没有想到过会是因为这个原因。
她沈吟片刻,再次精准抓问题所在:“那她的车有做过鉴定吗?”
“有的,”不知不觉间话题已经被云九纾引导了,警察回答:“就在您来的十分钟前,我们收到了鉴定所传来的报告,嫌疑人的刹车和安全气囊均被做了手脚,刹车失灵也是导致这场车祸的原因。”
刹车失灵?
销声匿迹的诺野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离京的高速公路上呢?还偏偏那么巧,在半路上时她的刹车就失灵了,安全气囊也没有了。
比起逃命,云九纾觉得,这更像是一场谋杀。
“那诺野交代了吗?”云九纾抿着唇,有些许期待:“她是不是也跟三水有关?”
警察叹了口气,抿唇摇头:“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叫您来配合调查的原因了,自从嫌疑人落网后,就开始了审讯,到现在已经快二十个小时了,可是她什么都不肯说,她知道一旦熬过审讯时间,我们就没权利再拘留她。”
很明显的,诺野在熬时间。
云九纾很难不怀疑,这背后肯定有人教过她。
又要灭口,又要教她如何对付警察。
好矛盾。
想不明白的云九纾反问:“那她车被动手脚的事情告诉她了吗?”
“告知了,”警察叹了口气:“还没有出来详细鉴定前,我们就跟她说,这场车祸是人为的,因为我们调取了监控,很明显可以看见,她的刹车失灵,以及出事时没有安全气囊的保护,监控回放就可以证明,但她并没有特别大的反应。”
回答完云九纾的话,警察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被引导了,她主动说:“云小姐您说要给我们提供的线索,请问是?”
“是这个!”云九纾把手里的信笺和录音笔拿出来,“这些是在我妹妹云潇亡母墓前留下的东西,之前的审讯问我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在案发前一天,我跟我妹妹去看过她的亡母。”
浅黄色的信笺,还有一支录音笔。
随便打开就可以看见的东西,可是云九纾就这样捏了一路。
她不敢自己看。
既是害怕漏了什么线索,又怕真的亲耳听到什么东西后,会受不了。
所以冰冷的录音笔都被握热,信笺一角染透了她的体温。
“太好了。”警察双手接过,语气难掩兴奋:“如果这些真的是您妹妹云潇藏匿的东西,那极有可能是三水的贩卖过程以及细节线索,对案件有极大的突破。”
三水。
当这两个字和云潇的名字一起出现时,云九纾还是有些恍惚。
“您需要一起去审讯室吗?”警察刚站起来,想起什么似的问:“我可以为您争取,在审讯室外旁听的机会。”
旁听录音笔和信笺里的内容,以及看诺野的垂死挣紮吗?
云九纾深吸了口气,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看出她的犹豫,警察很体贴地转移话题:“如果您等下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忙也没关系的,审讯室还是上次那间,您也可以在这里休息等待结果。”
说完,警察握着信笺和录音笔就走了出去。
会议室彻底静下去。
静到云九纾能听见自己狂跳不止的心,以及垂在膝盖上,不停颤抖的手。
要去吗?
听一听云潇留下的最后遗言,看一看曾经被自己视为朋友的诺野是如何抵死顽抗。
再以上帝视角去知晓,那背后的肮脏勾当,知晓自己是怎么把小孩一步步养成恶魔的历程。
“呼——”
纠结矛盾的情绪化成一口浊气,被深深地叹息出去,云九纾下意识摸口袋。
她需要尼古丁。
但贴在眼前那晃眼的四个大字提醒着她,这里是警局,禁止吸烟。
而且,她的病号服没有口袋。
独自在椅子上坐了不知道多久,云九纾终于决定站起来,往外走。
回廊上静悄悄着,现在是上班时间,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
往前走是审讯室,往后走是等候厅。
站在门口的云九纾处在十字路口,是逃避,还是面对呢?
她做不出决定。
窗边矗立良久,云九纾终于迈步,没去审讯室也没去等候厅。
薄凉的水拍过她脸颊时,云九纾暂时将自己放空在洗手台上。
再次回到这里,心境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脑海里不自觉地回想起那天,自己失控地闯进审讯室,对着那个人破口大骂的场景。
她不是骗子。
也不是自己的弑妹仇人。
而是人民警察,好像也不对。
因为那天审讯的警察喊她上校。
宜上校。
好像很耳熟,在那个警察之前自己好像也听谁喊过。
丢在洗手台上的手机震动了下,有新消息。
云九纾低下头,跟着赵云津一起弹出的还有另一个名字。
【与:阿云,听说你拿到了云潇留下的录音笔和信笺?你有旁听吗?】
时与。
大脑恍然一瞬,云九纾想起了除了那个警察,第一个叫宜上校的人了。
【云记私宴:对,我交给警察了,没——】
信息打到一半,云九纾突然楞住了。
真的,不听吗?
真的,不亲耳听听看,自己一手养大的小孩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话吗?
真的,要当什么都不知情的傻瓜吗?
深吸了口气,云九纾将前面的字全部删除,重新打下回覆。
【云记私宴:我正要去旁听,阿山怎么样?】
那晚她受的刺激太大了,以至于她昏睡了两天两夜。
醒来后的检查里,医生告诉她,在强刺激下她的大脑触犯了保护机制,会自动屏蔽痛苦,以至于她丢失了部分的记忆,也可能会恢覆也有可能会彻底忘记。
在第一次被审讯完,云九纾就联系了时与,想知道闻山的情况。
但是时与却语气轻松的告诉她,问题不大,叫她不要操心,先顾好自己。
不论云九纾怎么问,时与就是不肯透露闻山在哪里住院,她还跟云九纾说,为了照顾闻山她已经休假了,只要警局传讯,就得跟她说。
所以在赵云津开车来的路上,云九纾给时与发了信息汇报。
这会才收到回覆。
【与:昨天我发现她的手动了,医生说这是好兆头,是恢覆感知的关键,可能这几天就可以醒来。】
太好了。
云九纾攥紧手机,刚刚还摇摆的天平此刻落地。
她已经有了答案。
......
......
“答案就在我们手里,”审讯的警员面色严肃:“选择权交给你。”
被铐在位置上的人冷笑了声,表情很是不屑。
再过三个小时,天就黑了,二十四小时的拘留结束,她就可以被放出去了。
所以警察的话对她来说,不过是耳畔蚊虫,不以为然。
“诺野,”看出她此刻的轻蔑和得意,警察语气沈沈:“你是不是以为熬过二十四小时就可以出去了?”
被叫到名字的人没反应,甚至还挑衅地晃着腿。
警察也不在多费口舌,轻叩了叩手中的录音笔道:“那你听听这个——”
吱呀。
旁听室的门被推开一角。
云九纾推门而入的瞬间,正好是录音笔传出声音的时刻。
背景音很嘈杂,许多人在走来走去,似乎是个很空荡的地方。
直到播放了半分钟,才终于传出了第一句话。
【姨,您给个准话,咱们还做不做?】
在听到声音的瞬间,原本还信心满满的诺野瞬间白了脸。
那是她的声音。
【当然要做,但是问题是,这最后一次出货要怎么做,才能做得漂亮?】
被叫做姨的人开了口,云九纾微不可闻地皱起眉头,好熟悉。
这个声音她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
可是一时半会她竟然找不出对号入座的人来。
录音笔还在播放,片刻沈默后,诺野又开了口。
【云潇前天来京城了,她说她在叶榆城的线都被人暗地里收了,问我知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这孩子气性越来越大了,晚上就在仓库里给老八开了瓢,只怕是.....】
【气性大?呵,算了,横竖是条养不熟的狗,不用留着了。】
【可是姨,三年前在春城我们已经赔了大半身家进去,这几年又不好做,手底下已经没人可以用了。】
【我说的不用留着,不是让你丢下她,而是叫她发挥出最后的利用价值,也是你最开始养她的时候,想要得到的东西。】
录音笔再次沈默下去。
诺野的脸色越来越白,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可沈默只是暂时,另一个时空的她再次开口。
【你的意思是,用她彻底除掉云九纾?】
听到自己的名字,云九纾心跳猛然一窒,没由来地冷意席卷了她。
她万万没想到,牵连到云潇的,居然会是自己。
【野子。】
姨又开了口,这次她似乎坐了起来,衣料有了摩挲声。
【当年我帮你家除掉幸福冷链,让你诺家成了春城最大的供应链的时候只给你提过一个要求,还记得吗?】
没有犹豫,诺野很快接话。
【记得,姨您就说让我在云城留意着,姓云的外来客,想办法跟她搭上线,最好能成朋友。】
姨嗯了声,似乎站了起来,她的语气里明显有了笑意。
【看样子还不算太笨,知道该怎么做吗?】
这个问题似乎难住了诺野。
对话停止。
审讯室里陷入诡异的宁静。
“这是假的!”被铐在位置上的诺野失控大吼:“我不知道你这是哪来的东西,假的!都是假的!ai合成的!肯定不是我的声音!”
躁动的人敲击着桌面,整个人都疯狂起来。
只是伴随着她的手铐声,录音笔再次响起声音。
【对不起姨,请您给个明白话。】
【蠢货,怪不得你这辈子也就只能窝在春城,上头人的意思是这批货,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给我在云记出掉,一定要让云潇去做,到时候我会安排人去执法,姐妹俩一起抓。】
【可是......】
【诺野,云潇在叶榆城出的事情根本不是京城公安干的,而是一支不属于警察的队伍,所以,云潇已经留不得了,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姨,我把这个事情交给云潇去。】
【诶,你说你在云九纾身边又看见了那个高个子是吗?】
【对,很高,一米八五多,不过她长得和春城时候不一样,大概是云九纾就喜欢个子高的吧,怎么了姨?】
片刻沈默,姨回答了。
【没事,先把货出了吧。】
【行,我上次就跟云潇说了,您要叫她好好表现,只是还没告诉她是什么活,等云九纾开业以后,她肯定会叫云潇去管店,到时候.......谁!】
录音笔里的对话戛然而止。
下一瞬急促奔跑的声音裹挟着喘息,再然后就彻底陷入安静。
听完全程的云九纾只觉得气血逆涌。
她从未想过,这背后的目标居然是她自己。
就在所有人以为录音笔没有声音了的时候,突然又响了起来。
似乎不是同一个时间段。
这次录音清晰了许多。
【我是云潇。
我实名举报诺野哄诱我服食三水。
七年前我考上了春城大学,大一那年的一个周末,诺野假借我姐姐生意夥伴的身份来我的学校看我,并且邀请我跟她出去吃饭,在去餐厅的路上她给了我一杯奶茶,奶茶里被掺入微量三水,起初我并未察觉,只是觉得她买的格外好喝,于是问她要了链接,她跟我说,那是她自家的产业,可以给我打折,还有会员制度,一杯奶茶换一个积分,十个积分可以兑换一杯赠品,后来我发现赠品比正品还要好喝,我就疯了一样购买。
直到她再次来春城,问我想不想创业。
她跟我说我的姐姐在叶榆城的生意不好做,压力大,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可以分担的话,可以减轻许多负担。
涉世未深的我愚蠢的相信了她的说法,开始帮助她在学校里推广奶茶,只要成功拉入一个人办理会员,那人所有的奶茶钱都可以分我一半。
但是那些会员并没有赠品,只享受打折,而且奶茶的味道也和我爱喝的不一样,但是胜在价格低廉,办理会员的人还是很多。
直到后面三水课题宣传进学校后,我意识到自己爱喝的东西不简单后去找她对峙,可是我发现的太晚了,等找到她时,她告诉我,我盈利的数额足够我姐姐赔的倾家荡产时。
我怕了,不敢举报她。
后来我查清楚自己卖出的奶茶里并没有三水后,我开始停止和她做生意,并且拉黑了她全部联系方式。
但我太蠢了,诺野的目标一开始就是我。
一周后,我主动联系诺野,卑微祈求她,再给我一杯吧。
她让我听她话,不许告诉姐姐,也不许出卖她,她之前答应我的还算数,会让我赚很多很多的钱,成为我姐姐的依靠,自此,我加入了诺野的团队,这些年我和她一起参与的交易金额时间地点,我全部都列举出来了,我是云潇,我为我说的每一个字负责。】
录音戛然而止。
整个审讯室寂静无声。
刚刚还暴动的诺野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她的手开始发抖,尤其是在听到云潇说得那些话后。
“交代吧,”警察将信笺打开,沈声道:“或者你需要听一听自己的全部犯罪过程?”
最后一道心理防线也被击破,诺野颓然地摇摇头:“不用念了,我什么都交代。”
坐在旁听室的云九纾度过了人生中最漫长的半个小时。
这半个小时里,诺野从第一次见到姨开始说起,交代是如何结识的云九纾,和云九纾签订合同,成为朋友,再到利用云潇对云九纾的在意程度,骗取云潇的信任,以及利用奶茶时间恐吓云潇,最后彻底让云潇成为她的手下,并且把云潇引荐给姨。
字字句句,云九纾只觉得熟悉又陌生。
她想过无数次可能,云潇可能会沾染上三水的缘由。
但从未想过是因为自己。
诺野利用云潇的信任去接近她,想培养她来成为刺向自己的利刃。
可诺野却没想到云潇对云九纾从来不是姐妹情。
所以那天云潇在偷听到她们要把交易地点放在云记,毁掉云九纾时,意识到自己彻底被利用了的云潇选择了反水。
她提前藏好这一切,然后策划了抓捕。
就包括放在废弃仓库,刚好紮死她的钢精,也是云潇提前放下的。
信笺里交代了这么多年,云潇跟着诺野一起交易的全过程,在末尾,云潇写到,她一生最庆幸也最后悔两件事。
一是庆幸当年卖给同学们的奶茶是清清白白的。
二是没想到因为她的一己私欲,会毁掉云九纾。
这封信和录音笔让诺野的垂死挣紮化为泡影,尤其是在给她看了车的检测报告,并且告知她。
她信任的姨舍弃,并且想用车祸除掉她时。
诺野彻底崩溃了。
警察乘胜追击,问道:“所以,你提到的姨是谁?”
“姨?”
猩红着眼的诺野靠向椅背,冷冷笑:“你问哪个姨?”
听到这个问题,警察和旁听室的云九纾同时坐直了身子。
“别跟我拖延时间,”警察声音沈沈:“把你知道的都交代。”
深叹了口气,诺野颓然地靠近椅背中,她声音淡淡:“我知道有两个,可平时和我对接的只有一个。”
“原春城食品监管局副手,何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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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拉!坏人都死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