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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9章 第 129 章:就得弄死她

    警笛声从耳畔远去的瞬间。

    病床上的人猛然惊坐起。

    大口大口呼吸着的云九纾擡头环视着周围。

    那未拉紧的窗帘飘忽,日光一晃一晃,零零碎碎着树影摇曳。

    天亮了。

    浓郁消毒水味萦绕在鼻腔里,豆大汗滴从额头滚落,入眼是雪白墙面。

    这里是医院。

    喉头艰涩地滚了下,身体在感知到安全后,那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松懈。

    云九纾长叹了口气,擡手擦拭了下额头,指尖一片汗迹。

    她做了噩梦。

    很恐怖的那种。

    指尖汗迹一点点干掉,梦里她在一条看不清前路的轨道上飞驰,不知道过了多久,车一直行驶到没油了才自动停下。

    周围好黑,她循着光影找到了一个破败的山洞,洞里充斥着说不清楚的怪异味道。

    湿腻又黏稠,像某种异兽分泌的体液,一直流淌到她脚边。

    云九纾很确定自己从来没有去过这种地方。

    可是梦里她却像是被指引着不停往里走,直到眼前重新出现微弱光影的瞬间,她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这里不是山洞,而是某种动物的腹腔。

    拦在路的也不是什么山壁,而是交织在一起的动物。

    正在彼此绞杀的无脊椎软体动物,也是云九纾最怕的动物。

    准确来说,是两条蛇。

    她转身就跑,却惊动了那两条蛇。

    蛇形子缠绕住她脚踝,被抓住的云九纾无处可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顺利绞杀掉其中一条的蛇朝她滑过来。

    那只胜利者庞大又粗壮。

    蛇尾踏过死去的另一条的瞬间,碾碎了死蛇皮肉。

    漫天的蛇血混着粘液向站在原地的云九纾泼过来。

    等靠得近了才发现,那微弱光影就是从蛇眼睛中投射过来的。

    更可怕的是,那蛇长着叶舸的脸。

    而被绞杀的那只。

    是云潇。

    思绪戛然而止,恍然回过神的云九纾尖叫出声。

    她将脑袋埋入膝盖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整个人都在发抖。

    “囡囡!”

    惊呼声猛然响起,刚吃完午餐推门进来的池瓷看见的就是这失控景象。

    昏睡了两夜一整天的云九纾此刻蜷缩成团,处于极大恐慌的状态。

    医生千叮咛万嘱咐过,务必要在病人醒来的第一时刻加以安抚。

    这两天池瓷除了吃饭洗澡,其余时刻寸步不离。

    她万万没想到,就吃饭的这么一刻,云九纾就这样了。

    “囡囡乖,囡囡乖,”三步并作两步过去的池瓷心疼地将人环抱住,柔声地哄着:“干妈在,没事的,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轻柔的拍抚落下,熟悉的浅香入怀。

    处于崩溃状态的云九纾擡起头,隔着双泪眼看清池瓷的脸:“干妈....”

    生涩低哑的一声唤,把池瓷的心都喊碎了,她紧紧将人搂住哄:“干妈在,干妈在,是不是做噩梦了?乖囡囡,干妈在。”

    “干妈,”听到梦字,云九纾擡起手攥住她的胳膊问:“你说梦是假的对吗?梦是假的。”

    一定是假的。

    现实生活中她怎么可能被吞到动物的腹腔,又怎么可能独自开那么久的车。

    而且,叶舸和云潇都是人啊。

    人和蛇都不是一个物种。

    所以绝不可能。

    “对,”没等池瓷开口,云九纾就自顾自地推翻掉那个梦境:“都是假的,都是假的,那是梦而已,是梦而已。”

    低低的呢喃声回荡在病房间。

    池瓷没接话,只静静抱紧云九纾,掌心轻拍抚着。

    “可是。”

    自言自语的云九纾又擡起头,她仰脸看着池瓷问:“干妈,为什么我心会好痛?”

    她说着话,擡手抵在自己的心脏处,只觉得呼吸都变得紧涩。

    那股子气儿就闷在胸腔怎么也泄不出去。

    “阿纾...”拍抚的手一顿,池瓷已经满眼的泪。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抚云九纾,更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真相。

    能给的只有拥抱。

    “干妈,”云九纾突然擡起头问:“我来医院的事潇儿知道了吗?”

    池瓷被问得一怔,轻眨眼睫,不敢讲话。

    “她肯定不知道,如果被她知道肯定就过来了,这孩子从小就这样,对我的事情比对她的还要重要,干妈,您可以跟潇儿说一声吗?我突然有点想她,感觉好久没见过她了,不过——”

    云九纾话音戛然而止,她猛然擡起头,声音有些颤:“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里啊?”

    “阿纾,好阿纾,”池瓷哽咽着,她轻轻拍抚怀中人背脊:“你只是太累了,困不困,我们再睡一会儿好不好?”

    越听越茫然的云九纾攥紧她的手,追问道:“干妈我不是刚醒吗?您是不是还没告诉潇儿,打电话给她好不好?我做了个很不好的梦,我想见她,求您了干妈,求您......”

    池瓷的态度越是回避,云九纾就越是不安。

    那个梦境实在太真实了。

    云潇躺在她眼前的画面,鲜血淋漓着一点点咽气,而那场博弈里的胜利者叶舸却——

    “阿纾。”

    思绪被这声唤给碾碎。

    云九纾茫然擡起头。

    她感受到那搭在肩膀上的掌心猛然收力,池瓷深吸了口气,慢慢地坐过去:“有个事,干妈得跟你....”

    哒哒。

    清脆两声敲门截断了池瓷未说完的话。

    “您好。”

    病房门被推开,两名穿着警服的警察站在门口:“请问云九纾女士是哪一位?”

    循声而望的两人皆是茫然状态。

    池瓷刚要开口,云九纾就在她身后抢先一步举起手:“是我,怎么了?”

    “是这样的,”其中一个警察向前迈步,“如果您现在方便的话,我们这边需要您配合调查,关于前天晚上枪杀案的详细细节。”

    “枪杀案?”云九纾一楞,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

    她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池瓷,不知道什么时候池瓷已经泪流满面。

    “前天晚上在北郊仓库,”警察问道:“您看见了什么?”

    北郊仓库?

    云九纾在脑海里寻找这个地址,可她大脑雾雾着,死活想不起来。

    看着她表情越来越凝重,警察换了个方式切入:“那,死者云潇跟您是什么关系?”

    “云潇是我妹...”下意识的回答,反应过来的云九纾猛然大了声音:“你说什么?”

    死者。

    死者云潇。

    云潇怎么可能是死者?

    眼看着她的情绪暴动,池瓷立马上前一步将人给环抱住安抚:“阿纾乖,阿纾乖,你现在不适合激动。”

    “干妈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云九纾又开始发抖,眼泪不停地滚出来:“云潇在叶榆城呢,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是死者,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她低声喃喃着,整个人陷入恐慌状态,身体无助地发抖。

    池瓷环抱住她,擡起头道:“警察同志,她才刚刚醒,这个事情我本来准备等她好一些了再跟她说的,可是您看现在...”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点点头:“理解,抱歉,是我们考虑不周,等病人情绪稳定下来后我们再过来吧。”

    “那拜托了。”

    池瓷擦掉眼泪,目送着警察离开,又低头去安抚崩溃中的云九纾。

    门关上的瞬间,等在窗户边上的人就迎过来。

    “云九纾醒了吗?”贺茉莉表情急切,她擡手过去拿记录本:“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她没醒还是什么都没说?”

    那两个警察对视一眼,点点头,又叹气:“醒了,但是她的状态不太好,刚问跟云潇是什么关系,她就崩溃了,整个人都处于极度恐慌的状态,所以...”

    “所以什么所以!”贺茉莉语气一沈:“我没给你调查令吗?既然醒了就把人给我提到局里去。”

    被劈头盖脸骂了的两个警察不敢吱声。

    贺茉莉气得眼前发黑,她刚要推开门亲自进去问时,口袋里的铃声响起来。

    “你最好是有事,不然我....”暴躁的贺茉莉话还没讲完,就被打断。

    “茉莉。”卢梭声音都在抖:“小宜子,被停职提审了。”

    ......

    ......

    哢哒。

    清脆的落锁声,强射灯直直打过去。

    坐在椅子里的人擡起头,长久未得到休眠的脸色惨白,那双琥珀色瞳孔里满是血丝。

    “姓名?”

    “宜程颂。”

    “年龄?”

    “三十。”

    “职业?”

    “驻境军官。”

    “看申请,你现在是任务结束的休息期,刚立下的一等功回来授勳,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废弃仓库?”

    审讯室里静得落针可闻。

    这些话语这几天宜程颂已经反覆回答过无数次。

    她闭上眼睛,娴熟作答:“因为我的领导江钟青在九年前给我发布了一通秘密抓捕,关于三水头目云九纾,这次休假回来,我又接到了。”

    审讯室里回荡着她的声音,沈稳又冷静,丝毫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

    负责记录的警官埋头苦写,审讯员接着问:“既然是任务,你有红头文件吗?”

    “没有。”

    “那你有调令吗?”

    “没有。”

    “那你知不知道死者不是云九纾。”

    闻言,宜程颂擡起头,声音沈沈:“是吗?”

    铁板一样的人终于有了反应,审讯员眼睛都亮起来,刚想开口,结果又听见她说。

    “这个还真不知道,因为江钟青交代我弄死的人,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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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校说话的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