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虚惊一场
他没有回答卓连默的话，反而擡手指了指浴室：“里面喊救命的是谁？你的人？”
卓连默挑眉，还没回答，孙衡却比他反应更快，那个求救声让他心慌意乱，他十分迫切地想知道到底是不是白汭希。
在一众视线之下，对弟弟安危的关注催促孙衡迅速动作，他一个箭步冲到浴室门前，用力拧了拧把手——锁着的。
“钥匙，钥匙在哪？”孙衡回头，声音带着急切和压迫感，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穿着经理制服的人身上。
酒店经理如梦初醒，慌忙在万能钥匙串里翻找。
尼那则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指着卓连默尖叫道：“是他！肯定是他把人关起来的 他绑架！报警，快报警抓他！”
卓连默看都没看尼那，径直走到经理面前，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钥匙给我。”
经理被他气势所慑，哆嗦着递上钥匙。
卓连默接过，却没有立刻开门，而是转向孙衡：“你确定要现在开？里面的场面，可能不太好看。”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地上还在蠕动的张兵。
孙衡毫不犹豫，眼神坚定：“确定。”
卓连默不再多言，利落地打开了浴室门。
门内景象再次让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是一个眼睛被毛巾蒙住的清秀少年，赤裸着上身，只穿着一条内裤。正蜷缩在铺着浴巾和枕头的角落，手脚被反绑着，脸上满是泪痕和惊恐，嘴里还在无助地喊着“救命”。
他身边杂乱地放着一堆东西，包括手机。
“天啊！真是绑架！”
“快！快给他解开！”
“卓连默你太狠毒了！”
尼那像是抓住了天大的把柄，再次叫嚣起来。
孙衡刹那间松了口气，第一时间冲进去，小心翼翼地帮少年解开绳索，取下蒙眼的毛巾，轻声安抚：“没事了，别怕，没事了。”
少年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冰凉的手指死死攥住孙衡胸前的衣料，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受不住各种视线，他像受惊的小兽般猛地扑进孙衡怀里大哭。
卓连默无视周围的指责，走到少年面前蹲下，声音难得温和了些许，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澄清：“别怕。告诉我，是谁把你绑起来关在这里的？是不是地上那个胖子？” 他指了指外面。
服务生泪眼朦胧，顺着卓连默的手指方向，透过人群缝隙，看到了地上被香料覆盖的张兵，那肥胖扭曲的身影。紧接着余光迅速扫视房间现场情况，他猛地一抖，哭泣声音更大了，头也不擡地指向外面：“是……是他！是……还有一个……一个人……他、他换了我的衣服走了……”
他语无伦次，但对张兵的指控非常清晰。
眼看少年还要继续说什么，卓连默径直站起身，环视全场，特别是脸色惨白的尼那和眼神深邃的沈垚，朗声道：“大家都听到了？这里可跟我毫无关系啊，今天可真是倒霉，衣服被酒弄湿了不说，回来换件衣服还碰上这种事，怎么都说我干绑架的违法事呢？”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字里行间何其无辜。
“至于这位尼那先生……” 卓连默的目光像冰冷的刀子刮向尼那，“带着这么多人来，是想欣赏张总的‘雄风’，还是想……做点其他的呢？”
他慢悠悠地从地上捡起张兵的钱包和手机，晃了晃，“比如，某些见不得光的转账记录？比如，某些聊天信息？再比如……这个房间里，某些精心布置的‘眼睛’？”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几个角落。
尼那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脸上血色尽失。
沈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了一眼还在安抚服务生的孙衡，又看了一眼掌控全场锋芒毕露的卓连默，最后目光落在尼那身上，眼神冰冷如霜。
他缓缓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突然安静下来的房间：“李秘书，报警，地点戈蓝酒店708房……”他顿了顿，目光如利箭射向尼那，“现场证据？卓先生手里有现成的。”
不多时，一群人涌入房间，抓人清扫，提取证据，有条不紊。
一场闹剧戛然而止。
沈垚目光深邃，盯着卓连默看了许久，在对方丝毫不畏惧的挑衅回望里，他嘴角难得地挑起一抹轻蔑笑意。
“真是每次看到你都有惊喜。”他语气夸赞，目光却冰凉。
“那我还得感谢沈少，不死心地想要抓住我的尾巴呢，不然怎么每次都能替我收拾烂摊子。”卓连默反唇相讥，没再继续看即将离开的沈垚，视线再次回到孙衡身上。
经历一番惊吓，孙衡终于回过神来，下线的智商也跟着上升了，开始翻找手机拨打白汭希的电话，不过几秒就接通了。
“小希！你在哪呢？”孙衡兴奋的声音提高不少。
但接电话的不是白汭希，而是曾流。
“衡哥！”曾流声音喜悦夹杂着兴奋，“我也正在找他呢，刚从后厨那里知道，他好像去7楼送餐了。”
“七楼？”孙衡愕然，他就在七楼啊。
“对啊，诶……我快到了，衡哥等等我。”
“我……”孙衡这下一头雾水，没来得及说话便被曾流挂断了电话。他很想继续去寻找弟弟，但酒店范围太广了，而且弟弟的手机在曾流手上，曾流又是酒店的人，要是他来了……
卓连默见孙衡怅然地揽住泣不成声的男孩，怎么看都觉得那依赖的姿态碍眼，他皱紧眉头。
面无表情地抽出方帕，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率地往男孩脸上胡乱抹了两把，把明显的泪痕擦掉，语气不覆先前温和：“行了，别哭了。”
粗鲁动作吓了男孩一跳，将其眼神一瞬间拉回他这里。卓连默直接伸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抓住男孩光裸的肩膀，将他从孙衡怀里硬生生扯了出来。
“站好说话。”
男孩的惊呼拉回走神的孙衡。
“老板，你这是……”孙衡上一秒还沈浸在层层疑云中，下一秒就看到卓连默拉走自己怀里的服务员，在他眼里，姿势呈现某种保护状态，从怔楞变成惊楞。
忽然，他想起姜岳的那一番话，大脑飞速运转，没想通彻，但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一个原来如此的答案瞬间成型，他阻拦的手也停在空中，脸上带着些犹豫，试图制止卓连默，他道：“这人哭得昏了头，要不先送走？”
商量的语气让卓连默蹙眉，“什么？你这话……”
“衡哥！”
曾流出现得快速，急切地冲到孙衡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声音充满担忧：“衡哥！你吓死我了，听说这里出事了，我担心的一路跑来，你没事吧？”
许是为了验证曾流的说法，孙衡擡头看见他满头大汗，扑腾的热气靠近，曾流清秀俊美的脸蛋红了一片。
“没事，我担心小希。”孙衡被抓住胳膊，有些不自在，想轻轻抽回手。
“太好了你没事就好！”曾流很自然地顺势贴近孙衡身侧，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后臂上，“那我们快点去找小希！小希工作前把手机给我充电去了，我很担心就赶紧过来看看……”
这人比他高了些，但看起来却很需要他的庇护一般。
“你是准备提前翘班吗？”卓连默冰冷的声音响起。他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目光扫过紧贴孙衡的曾流，最后落在自己身边还在抽噎的男孩身上，眉头不易察觉地蹙紧。
孙衡猛然回神：“老板，我……”
“算了，”卓连默打断他，语气听不出情绪，“去找你弟弟吧，准你下班了。”
孙衡感激不已：“谢谢老板！” 寻找弟弟的急御演乄切立刻占据上风。
曾流搭在孙衡臂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笑容更盛，自然地挽住孙衡的手臂：“那我们快走吧衡哥，我刚才已经通知监控部门留意了，我们现在过去查。”
白汭希似乎是孙衡的某种开关，只要提起白汭希的事情，他便会可以摒弃所有无关事物人员。
心下焦急，孙衡对卓连默投去歉意的目光，感受到手臂上微微收紧的力道，他回过头就要跟着离开，不料，一只白嫩小手又抓住了他。
低头一看，是刚才那个清秀男孩。
“大哥哥，我……我没衣服穿，可以带我……一起走吗？”
男孩的哀求像针一样紮在孙衡心上，那红肿的眼睛和瑟瑟发抖的身体，让他无法拒绝。特别是想到弟弟白汭希也可能遭遇未知的危险，这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更加强烈。
然而，接触一个近乎赤裸的陌生少年，手臂上传来对方皮肤微凉的触感，孙衡心底也掠过一丝不自在。
他看向曾流，曾流正看着男孩，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换上温和的笑容：“你也是知道衡哥善良，不过这位……小朋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需要我叫医生或者客房服务送套衣服上来吗？这样裹着出去，万一着凉或者……被更多人看到，可能不太好。”
曾流语气是关切的，但话里的意思却让男孩身体一僵，更紧地抓住了孙衡。
孙衡看着男孩光着的腿和依赖的眼神，那份不自在终究被强烈的保护欲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理会曾流的提议，而是将男孩身上的外套又裹紧了些，拉链拉得更高。然后他一手揽住男孩裹着外套的肩膀，一手托住他的膝弯，以一种半扶半抱的姿势将他稳稳地支撑起来。
“跟紧我，我们走。” 他低声对男孩说，然后擡头看向曾流，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走吧，去监控室。小希最重要。”
看孙衡这么好说话，曾流面色拉下来了，但也不能直接发作，只得闷闷不乐地带头离开。
卓连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孙衡对那陌生男孩近乎本能的保护姿态，以及曾流那看似体贴实则处处阻拦的小动作，都让他觉得莫名不悦。
但理智终究压制住这股不该有的情绪波动，他的目光在孙衡扶着男孩离开的背影上停留片刻，随即掏出手机拨打姜岳的电话。
在姜岳焦急声音传出时，他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