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兔尾巴
“不行。”孙衡一口回绝，“我必须要保护好你。”
曾流一看卓连默又在卖惨，内心鄙夷，但面上堆起关切，“衡哥，卓先生应该是有什么要紧事，要不我先带你去别处逛逛？”
孙衡见曾流好意相劝，礼貌推开对方挽上来的手，摇摇头，“他是我老板，我怎么可以随便丢下他呢？曾流，谢谢你，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可是……”曾流似乎还想说什么。
“那现在你下班了，走吧。”卓连默语气冷冽，方才柔和的一面荡然无存。
“我说了，不行。”孙衡寸步不让。
曾流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忽然猜到了卓连默的真正去向——那绝不是孙衡该踏足的地方。
“衡哥，你跟着去，反而会让卓先生分心。”曾流放软语气，却字字戳在孙衡的软肋上。
“我会保持距离，绝不添乱。”孙衡转向卓连默，语气几乎是恳求，“让我跟着，否则我无法安心。”
卓连默沈默地凝视他许久，那双总是藏着重重心事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覆杂的情绪。
最终，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跟着可以，但一切听我的。”
孙衡连忙点头。
曾流见劝阻无果，假意告辞，转身便悄声吩咐手下跟紧孙衡。
原本以为那夥人交易地点会和线报一致，没想到一群老不死的还有玩心眼子，来了一招声东击西。假地方搞得声势浩大，真正行动的地点却燕雀无声。
难怪连沈垚都被骗了。
这么一想，曾流视线落到那条幽蓝的走廊里。
卓连默原计划单刀直入，速战速决，如今身后多了个孙衡，他不得不临时变更策略，只盼隔壁厅的扫荡风波还未传到此地。
“为什么非要跟来？”他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孙衡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刚才……做了个很坏的梦。”他声音发紧，“梦见你浑身是血……”
卓连默听完停住了脚步，心不在焉的孙衡碰上他的肩膀，“怎么了？”
“我受伤，和你关系也不大……”
“怎么会这么说呢，拿钱办事，你帮了我这么多，我保护你于情于理都是必须的。”
不知哪句话又惹到了卓连默，孙衡话音刚落，他就加快了步伐，嘴里哼了一声，“果然是这样。”
见对方情绪过山车一样骤高骤低，孙衡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也害怕一眨眼就跟丢了，赶忙跟上。
这次空气里的味道并没有先前那么糜烂，走到门口也只是平常模样，怎么看都只是一个简单的会厅大门。不同的是，门口多了几个保镖。
卓连默拉着孙衡绕了个方向，扭身进了一个换衣间，找了一圈，最后在最里边的衣柜里掏出一件有些羞耻的套装。
孙衡似乎看见了毛茸茸的兔耳朵。
卓连默满脸嫌弃，提着衣服抖动几下。
要不是时间紧迫，容不得他继续嫌弃，他真想出去找些正常服装。
卓连默当着孙衡的面换了衣服，内心急躁的他并未发现，孙衡虽是与他相对而站，眼睛却早已偏向远处。
最后只剩下一坨柔软蓬松的兔尾巴，卓连默反手捣鼓几次都没成功，时间紧迫让人着急上火，手忙脚乱间尾巴多次落地，卓连默的耐心彻底告罄。
那团蓬松雪白的绒毛又一次从他指间滑落，轻飘飘地掉在更衣室的地上，像一种无声的嘲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声音因强自隐忍而显得低哑紧绷： “孙衡，过来帮我。”
孙衡像是被惊醒般收回视线，疑惑问道：“……怎么弄？”
他接过那团柔软的物事，手心传来的触感轻飘飘、毛茸茸，却仿佛有千斤重，让他指尖都有些发麻。
“按住夹子，在我后腰………靠下的位置，找一个金属环扣。”卓连默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
他微微弓起腰，这个无意识的动作使得丝滑马甲紧贴住脊背，勾勒出一段流畅而富有力量的腰线，最终隐没于裤腰之下。
更衣室的灯光昏昧不明，那枚小小的环扣恰好隐藏在阴影最浓处。
孙衡不得不俯下身，靠得极近，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轻了，温热的吐息却无法控制地拂过卓连默后腰的布料。那一片丝绸下的肌肤，似乎随之起了一阵细微的战栗。
距离太近了。
孙衡甚至能闻到卓连默身上那股冷冽又干净的香水味，此刻正与自己身上淡淡的汗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而私密的氛围。
他不得不用一只手虚虚地扶住卓连默的腰侧，以稳住自己的身体，也稳住那个该死的夹子。
指尖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可清晰感受到手下肌理的紧绷和温热，他发觉，卓连默的腰比他想象中还要细瘦，却蕴含着不容忽视的力量感。
他另一只手拿着兔尾，摸索着寻找那个难以扣住的环扣，指尖不可避免地划过卓连默的脊柱末端，隔着布料，带来一阵轻微的摩擦。
也就是这个突然的瞬间，孙衡脑海里快速闪出视频的一幕幕画面，AI制作的画面中，卓连默神情荡漾……他心如擂鼓，本应该简单解决的事情随着心跳变得困难起来。
而他也无意识掐紧了卓连默腰侧的软肉。
卓连默猛地吸了一口凉气，身体瞬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别……”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别乱掐，找准位置，快点。”
孙衡猛然回神，暗骂自己无耻，同时也害怕自己的笨手笨脚引起对方的恼怒，“对、对不起……”
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指尖在那片有限的区域里急切地探索，视觉受阻，触觉便被无限放大。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腰窝的凹陷，感受到掌心下肌肉因紧张而出现的细微颤抖。
他的额角几乎要贴上卓连默的后背，两人之间的空气变得稀薄而滚烫。
终于，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的金属环。
孙衡如释重负，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将夹子对准，用力一按—— “哢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更衣室里清晰可闻。
卓连默如释重负，气息有些乱，但还是叮嘱孙衡一定要在外面等他，随后匆匆忙忙戴上那对粉嫩耳朵大步跨出门槛，生怕被别人看见似的。
这副见不得人的模样，他自己都嫌弃。
孙衡答应了卓连默，平稳后的心却又开始可七上八下，总觉得不放心。
于是决定跟在后面，他可以离门近一些，那样也方便查看情况。
可是卓连默这一去就彻底没了声响，孙衡眉心突突直跳，远隔主会厅的地界嘈杂声小了很多，一种近似诡异的静谧发出震颤灵魂的恐惧。
他总觉得里面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安静之后，他莫名会想到卓连默那身装束，不怎么露，但也完美勾勒出腰线和大腿曲线，尤其是那怪异的耳朵尾巴，怎么看都不对劲。
现实里他没见人穿过，可……那几乎装扮为兔子的恶趣味，让他不得不想起之前酒吧工作的经历。
在那里，他曾经无意间瞥见类似穿搭，不过，那是猫咪。
等等！
孙衡一塌糊涂的脑子终于清明了，卓连默穿这种衣服估计是这个会厅里，某些人的恶俗爱好！
那么……
他这简直就是以身犯险！
他毫不犹豫地冲进另一间更衣室，迅速套上一件侍应生的白衬衫黑马甲，从长桌上抄起一瓶酒，低头走向那扇门。
保镖扫他一眼，放行。
门内气息混杂，烟酒味盖不住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宾客们沈默地围坐，身后皆立着兔耳装扮的侍应生，男女皆有。即使相邻而坐也无人交谈，气氛诡异得令人窒息。
“送酒的？酒放那边。”一个兔耳男侍用托盘不轻不重地撞了他一下。
孙衡低头称是，走向长桌，恰在此时音乐响起，人群微动，他趁机闪身躲入巨大盆栽的阴影之后。
目光急速搜寻，终于锁定那个熟悉的身影——卓连默正跟着一个方脸男人离开大厅。
孙衡心如擂鼓，抓起一个空托盘混入人流，远远跟上。只见那些人带着“兔子”们各自消失在走廊两侧的门后。
他跟踪到一扇门前，贴耳细听，里面却死寂无声。
正当他焦灼万分，几乎要强行闯入时—— “砰！哐啷——”
门内猛然传出重物狠狠砸在门板上的巨响，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刺耳声响。
孙衡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应声而断，他猛地拧开门把冲了进去，满地狼藉中，碎玻璃像水晶般四溅开来。
擡眼，只见卓连默不知何时戴了面具，只露出紧抿的唇和线条流畅的下颌，发丝微乱，眼神却冷静得可怕。
他对面的方脸男人满面涨红，怒气冲天。
“滚出去！”方脸男人还以为是不长眼的服务员，看也没看怒吼几声。
而卓连默余光瞥见是孙衡，眼睛里闪过震惊，而后才是被违逆的怒气。
可孙衡哪里看得这么细，警惕地关门落锁，忙上前查看卓连默是否无恙。
“你……”
“不是让你别跟来吗？”卓连默语气加重，带着几分责怪。
“我担心你。”孙衡习惯性想挡在卓连默身前，可这次却被对方强硬推开，然后头也不回地站在他的面前。
“小贱人，你这又是玩哪招！”方脸男人气急败坏，一看又是卓连默搬来的救兵，他深知自己难逃一劫。
“陈经理说的什么话，我今晚只是想跟你好好谈谈合作。”卓连默皮笑肉不笑，将陈元的视线遮挡完全。
“你那叫谈合作！”陈元怪叫一声，如果十几分钟前卓连默没有威胁他，那这话还有几分可信，而现在……
“对啊，我这么有诚心。”卓连默摇摇胸前口袋别住的钢笔，笑得无辜，“刚才不说了嘛，不仅可以录音，还能录像，这可是新家夥。”
陈元越听越气，嘴里直骂脏话，最后实在无可奈何，态度有几分软化，问了卓连默到底要什么。
此时的卓连默也卸下了伪善的面具，安抚身后的孙衡别动，自己上前几步，说了几句孙衡听不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