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才看不上你呢
赶到监控室的时候，看守的大爷看了几人，嘀咕了一句“又来看监控？”孙衡好奇地看了一眼，见对方没下文后也不继续深究。
调到相对应时间，孙衡看得清楚，白汭希的确是往708送餐，不过还没到门口就被截胡了，视频中的服务员看身形怎么看都觉得眼熟，待那人转身——显然是身边这个男孩。
“啊……我我我……”男孩语结，不敢再看孙衡。
孙衡深深看了一眼，目光继续转回监控显示屏。
白汭希给了推车就继续上楼，似乎去的是九楼。
点开九楼走廊监控，便看见白汭希进入904号房，往后推移时间又有一个服务员进去，想继续往后看时，监控突然黑屏了。
看守大爷挠挠头，道：“哎哟，这九楼的监控啊……邪门了，就今天下午四点到六点那会儿，断断续续黑了好几次屏，时好时坏的。刚才警察同志来也看了，说像是……像是信号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不是线路问题。”
“我们报修了，维修部的人查了半天也没找出具体原因，就说可能是……临时性的强干扰？” 大爷的语气也带着不确定和困惑。
曾流语气森然：“维修部真是白养他们了。”
大爷也不多嘴，默默先缩在一边了。
孙衡这时可管不了这么多，抓起身边的男孩就直接往九楼去。
刚才是不想带，但现在看了监控，孙衡觉得这其中可不简单。
“诶，衡哥等等我。”曾流丢下一句尽早维修监控后，急忙追上孙衡。
一行人很快来到904门口。
还没等孙衡敲门呢，那道门忽地从里面打开，而白汭希也走了出来。
“二哥！”
白汭希看到孙衡，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快步迎上。
孙衡冲上去，双手抓住弟弟的肩膀，上下仔细打量：“没事吧？怎么会在这里？手机为什么不随身携带？”
白汭希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手下意识地紧紧攥住，指节微微发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我没事，手机……” 他顿了一下，语速略快，“手机那会儿快没电了，我就……就拜托曾流哥帮我拿去充电了，他正好在附近。”
白汭希的回答滴水不漏，虽然语气迟疑，但身后的曾流也并未出声打断，看来是真有这回事，孙衡一时也看不出其中有何不当。
“天不早了，下班了吧？我们回家。”孙衡心中的疑虑并未消除，但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他一时间消化不了，没多想，他拉住白汭希的手腕就要走。
这时，沈垚高大的身影从904房内走出。
深色墨镜遮住了眼睛，在室内白炽灯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突兀，在距离白汭希几步距离之外停住。
孙衡记得他，708房里那位气场强大，一言定乾坤的沈少。
他怎么会在这里？
孙衡的目光充满警惕和探究，从沈垚身上移回到白汭希脸上。
“二哥？”白汭希被看得心慌，手指微微用力回握孙衡的手，示意赶紧离开。
“你认识他吗？”孙衡停下脚步，直接问道。
“他……”白汭希语塞，脸色更白了。
沈垚的目光透过墨镜，冷冷地扫过孙衡探究的脸，最终落在白汭希身上。
他没有回答孙衡的问题，而是以一种不容置疑公事公办的口吻道：“该问的问完了，你没什么嫌疑，现在可以走了。”
白汭希不明所以，忍不住擡头看，却只看到沈垚反光的墨镜镜面，但不知为何，总觉得他的目光落到了自己二哥的身上。
“衡哥，既然小希找到了，我们快回去吧？我看他脸色不太好。”曾流适时走上前，很自然地贴近孙衡身侧，巧妙地用身体隔开了沈垚投来的视线。
“嗯。”孙衡压下满腹疑云，点头，“你说得对。” 现在带弟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最重要。
“曾少。”沈垚的声音再次响起，叫住了正要转身的曾流。
曾流脚步一顿，转过身，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哟，是沈少啊，今天招待不周，还望海涵，下次光临还请提前告知，我好安排周全。”
沈垚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扯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
他墨镜后的视线在孙衡和曾流之间缓慢地扫过，最终什么也没说，只微微颔首，转身迈着长腿离开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了一些。
“好可怕啊这人……”安静许久的男孩小声嘟囔了一句，往孙衡身后缩了缩。
这下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白汭希是疑惑和审视，猜测这个半裸身子裹在二哥外套里人的身份，毕竟二哥平时挺排斥这种亲密接触的。
待他仔细一看，不禁惊讶出声：“是你！你是那个接过我餐车的人！”
男孩吐了吐舌头，脸上没了之前的惊惶，反而带点俏皮：“嘿嘿，被你认出来啦。”
他整个身子又往孙衡身边贴了贴。
曾流办公室。
“大哥哥！我真是好人！我真的没有要骗你弟弟去九楼……诶呀，也不能这么说，我也只是为了赚钱啦。”男孩已经换上了曾流派人送来的衣服，此时的他还在孙衡身边撒泼打滚，双手紧紧抱住孙衡大腿，颇有“你不原谅我我就不放开”的气势。
孙衡还是头一次见这种羸弱的无赖，一时间下手不是，放纵也不是。
“好人？”曾流端着白瓷茶盘走了过来，话里带着讥诮，“是偷酒店制服的好人，还是欺骗我公司员工的好人？”
“你！”男孩无话反驳，但依旧跪坐在地上，抱着孙衡不撒手。
白瓷茶杯气雾氤氲，曾流礼貌放到孙衡兄弟二人桌前，白汭希轻声道谢，而孙衡虽嘴上说着谢谢，目光却落在男孩身上。
曾流不解，顺着望去时，却听到孙衡说话了。
“你叫什么名字？做这些事目的是什么？和我弟弟有关吗？”
“啊，哥哥，我叫关竹云，这些事……”关竹云低着头，似乎是难以启齿，半晌，他微红着脸小声道，“为什么这么做……不太方便告诉你，但是我敢保证！我绝对没有半点要设计你弟弟的意思！”
“那就够了。”孙衡伸手搭在关竹云肩膀上，稍微用力将人提坐在沙发上，认真道，“你想做什么那是你的事情，我也不会多问。”
说罢，他也没动那杯茶，起身就要带着白汭希回家。
看着意图挽留的曾流，孙衡有几分歉意，道：“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下次见面请你吃饭。”
曾流喜上眉梢，连忙应下。
等孙衡和白汭希离开，曾流神情陡然变化，没了先前的温和笑意，只听他冷冷问道：“谁叫你来的？”
关竹云没来得及跟上孙衡离开，这下被留在这个变脸王身边，一时间差点说不顺溜，“我……我自己来的啊，就是想赚点外快嘛！”关竹云梗着脖子，试图辩解，“看那胖子像是有钱的，就……就想试试能不能捞一笔小费！谁知道冒出来一个偷衣服的变态……” 他脸上露出后怕的表情。
曾流冷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阴影笼罩住关竹云：“捞小费？需要偷酒店制服？需要冒充员工顶替别人送餐？需要把自己洗干净摇着尾巴凑上去？”
他每问一句，语气就冷一分，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关竹云：“看来你是常客啊，流程很熟。”
关竹云被他逼得节节后退，跌坐在沙发边缘，脸色发白：“我……我不是……”
“不是？”曾流猛地俯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关竹云困在狭小的空间里，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危险的寒意，“脏东西，当我酒店里的监控真全是摆设？”
关竹云身体剧烈一抖，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他颓然地垮下肩膀，声音带着破罐破摔的嘶哑，“……对！行了吧！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个卖的，接了单生意去伺候那头肥猪！满意了？”
见这人大吼大叫丝毫不知悔改，曾流脑海中重覆着关竹云往孙衡怀里钻的画面，越想越生气，他就知道此人绝非良善，不然哪里来的这么多狐媚子手段。
关竹云推开曾流，语气恶劣，道：“你那什么眼神啊？你以为你是我的菜啊！就你这种死绿茶，脱光了送床上我都不看一眼——啊——”
曾流眼中戾气一闪，猛地伸手抓住关竹云的手臂，带着极大的力道狠狠将他掼在沙发上。
昂贵的沙发发出一声沈闷的撞击声，关竹云被摔得七荤八素，一时爬不起来，只能惊恐地看着逼近的曾流。
曾流单膝跪在沙发边缘，带着侮辱意味伸手钳制住关竹云的下巴，强迫他擡头，用力，指腹按压处的皮肉瞬间红了。
“你这么脏？怎么敢肖想这些的。”
“唔唔……你大爷……”关竹云气死了，这什么疯子！跟神经病一样，动不动就言语威胁人，被逼急了还掐人打人，简直就是个超级疯子！
“滚远点。”曾流松开手，看垃圾似的眼神落在关竹云身上，令其受辱一般颤抖。
“你简直就是个神经病！”关竹云连滚带爬跑到门边，见远离了曾流，他气势又回来不少，一边后退一边指着曾流骂道，“你看看你，小白脸一个，下边肯定还没有我的大！要是我选，我宁愿爬那个大哥哥的床！”
死疯子，还不是个舔狗！
一听到关竹云提到孙衡，曾流刚熄灭的愤怒又燃起来了，见状，他直接拿手机播了个号码，简单低语几句后，看也不看已经退出办公室的关竹云，大踏步走上前去把门砸上。
不多时，门外一阵嘈杂，随着关竹云脏话连篇的怒骂渐渐隐去，曾流也迎来了难得的清净。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鸭子，竟然还敢试图染指他的衡哥，简直异想天开。
想到这里，曾流深吸几口气，平覆心情之后打开电脑，接收了修覆成功的监控录像。还以为真被人彻底破坏了，谁知道，那人手法并不熟脸，没有删除原件。
毕竟曾流这个酒店里，监控都是实时覆制一份藏起来的。
点开录像。
可以明显看到在关竹云假扮的服务员进去708之后，另外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穿着服务生衣服出来了，光看背影曾流一时间还看不出是谁。
于是跟着男人的踪迹一路看下去，终于在904门口再次看到了他，只见男人低头进去，不过几分钟白汭希也来到门口。
继续看下去，白汭希进去后就没再出来，而刚才那个服务员已经变了幅装束——紫上衣黑长裤，身量匀称，宽肩窄腰。
曾流瞳孔一缩，视线灼热。
这不就是衡哥对他毕恭毕敬的老板吗？
还是个老熟人。
有意思。
要是让衡哥知道，他尊重的老板就是拿他弟弟做棋子的幕后黑手，不知道会不会直接吓得辞职了呢？
镜头继续转移，曾流握住鼠标的手倏地捏紧。
点下暂停，画面定格在孙衡和卓连默墙角拥抱那一幕。
曾流咬牙切齿地截图，随后笑出声来。
衡哥过不了多久一定会辞职的，他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