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第 124 章:诺野是个鱼饵
重大突破?
宜程颂盯着这四个字,刚刚结束的疲倦感顷刻间散尽。
如果时与那边有了突破,那她今天瞧见的那个人正好可以作为切入点。
她还没来得及打下回覆,就又收到了时与的信息。
【诺野露面了。】
聊天框显示着对方仍旧正在输入中。
但看见那名字的瞬间,宜程颂那新燃的兴奋和期待落空,变成了疑惑。
为什么?
一个在当年大清缴里能完美躲过又能隐藏三年音信全无的人。
会在今天突然出现。
如果来云九纾这边是因为她今天开业,那时与那边呢?
【您绝对猜不到她是在什么地方被我撞见的,本来今天我和我爱人准备去阿云的开业典礼,但是临出发前被人砸了车,行车记录仪一查,嘿,您猜怎么着?就是诺野,那个我找了三年都没有半点音信的人。】
【关于诺野,我给您发一份笔录。】
【陈若杨笔录.TXT】
【这个她当年落网后,我掌握的东西。】
抿着唇,宜程颂冷脸敲下回覆,不对劲。
十分又二十分的不对劲在里面。
诺野的出现比起线索,更像是一场她主动的暴露。
作用是......
混淆视听。
当四周开始出现靶子曝光,就意味着靶心也在移动了。
宜程颂回完信息点开文件,认真看起时与给她的结案报告。
陈若杨落网,起初还以为有人能捞她,所以嘴硬什么都不肯说。
但她受不住一轮轮审问。
在心理防线被攻破,意识到自己是被舍弃的废棋子后,就把能交代的全都交代干净了。
她是团队里地位比较低的喽啰,直系上司是诺野。
虽然对外她一致说诺野是她发小,实则诺野是她的引路人。
当年城南酒吧街的崛起让她那些清吧生意大受影响,曾经她用来坑害人的招数,被诺野裹了糖衣,稀里糊涂地就吞了下去。
有了诺野的帮助,弄乐队,扩酒水。
这些曾经陈若杨独自试验没用的招数,在诺野出现后,生意奇迹般好了起来。
起初她胆子小,一直不敢做,诺野也没逼她,只是叫她没事多养几个能办事的人。
直到云记私宴要开业的时候。
诺野过来找她说,如果不想自己动手,就发展个下线。
这几天她会给陈若杨介绍人,如何把人发展成下线,就得看陈若杨自己的本事了。
于是一周后,在自己的酒吧里,陈若杨看见了云九纾。
她和诺野打配合。
自己佯装跟云九纾一见如故,称姐道妹。
而诺野则是不经意为她介绍身份,希望用自己的背景地位和身家来换取云九纾的主动亲近。
毕竟新到一个地方,结交人脉是最重要的,没有哪个商人不会心动。
但是陈若杨低估了云九纾的防备心,以往别人知晓她身份后,肯定早就扑上来了,但云九纾却没有,她的注意力始终都落在别的地方。
赔着笑脸示好没行通,陈若杨就对云九纾进行了第一次警告。
她安排的人看见云九纾独自走出店去了翠湖,所以尾随上去准备给个警告,结果发现还有一拨人也在跟着云九纾。
对方的数量不少,身形高大,起先以为也是云九纾的仇家,结果发现是护着云九纾的。
于是陈若杨安排的人没机会动手,只能离场。
不久后,又有了第二次警告。
这次她得手了。
安排的混混将云九纾给扛到了仓库,准备教训教训,让她知道拒绝的下场。
但是被一个陌生人搅了局。
不仅救走云九纾,还给她唯一的窝点仓库给端了。
教训不成讨好不成,诺野的耐心也没了。
陈若杨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进攻,不理会云九纾的冷脸主动望上贴。
谁承想,云九纾这人软硬不吃,倒是怕人恶心她。
那上万多玫瑰花换来一顿单独吃饭的机会,陈若杨就把自己那可怜的发家史讲了一遍,意外攻了云九纾的心。
后来诺野叫她骗云九纾帮她去城南街开酒吧,本来想用阴招脏了她的手。
谁承想云九纾太聪明,前脚签了合同后脚就发现了,第二天起就撂了挑子。
那时候诺野还安慰陈若杨说,用温水煮青蛙。
她不信在周围的熏陶下云九纾会不为所动,陈若杨也就寄希望于此,故意躲着云九纾不去店里。
但就跟背后有人在帮忙似的,云九纾居然敢在暗地里联系警察。
云九纾签下合同后那一个月以来,酒吧街繁被查封。
起初上头的人没当回事,好像是三把手,一个很年轻的孩子,说事情不对后就计划着断尾,但这些陈若杨都是后来知道的,知道时,她已经成了弃子。
把云九纾骗入局后,诺野就彻底淡出她跟云九纾的关系。
说是她跟云九纾认识太多年,这交情她不想断,也不想被云九纾知道这背后是她做的。
所以尽管这一切都是诺野的主意,但在云九纾眼里,陈若杨就是彻头彻尾的坏人。
笔录的结尾,陈若杨说她是最底层的喽啰,见过的最上头的人她没见过面,只知道大家都叫她姨,别的一概不知。
有了她的供词在,诺野被列为重点对象。
可这仨年来诺野就跟人间蒸发似的,再也没露过面。
直到今天。
宜程颂将笔录读完,习惯性地清理了聊天记录。
跟她猜想的一样,诺野的出现是为了吸引注意力,她多半也变成了陈若杨。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今天呢?
宜程颂回想起从叶榆城抓来的那波人审讯出的笔录。
当年断尾求生后,侥幸逃脱的人躲躲藏藏,上头跟她们的联系被切断,发出去的信息全部石沈大海。
直到半年后又新接到了指令,说大本营迁走了,愿意留在春城的人就跟着三把手干。
她们就是留下的部分,叶榆城不是省会,又多游客,风险性相较于春城来说小许多,更这样的是,只要有点风吹草动,三把手就会叫停一切行动。
其中一个人透露,她们被抓一周前,三把手曾说自己要去京城了,说是老大要退,位置空出来了,她想争。
宜程颂追问,三把手是谁。
那些人出奇的统一,不论怎么问都三缄其口。
直到第三天,终于有个心理素质弱的举了手,轻声说,三把手是——
“云潇。”
突然冷下来的声音打断了宜程颂的思绪,她擡起头看向前方。
只见刚刚还开开心心的云九纾此刻冷了脸,单手环胸对电话那端说:“你到底要任性到什么时候?是不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可以完全不听我的话了?”
云潇?
听到这个名字,宜程颂心一动,她默默往前凑,想听清楚些。
电话那端不知道说了什么,但看着云九纾越来越难看的表情,宜程颂知道,云潇肯定又哭了。
云九纾在不耐烦。
“我说不可以,”冷到极致的声音,云九纾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难看形容:“云潇,你如果还把我当姐姐就老老实实留在叶榆城,上次那种突然袭击我劝你别再搞第二次,你来我也不会见你,家里没有给你睡的房间,就这样。”
她说完,黑着脸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气氛安静诡异到了极致。
不耐烦已经演变成了生气。
以她的了解,云九纾已经在暴走边缘。
老老实实坐在地上的宜程颂擡眼瞧她,不敢说话,这个时候不能再加重她的坏情绪。
良久的沈默。
谁也没有开口。
老阁楼不太隔音,又开着窗。
楼下宾客散了又散,堂内仍有笑闹声。
“坐地上屁股不疼?”云九纾长叹了口气,将心里那口郁结呼出去。
坐地上的人点点头,轻声答:“疼。”
“疼为什么不起来?”鲜少在这人脸色看见这样的表情,一副被欺负过的可怜样,云九纾轻勾了勾唇:“怎么,被弄坏了?”
这句话咬了重音,浓浓的调戏意味。
宜程颂咬了咬唇,轻摇头:“里面,”她有些难为情:“那个、还、还在里面。”
这一提醒,云九纾想到了什么。
她将掌心半展,长指压着遥控器:“要再来一次?”
“别、、、”宜程颂面色一红,擡起手,轻扯眼前人裤脚:“求你了。”
求字出现时,云九纾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个字居然会出现在眼前人的嘴里。
不可思议。
“刚刚不是很有劲儿?”云九纾轻笑着,低头瞧着她:“如果不想再来一次。”
“那就自己拿出来。”
“别,”宜程颂把头摇得飞快,她看着云九纾那双满是笑意的眼睛,希望一点点浇灭,轻声道:“求求你了。”
云九纾没有回答,只是长指轻点。
原本安静下去的那些又闹腾起来。
宜程颂意识到眼前人的言出必行,咬着牙忍气吞声:“我拿、我拿、”
......
......
等宜程颂终于走出云九纾的办公室时,已经是淩晨。
最后一桌人也离席,云九纾下去时,店内已经被保洁收拾干净了。
礼物被认真打理摆放过,收银台上贴着张字条——
【囡囡,妹妹困得厉害,干妈等不到你下来了,所以就先带妹妹回家,你醒了的话保温杯里是醒酒汤还有粥,你和你那个朋友一起吃一些,干妈明天过来,爱你。】
看着留言,她心中一暖,保温桶里的粥还热着。
自从妈妈走后,她再没听见过这样关切的话语,因为有更需要被照顾的小孩,所以她把自己逼成了大人。
一想到这,云九纾忍不住又想起那通电话。
明明已经乖巧回家的云潇非要闹着再来京城,还商量着可不可以关掉叶榆城的店。
开业带来的好心情彻底被毁。
云九纾忍不住情绪就骂了云潇,直到现在,口袋里的手机还在弹出信息。
不用看,就知道是云潇的求饶。
每次都是这样,惹了祸事以后除了哭就是撒娇。
想的永远都是短暂解决云九纾的脾气,从来不想着解决问题根本。
这一次,云九纾决定不再惯着她了。
将保温桶里的粥分出来,云九纾叫了身后人一起来吃。
叶舸的确是个骗子。
但许多时候云九纾不得不承认,叶舸带给她更多的是下意识想要依靠的安全感。
好像只要有叶舸在身边,什么事情都不会太糟糕。
忍不住又想起那个伤痕,云九纾看着眼前虽然困倦却乖乖往嘴里胃粥的人。
如果真的如自己所猜测那样。
叶舸来自己身边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一而再再而三的消失,又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谁也没讲话。
大堂里静悄悄,只有偶尔汤匙撞击瓷碗的声音。
等吃完粥,云九纾开车回家,没再赶走这个骗子。
现在开了业,新城市里旧关系全作废,未来的压力肯定不容小觑。
不想依赖酒精和尼古丁。
比起那些有危害的,同样能让肾上腺素飙升分泌荷尔蒙的事情,云九纾回头看了眼身侧人。
下楼前那几次耗尽了全部气力,坐在副驾驶的叶舸睡得很熟。
生平第一次,云九纾心里生出可惜。
如果她不是骗子,该多好。
轻叹了口气,云九纾转过头继续开车。
等到家已经是淩晨两点,没了力气折腾,两人洗漱后到头就睡。
.......
.......
新店开业的事情远比云九纾想象中还要多。
一大清早她就被电话吵醒,今天是试营业,新鲜蔬菜的供应商已经到店门口了。
池瓷去得比她还要早,等云九纾到的时候,池瓷已经在帮她分拣。
昨夜收的礼钱,还有送的礼物,池瓷全都给云九纾做了整理。
看着那名单,落永乐的名字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别的礼物栏都是金额,唯有她的,是个名字——
爱女,落和鸣。
回想起那她落永乐说的大礼,她万万没想到会是个活人。
永乐酒庄唯一的继承人,这礼物的确大。
清理完菜品又盘完了礼,剩下的事情交给了大厨们。
忙完了的云九纾跟池瓷终于得空休息。
可刚坐下,池瓷就忍不住八卦:“囡囡啊,那个赵省长是不是对你有情啊?”
正剥橘子的云九纾:?
“昨天人家来了就一直在出力,许多官员都是因为她才来的,可是她就跟着你,”池瓷一副我都懂的表情:“后来你喝多了,我瞧她也没吃什么东西,一心想上去瞧你,就是身边人缠着她走不脱。”
幸亏没走脱,回想起昨天在办公室里的事情,云九纾轻咳了声。
“后来看实在等不到你了,人家心事重重着走了,”池瓷满脸满意,笑着说:“如果囡囡你也满意她,或许可以考虑一下呢?”
最后一片橘子皮剥掉,云九纾喂她第一片:“来,干妈张嘴。”
“我说的话你别不爱听,”池瓷囫囵含过去,劝着:“这么些年你耗在那春城里头不肯出来,现在终于来京城又接下来婉婉的店,我真的很开心,干妈还以为以后到死也看不见你了,对了,我昨儿个给你的东西谁也不要告诉,云潇也不行,以后遇到特别特别难的事,才能打开,听见了吗?”
听着后半句突然严肃压低的声音,云九纾忍不住乐了:“干妈,你这思维跳跃也太快了吧。”
又被喂了口橘子,彻底说不出话的池瓷嗔怪着瞧她。
“好啦干妈,我会好好收着的。”一个橘子吃完,云九纾拍拍手站起来:“比起你家囡囡的感情,我现在得去处理一下收到的那个活人礼物。”
云九纾的确想通过落和鸣的爱慕去认识落永乐。
可是真的把那个活生生的孩子送给自己,云九纾还是受不住这大礼。
跟落永乐打完电话,大活人的礼物换到了酒庄代理销售的合同,从把女儿送给她,到让女儿去云记吃苦打打暑假工,云九纾答应了。
解决完这些,店内已经开始有了客人。
将手机放下前,云九纾看了眼家里大门的监控,依旧没有使用痕迹,看样子是累坏了。
嘭——
轻盈一道身影落地。
顺着窗户出来的宜程颂看见了等在路边的车。
“少侠,”贺茉莉笑着:“好臂力啊。”
宜程颂没有理会她的打趣,遮住脸就径直走过去:“怎么停在这里,也不怕有监控?”
“?”贺茉莉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我见不得人?”
径直上车的宜程颂在后座上爬下去,催道:“开车吧你,别废话了。”
“忘恩负义的坏家夥。”贺茉莉哼了声,还是启动了车:“我还想有个大事跟你说呢,你就这个样子对待我。”
听到大事,宜程颂擡起头:“是不是诺野露面了的事情?”
“诺野?”
贺茉莉诶了声,“我好像有点印象,但是要说的不是她,而是江钟青的儿媳妇,你还记得吗?”
“儿媳妇?”
宜程颂下意识地皱起眉反问:“不是还在说订婚的事情吗?什么时候都?”
“想不到吧。”
贺茉莉冷笑了声,“小宜子你怀疑的对,江钟青这个儿媳妇肯定有问题,婚礼是昨天举行的,我也是今早上才得到的消息,据说江严请了半天假回去就把婚礼办了,都没宴客,我发你个图,你看看认不认识。”
听到这话,宜程颂立马低下头开始看。
图片是婚纱照,日期是昨天。
新郎江严,手指放大,宜程颂看着新娘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来。
她指尖下滑,看见了署名——
新娘,何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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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