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会打领带吗
秉承着从不轻易带人回家的原则，孙衡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男孩。先不说这次相遇的尴尬，光是上次酒店那件事就足以让他心有余悸。
但孙衡似乎轻视了关竹云的黏人程度，孙衡解释清楚自己没多少时间在这里耗，关竹云嘴上说着绝不打扰，可双手死死箍住孙衡的腰，哭诉着自己刚才悲惨的遭遇。
临晨的道路偶尔传来一两声谈话，淡淡薄雾裹住灯光。
无可奈何，孙衡反覆强调自己不会待太久后，内心忐忑地带着男孩回家。
心里对关竹云的身份依旧是有所担忧，生怕对方是什么诈骗人员。但还是经不住男孩软磨硬泡，孙衡把人带回去后借了浴室，又给他找了些没穿过的衣服。
拆开轮椅组装完毕，孙衡试了试平衡力和稳固性，确定无误后将父亲移到轮椅上。看着父亲欣慰的笑容，他长呼一口气转身钻进厨房。
小区有电梯，楼下道路也修缮完毕，附近还有个老人常去锻炼的小公园。如今父亲恢覆得差不多，也有了代步工具，他自己表明已经不需要护工。而孙衡掂量着空瘪的钱包，怀着愧疚答应了。
早饭端出来后，孙衡随意糊弄几口后去换衣服准备上班，再次出来便看到关竹云正笑意盈盈地服侍父亲吃粥。
按理来说孙父是可以自己进餐的，但耐不住热情洋溢的关竹云，和孙父说说笑笑的好不和睦。
“小衡的朋友都是乖孩子啊。”孙父由衷赞叹，前后几个自称是孙衡朋友的人，都不嫌弃他这个行动不便的老人，甚至还愿意跟他聊天说笑。
他这心里可别提多高兴了，也欣慰自己沈闷的儿子结识了好友。
孙衡赶人的话语卡在喉咙里，扣着衣服走过去打招呼。
“衡哥！”关竹云算是从孙父嘴里套出了孙衡的名字，这会儿喊得好不亲热。
孙衡点头，“我要出去上班了。”心里想了想，还是嘱咐了父亲几句，让他散步不要走太远，他下班就回来陪他下棋聊天。
孙父笑着连连说好。
关竹云自然清楚孙衡心里的担忧，也不强行留下，而是热情地要跟孙衡一起出门，说自己该回家了。
两人一同下楼。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孙衡递来一个头盔。
有了电动车他也就不用挤公交，自己开车也能节省不少时间，见关竹云心眼不坏，他似乎也在为先前的强硬示弱。
“衡哥你人真好！”关竹云接过，说着又要抱上孙衡的手臂，但孙衡反应快，及时避开了。
关竹云瘪嘴说了个地址。
“你确定吗？”孙衡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带着疑问重覆一遍那个地址，声音提高不少。
关竹云正兴高采烈地准备答覆，却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垮下来，眼神里也蓄满了难堪和羞耻。
不过也是转瞬时间，他又恢覆了正常。
“嗯……其实我自己可以回去。”关竹云从不以自己的身份羞耻，但眼前是救他两次的孙衡，他冰封已久的羞耻感竟然融化了，仿佛成了熊熊燃烧的火焰，正拼命灼烧他身体每一处，尤其是羞红的脸。
“我不是……那个意思。”孙衡也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反应有些大了，“走吧，刚好顺路。”
关竹云歪头看了孙衡好一会儿，两人之间沈默了几分钟，他声音弱弱问道：“你，不嫌弃我吧？”
孙衡深吸一口气，戴上头盔摆正车子，坐上去后拍拍后座示意关竹云快上来。
坐上去虚虚拉住孙衡的衣服一角，关竹云尽量不让自己贴紧孙衡，这疏离的模样与刚才搂搂抱抱的行为大相径庭。
“怎么了？靠近点，不然坐不稳。”孙衡启动车辆，手臂后伸拉住关竹云，往自己方向搂了一下。
“衡哥，你不嫌弃我？真的？”关竹云听话贴近，但也不与孙衡产生过多肢体接触。之前孙衡不知道他是干那个的，他还可以耍无赖求关注，刚才不小心说漏嘴了，又怕引起孙衡的厌恶，一时间变得小心翼翼。
“嗯，你单纯是为了赚钱？还是家里边困难讨生活？”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削弱他说话的声音，孙衡尝试转移话题，“你这个年纪应该是高中毕业了吧？”
为了听清孙衡的话，关竹云悄悄贴住孙衡，说话声音很软，“我生下来就住那，初中毕业我妈就不让我念了，说是没钱。她也不愿意花那个心思送我去读，她说能拉扯我长大就是她这辈子干过最不可能的事情了。”
关竹云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不少，软软的语气听不出半分怨恨，全都是淡淡的情绪，没有爱意更没有仇视。
“我今年二十岁了，十九岁那年她就不打算继续养着我，让我自己想办法养活自己。”关竹云说到这里就停了，他怕继续说下去，会抖落更多误入歧途的细节，那样自己会让孙衡更瞧不起。
试过很多职业，卡学历的他一个都做不了，不卡学历低他又受不了。更别说干酒保服务员经常被揩油，只当是城市大了人也多样性了。
“到了。”车停在路边，孙衡没有追问任何关竹云的身世，关竹云说了多少也就听了多少，也不继续猜测了。
下了车，孙衡收起头盔，替关竹云整理了衣领，让他赶快回家吧。
关竹云依依不舍地看了孙衡好几眼，直到那辆破旧的电动车离开视野，他恍若隔世，方才一时没闭紧嘴，真什么都往外说了。
但愿下次再见面，孙衡不要用厌弃的目光看他就好。
听了关竹云的叙述，孙衡心里很不是滋味。
和小希差不多的年纪，却要干这些养活自己，说不出是怜悯还是哀叹，他只觉得自己要继续努力了，一定要让小希过上无忧无虑的日子。
进了工作室，好几个人簇拥着卓连默，有的在化妆，有的在观摩准备做造型，一大早就这么忙，估计今天有什么大事发生。
果不其然，孙衡踏进去没几步，姜岳抱着好几个盒子走了过来，“孙衡来了，快去换衣服，下午陪连默去晚宴。”
晚宴？今天？
孙衡诧异，卓连默是说有一个公司聚会要他陪着，但没想到竟然就是今天。难道是自己通宵失去时间概念了？
没等他多犹豫，走来一个穿搭时尚的男人，推着孙衡就往换衣间走去，嘴里还说着是老板的安排。
彻夜未眠的疲惫感有了冒头的趋势，孙衡坐着让化妆师摆弄他的脸时脑袋已经昏昏沈沈，等再次睁眼时房间里只剩下了他和卓连默。
“昨晚干什么去了？困成这样。”卓连默是想让人替孙衡做个造型的，结果自己那边还没完工，人就跑来和自己说睡着了，问他要不要叫醒继续。
卓连默可是知道孙衡的职业操守的，心里估摸着是过于操劳家里的事，也就没喊醒，自己做完了造型才来看看情况。
睡得很香，他在一边等了许久也没见醒。直到换了裤子，穿上了内搭，正准备穿外套时，人总算是醒了。
“啊……老，老板？”孙衡瞬间惊醒，片刻的休息使困意缓解不少。
“叫老板生疏了。”卓连默从衣架上取下一件黑色西装，当着孙衡的面穿上，剪裁得体的装束勾勒出卓连默精瘦的细腰，宽肩长腿，好不养眼。
“嗯……那……”
“算了，会打领带吗？”卓连默递来一条暗红色领带。
“不会。”孙衡诚实摇头。
“那我教你。”
卓连默不顾孙衡拒绝与否，挂上领带，慢条斯理地走向孙衡，在距离一步时停住。见孙衡依旧发楞，他擡起孙衡垂下的手放在自己胸前。
“需要我拿着你的手来一遍吗？”卓连默语气平淡，似乎在讨论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孙衡却整个人都不好了，那晚的画面历历在目，更别说视频中的真人就在眼前。唯一不同的是衣服的遮掩程度，视频里几乎全裸，而现实中的卓连默西装革履，英姿飒爽。
触碰到卓连默熨烫得体的衣服，孙衡这才发觉，那晚的AI视频未免过于粗制滥造，根本没有覆刻出眼前这人万分之一的风情。
“嗯？”卓连默见没回应，身子微微前倾，越来越近的距离将呼吸喷洒在孙衡脸上，不过刹那，孙衡如同雷劈一般连忙后退好几步。
“不用，不……你来一遍，我看看就行了……”孙衡为自己的失态感到难堪，咽了口唾沫后别开眼神，有几分心虚，“我学习能力还不错，你知道的。”
的确，卓连默想起那次外出拍照的事，也就没继续靠近，而是提醒孙衡仔细看，他打领带的手法动作。
白汭希小时候大多数时间都是孙衡照顾，帮忙绑鞋带缝衣服那是一样没落，现如今就是简单打个领带，看了一遍也就学会了。
“你来一遍。”卓连默解开，站在原地等孙衡走来。
摸着做工精细的布料，孙衡刚开始还有些手滑，但在卓连默时不时找到话题缓和下，很快就打了个漂亮的领结。
“真不错。”卓连默由衷夸赞，“对了，你肩膀上的伤恢覆得怎么样了？”
“痊愈了。”孙衡想也没想就回答了。
卓连默嗯了一声点头，转身替孙衡挑着衣服，这是为孙衡量身购买的西装，质量比不上手工制作的，但时间仓促，也没什么可挑的了。
“穿上吧。”卓连默放到孙衡手上，指了指后面的换衣间。
孙衡也知道不能浪费时间，拿着衣服就往里面走去。
不得不说身材好就是不一样，一件简简单单的衣服，竟然被孙衡饱满结实的肌肉撑起来了。尤其是显出形状的胸肌，让人视线不由地聚焦在上面，这还是隔着西装外套，若是只有单薄的衬衫，想必可以看清鼓起的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