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谎言
云幸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拿着手机的手指在微微颤抖着,他不敢想象,如果母亲信上所说的都是真的的话,那这些年他到底在跟什么样的人相处?还有他母亲的死,不是也另有隐情?
这头迟迟没有传来云幸的声音,祝豪许急忙喊道,“云队,你说说话呀,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要不要让人把20年前的卷宗调出来。”
云幸声音沙哑的艰难开口,“之前我要你亲自去办,还有你现在立刻去查一个人,许宛晴,许多的许,宛东区的宛,晴天的晴。”
“许宛晴?”祝豪许不自觉的呢喃,“我怎么感觉这名字好熟啊!”
云幸语气淩厉的说道,“你赶紧去查这件事情很重要。”
“那杜雪的案子?”祝豪许微微皱眉,仅凭一个证据就去调卷宗本来就不合规矩,而他们目前最重要的是调查近期的奸杀案。
云幸冷声说道:“你先让别人去跟,许宛晴的案子很重要。”
电话那头的祝豪许忽然想到,“我想起来了,许宛晴应该是20年前奸杀案的受害者之一,这个案子读书的时候还研究过。可是云队你怎么单独把这个人的名字提出来调查,你是知道什么线索吗?”
云幸并没有直接说明,“你先去查,等我有了结果我会告诉你。”
祝豪许闻言,知道云幸行事作风有分寸遍,就不再追根究底,“那我先去查了。”
挂断电话的云幸就像是失去浮木的溺水者,任由自己被海水吞没,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他终于等到了医生给他的结果。
医生递给他报告之后,便转身离开,云幸手中的报告犹如千万斤重,重的云幸根本没有力气翻开检验结果的页面。可是要想知道母亲说的是真是假,这个报告就必须得看,也许真的是母亲精神发生了,时常在陷害父亲,又或者是父亲将母亲推入了绝境。所以这份报告他迟早都要看,他不能不明不白的就这么活着。
于是云幸手指微微颤抖着翻开了检验报告,百分之九十九的亲子关系,彻底击破了他所有的痴心妄想。他一直认为他的记忆没有发生任何错误,所以尽管有着母亲的信件,他依旧坚信自己的父亲不会让自己活在谎言之中。
他是亲眼看着母亲和她的新欢死在酒店大床,那一画面给他的冲击力实在太过强悍,以至于几十年来他都不曾忘记,也根本不屑于去找男女朋友。所以他对这样的关系觉得恶心,所以在秦十锦认定他对其母亲有不轨的想法之后,他会那样的愤怒。他认为自己被亵渎,更坚定自己不会陷入于这样恶心的情感之中。
母亲的死亡阴影一直笼罩在他的身上,以至于他无法从这困境走出,恨着母亲,怨着母亲。
但是现在报告已经证明了母亲所说的都是真的。是父亲和李果先有了不轨的婚外情,甚至还有了个女儿。两人居然还在母亲死后在他的面前作戏,让他以为他们俩是初次见面。
他甚至以为,是李果拯救了自己的父亲。母亲死后,父亲郁郁寡欢,是李果的到来,才让父亲有了笑容。
而现在,这一切居然都是假象,真就是对奸夫淫妇恶心透了。甚至还把这两人的野种当成宝贝一样的对待,甚至为了这个野种不断的得罪旁人,得罪秦十锦。
三个人一定在背后放肆的嘲笑着他的愚蠢。
母亲在说完去拯救许宛晴之后没多久就出事了,所以,他的母亲极有可能是被父亲害死的。
作为亲生儿子的他,不仅没有站在母亲身边,甚至还为了父亲,辱骂着这个可怜的女子。
他枉为人子。
他就不配!他就是个畜生,他怎么可以去怀疑一个对他温柔关心,体贴疼爱的母亲。
空荡的走廊里传来了压抑而无助的呜咽声,云幸蜷缩身体,把脑袋深深的埋在双膝,泪水疯狂的从眼眶涌出,像是决堤的河水,喷涌的宣泄。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云幸慢慢的擡起头来,胡乱用衣袖擦去泪水,给邹雳打去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邹雳听到云幸的要求,颇有些惊讶:“柳湘湘是谁啊?调查她的报案记录干什么?”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耳朵出了问题,他总感觉电话这头的云幸,声音有些怪怪的鼻音很重,像是哭过一场似的。
可他们所有人都很清楚云幸的性格坚毅,不像是会掉眼泪的人。
云幸声音沙哑的开口:“那是我母亲的名字。”
邹雳一惊,可他记得云幸母亲的名字不是叫李果吗?怎么又冒出来了一个母亲?
“你必须查,她的报案很有可能和二十年前奸杀案有关。”云幸苦笑着说道。
一听到云幸这么说,邹雳内心一个咯噔,忽然觉得有些不安,他小心翼翼的询问道:“云队,你现在在哪?”云幸的母亲如果和20年前的奸杀案有关,他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云幸的声音会有如此变化了。
云幸仿佛没了所有力气,声音微弱的开口说,“我现在在医院,等你查好之后打电话给我。最好是把卷宗带过来,我有些事情需要你和豪许的帮忙,也只有你们能帮我。”
听着云幸虚弱的语气,邹雳皱了皱眉头,用力的点头说:“好!”
云幸打完电话之后,目光无神的盯着对面的墙面。整个走廊贴满瓷砖,空气冰冷,云幸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他的母亲变成了怨鬼,就在他的身边。想要知道母亲怎么死的,只有找到秦十锦。
终于回过神来的云幸,连忙掏出手机给秦十锦拨去电话,然而播了两三个都没有接通,云幸泄气的放下手机后苦笑的勾起嘴角,看来秦十锦是把他拉黑了。
也对,他如此恶言恶语,秦十锦不把他电话拉黑也就真的怪了。
没办法的情况下,云幸只能给张丽打去了电话,结果打了几个,对面也没接,看来他的电话是真被拉黑了。
而与此同时,警局的邹雳调出了柳湘湘当年的报警记录,和正准备把许宛晴的信息发给云幸的祝豪许在听到记录的时候无不心惊。
“我的丈夫是杀人犯,他杀了人,很多人,你们快点把他抓起来啊!”
邹雳和祝豪许对视一眼,对方看记录之后,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
“打电话给云队,去找他!”邹雳表情凝重。
两人到医院的时候,在路边,看到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颓败气息的云幸。
云幸坐在了路灯下的长椅上,昏暗的夜色将他身上的悲凉充斥的更加阴沈。
两人的车子在路边停下,按了下喇叭之后,云幸才缓缓的擡头,看到是邹雳和祝豪许云幸紧绷的身体才慢慢的恢覆放松。
等云幸上了车,祝豪许便迫不及待的询问道:“云队到底怎么回事?”
云幸苦笑着开口:“豪许,这里离你家近,先去你家,等回去了再说。”
那云幸眼角微红,两个都不在打扰,车子快速的驶往祝豪许的公寓。
等回到祝豪许的公寓之后,云幸才把他和秦十锦之间的恩怨,还有从父亲那里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两人。
云幸嘴角苦涩,“我以前从来都不相信有鬼,可是这封信打破了我20多年的幻想。我一直以为背叛家庭都是我的母亲,我甚至有20多年都不愿意去看她,因为我觉得恶心……可是现在我发现我才是最恶心的那个人,因为我识人不清,和最恶心的一家三口过了整整20年。”
看着云幸满脸颓色,邹雳和祝豪许目露担忧,他们也总算明白一向坚韧自信的云幸怎么会敞开伤口,痛不欲生。
两人已经都看过云幸母亲留下来的信,或许是先入为主,可能是因为证据摆在面前,他们已然认定了云幸的父亲很有可能和20年前的奸杀案有关。
柳湘湘之前报警的时候神情慌乱,只说了自己的丈夫出轨杀了人,却并没有准确的说出地点和屍体。而这个时候,云天豪拿出了柳湘湘精神失常和与别的男人乱搞的证据,以至于这个报案不了了之。
很有可能在那之后,柳湘湘自己私自调查才知道许宛晴这个人的名字,可是知道这个名字也意味着自己离死期不远。
于是,在柳湘湘失踪之后,云天豪报案警察调查后却发现柳湘湘是和林天”跑”了,云天豪似乎大受打击,不再纠结柳湘湘的下落。可实际上,如果是云天豪把柳湘湘藏起来了,之后还上演了一出柳湘湘与情人林天在酒店嗑药自杀的戏码,似乎并不奇怪。
如果说,云舞不是云幸的亲妹,这个案子还真难说谁真谁假?毕竟,当年两人的纠纷警察有过介入并未发现任何不妥,他们就不能仅因为柳湘湘的一封信去质疑云天豪。但如果云舞真的是云幸的亲妹,这件事情就很大,几乎已经佐证了云天豪所说的都是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