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是打算把他送人？
卓连默欣赏性地多看了几眼，等孙衡打好领带，说了一声先出去吃个午饭，随即便出了门。
唯独留下浑身绷紧的孙衡，不舒服地扭动肩膀，试图缓解一下被勒紧的呼吸不顺畅。
到达晚宴现场后，孙衡才知道卓连默口中的一场简单的聚会，到底是多么大的谎言。
场地宽敞，建筑气势恢宏，门口站着几个迎宾员，装饰精美的植物盆栽整齐划一，金钱的气息扑面而来。
从小到大还没见过这么壮观的场面，孙衡难免有些拘谨，但好在卓连默察觉到他的拘束，放慢脚步与他同行，顺道简单聊聊聚会的内容。
到了会场内部，金碧辉煌的内饰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无数衣着华贵的男女端着酒杯谈笑风生，怎么看都是一场富豪们的派对。
“跟紧我就行。”卓连默在孙衡耳边低语几句，擡起头还想说什么时，几个人端着红酒就过来打招呼了。
卓连默与人周旋时，余光始终留意着孙衡的方向。见他被挤到外围，卓连默微微蹙眉，正想伸手将他拉回身边，却被一位重要的甲方老板拦住了去路。
就这么一瞬的功夫，再擡眼，那个熟悉的身影已然不见。
卓连默心头一紧。
而大脑一片空白的孙衡不敢离开半步，人头攒动中，他尽力定位卓连默的位置。
随着卓连默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孙衡只得往人圈外走了几步，几乎看不到那道颀长身影，但好在还能确定对方的位置，不会跟丢。
感受到不少打量的目光，本就不适应环境的孙衡有些难受，空气也沈闷起来，嘈杂的人声冲击他脆弱的神经，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他滋生了逃离的欲望。
步子忍不住往后倒，才退了没几步忽然撞上一个人，孙衡心下一惊，他立即回头道歉，担心得罪不能招惹的人。
“衡哥！”声音极其熟悉，孙衡的担忧打消不少，擡起眼睛——是曾流。
“你……”孙衡刚想问曾流怎么会出现，可转念一想对方身份似乎也不简单，来这个晚宴好像也说得过去。
“衡哥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看起来很不舒服？”曾流搭上孙衡的肩膀，看似在为对方整理衣领，实际上拉近不少距离，两人身高相差不大，如此远看姿势倒有几分暧昧。
“我不是一个人，我和……”孙衡回头一看，哪里还有卓连默的身影，来来往往的人影已经将其掩埋了。
“衡哥看什么呢？你认识的人……把你一个人丢这里了？”曾流句句引火。
他可不管卓连默什么原因才留下孙衡在这个腐朽的沼泽里，他只清楚，只要能让卓连默形象大打折扣，什么挑拨离间的话他都能说出来。
“不是的，他只是有点忙。”孙衡亲眼目睹卓连默被人群簇拥的那一幕，也知道他不是故意落下自己。
“哦。”曾流心里默默给卓连默再记一笔，维持着脸上完美的笑容继续道，“这里真的又吵又闷，衡哥，我刚想出去透透气，要一起吗？”
孙衡有些摇摆不定。
通宵跑外卖的后遗症这会儿越发明显，来势汹汹的困意无时无刻不在挑战他脆弱的神经，要是再继续待下去，说不定待会儿得个空闲就直接睡着了。
但是，卓连默也说过要紧紧跟住他，看这里富丽堂皇气势恢宏，想必也是有不少大人物，到时候要是他不长眼得罪了谁，估计是吃不了兜着走。
他很犹豫，面对曾流诱人的条件，最终还是勉强摇头回绝了。
可他没想到，一心想要骗走他的曾流不仅谎话连篇，连圆谎的手段也高明。
“不走远的，我们就去那里。“曾流指了指二楼的圆形小阳台，巨大的落地窗前摆着不少玫瑰花。
“那儿的视角很棒，你能轻松找到你的朋友。”曾流几乎要贴在孙衡身上，“当然，如果他还在一楼的话，而且那里比较安静舒适，我想会轻松一点儿。”
这下孙衡心里的天平算是彻底偏向离开这一边，心里也不断宽慰自己，一定会时刻注意卓连默的情况的。若是强撑，真不小心精神疲惫懈怠了，兴许就不能很好地保护到卓连默。
这么一想，孙衡还是点头答应了。
狭小的阳台构建精致，里面的东西一应俱全，这层楼阳台一一隔开，并列着好几个，中间有不透明的隔音玻璃挡着。
阳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略带甜腻的花香，混在晚风里。
“衡哥，要喝点果汁吗？”曾流端起一杯蓝色的饮料，坐在松软的双人沙发上问道。
孙衡婉拒了，站得累了便坐在躺椅上等待，人在曾流这里，心思却一直在一楼飘荡，目不转睛地寻找卓连默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孙衡眼睛一亮，在摆满糕点水果的长桌旁边，他看到了四处张望的卓连默。
是在寻找自己吗？
孙衡心头一动，二话不说就要离开下去找卓连默。但一旁的曾流却是早有预料一般，在后面拽住了孙衡，靠过来时香味越发浓重。
“衡哥慢点，小心摔了。”曾流贴心地扶住孙衡走到门边。
可此时的孙衡眼前忽地一阵白光闪过，随后身体力气似乎被抽走一半，陡然往后退去，忽地坐在沙发上。
“怎么了？”曾流佯装关切。
“没事，突然一下子头晕了。”孙衡深呼吸调整状态，这会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眼皮子重得几乎擡不起来。
“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先坐会儿。”曾流的话语从清晰到模糊，简短的句子所传达的消息还没到孙衡大脑，他浑身松软地跌进曾流怀里。
本就睡眠不足的大脑愈发昏沈，思绪像陷入泥沼般迟缓。
“我……”
他试图站起来，却只觉得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四肢软绵绵地用不上力，与其说是被迷晕，不如说是疲惫和药物共同作用，将他推入了意识的深渊。
见孙衡意识涣散，曾流立刻换上一副担忧的神情，扶他躺在沙发上。
“衡哥？你太累了吧，休息一下。”他语气关切，动作却毫不犹豫地将一个嗅剂瓶迅速收回口袋。
随后，他走到门边，没有落锁，而是将卷起的布帘放下，这是一种禁止打扰的提示。
敷衍完应酬的卓连默怀着试一下的心态找到这里，走到阳台门前，厚重的布帘垂落，直觉告诉他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轻轻敲了厚重的隔音玻璃门，没有任何回应，又尝试扭动门把手——“哢哒”，开了。
“哟？卓少爷？”曾流看到来人先是一楞，随后换上笑脸，晃动着杯子，幽蓝色的液体旋转个不停，折射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徒增几分得意。
卓连默的目光掠过曾流，迅速扫过沙发上的孙衡。见他只是昏睡，衣衫完整，紧绷的下颌线才稍稍松弛，但眼中的寒意未减分毫。
“你又在作什么幺蛾子？”
卓连默关闭玻璃门，顺带锁了。
隔音玻璃将两人的声音彻底吞没。
“卓少爷贼喊抓贼呢？”曾流喝了一口杯子里的蓝色液体，走到卓连默身前，语气倏地狠厉起来，“这次带衡哥来宴会，别有用心的又不是我。”
曾流仿佛猜到了卓连默内心的谋划，说出的话语讥讽拉满，“毕竟这次来的可都是‘大人物’，包括了ZX那几个吃闲饭的。”
卓连默眉头紧蹙，目光从始至终都在孙衡身上，没有理会曾流示威性地语气，他冷淡问道：“你对他用了什么？对身体有害吗？”
“你在这里装什么烂好人？装得这么关心衡哥，不知道背地里又挖了多少坑给衡哥跳呢。”曾流攥紧的拳头有些发抖，“卓连默我告诉你，孙衡是我的，只能是我的。你别想染指他半分，我也不会让你把他做棋子。”
“不是谁都和你一样阴暗。”卓连默冷笑着走上前，拿起和曾流一样颜色的杯子，喝了一口里面的东西。
见曾流露出不悦地表情后，他踱步走到孙面前查看情况，再次确保真的没有受到猥亵和伤害后，提起的心终于是放回了肚子里。
“滚远一点。”曾流放下杯子，走过来推开卓连默，愤恨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要把他送给陈元吗！卓连默你要是容不下他，大可滚得远远的。”
卓连默听到曾流自以为是的发言，心里不爽地甩手揍了他一拳，见曾流倒地后，他幽幽开口：“谁给你说的？”
“被我说中了？”曾流呸一声吐出口血沫，舌头顶着腮帮子。深知这里不是可以作乱的地方，他咽下喉间的血腥味，眼中淬火，却终究没再动手。
曾流勉强站起了身：“不是只有你在抓沈氏的小辫子。”
“卓连默，你和沈垚不愧是一个妈生的，真是阴暗手段都想到一起了。”
卓连默心脏颤动一下，语气冰冷，“别把我跟他相提并论。”
“哦？也对。”曾流拍一下脑袋，似乎是想起来什么，嘲讽道，“确实不能一起提，毕竟人家是正儿八经的沈少爷，而你，卓连默，你连‘妈’都不能叫一声。”
卓连默冷哼，抓起曾流的衣领，咬牙威胁道：“你要是想死，完全可以不用留这么多遗言。”
“打，打得狠一点，最好把沈垚也惊动了。”曾流刚才被揍过的地方已经红肿了，儒雅面容带了裂痕，“他可还不知道自己有个弟弟呢，要是让他知道，两年前还对亲弟弟有过那种想法……”
那段耻辱记忆猛地涌上心头，卓连默咬破了嘴唇才生生忍住滔天的怒火，他真的恨不得把曾流这只阴暗的老鼠生吃活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