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蔺飞尘面无表情地转动武器，刀锋与骨头摩擦的声音让人抓狂，许斯扬都没忍住皱了下眉，他却依旧不为所动，只是面无表情地逼问。
“他在哪儿？”
刚刚发出声音的人张口，冷汗成股流下，痛的几乎发不出声音。
这种方式几乎算得上虐杀，许斯扬皱了下眉，主动握住蔺飞尘的手腕，接管了接下来的审讯工作。
蔺飞尘身体一僵，然后沈寂下来。
许斯扬对他这么安分的态度感到新奇，怕他继续疯下去，干脆没松手。
“我该叫你陈宇渊，”他看向被钉在地上的人，“还是陈晨？”
熟悉的称呼让男人变了下脸色，“别那么叫我！”
许斯扬顿了一下，神色有些微妙地向后看了一眼。
这人难道真是袁子瑜的保镖？
八卦的心思只在他心头飘了一瞬，很快就被正事掩盖，“那就叫你陈宇渊，郑逸明去哪儿了？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陈宇渊艰难的喘息，他虽然看着许斯扬，但思绪却不在他身上，他的脸上露出一种诡异的狂热，“老师的梦想一定会实现，他已经不在这里了，你们不会找到他，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止他，呵……”
许斯扬皱眉，施加在他伤口上的手用力，“回答我的问题。”
痛楚让陈宇渊清明一瞬，他说：“老师已经走了，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末世会被终结，而你们，他会宽恕你们。”
他的态度神神叨叨的，不肯明说。
许斯扬只能得到郑逸明已经离开的消息，但他对这人的话持保留态度，毕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郑逸明没可能带着邓舒出城。
不过他也确实心存疑虑，毕竟，这两人刚刚才将处在后方的邓舒带走，在他和蔺飞尘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
许斯扬有些不耐烦，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再加上这人说话云里雾里的，更让人心生烦躁。
看到许斯扬烦躁的表情，陈宇渊心情愉快，又加了一把火，“如果没有你们，老师的目的可能还不会这么快达到，你们最大的错误就是带着邓舒到老师面前，十分感谢。”
许斯扬沈默一瞬，“邓舒？”
陈宇渊对他的反应感到疑惑，“你们不是为了阻止老师带走邓舒而来的吗？”
许斯扬这才意识到他们之中肯定漏了那一环，他追问道：“你们的目标是邓舒？”
陈宇渊虽然心存疑虑，但郑逸明已经带着邓舒逃脱，这没什么不能说的，“没错，你以为什么？”
许斯扬脑子有些混沌，他以为郑逸明的目的是孤儿院的孩子，中剧情他也是这么做的。
如果不是……
如果他的目的是邓舒……
许斯扬想不明白，只能继续追问，希望能从陈宇渊身上得到答案，“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被审问的人一言不发，不肯再多说 。
许斯扬拿他没办法。
他虽然外表看起来冷酷无情，实际上行为方式很简单，一力破万法，除此之外，称得上纯白。
倒是蔺飞尘，疯的很有水准。
许斯扬看了眼身边蠢蠢欲动的人，有些头疼，他宁愿蔺飞尘继续讨人嫌，也不愿这人再陷入那种危险的状态。
蔺飞尘不清楚许斯扬的想法，也根本没听进去陈宇渊的话，他只想逼问出郑逸明的位置，然后杀了这个伤害许斯扬的人。
他反手扣住许斯扬的手，手腕用力，带着刀锋深入骨血，地上的人发出痛呼。
许斯扬被溅出来的血烫了下，手指瑟缩，又担心他把人弄死，晃了晃蔺飞尘的手，算哄他。
再低头时就发现刚刚被鲜血染红的地方已经长出了肉芽，又因为月晕无声地枯萎。
那一瞬间，许斯扬感觉自己像被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陈宇渊眼睛动了动，在自己身上的异样和许斯扬之间转了转，愉悦道：“这就是老师的研究成果，怎么样？”
剧情中虽然描述过郑逸明通过研究异变体，激活人类的特殊能力，但许斯扬从来没想过郑逸明的研究会将人类与异变体结合起来。
实在是，丧心病狂，
他感到不适。
蔺飞尘发现了他的不适，用受伤的右手轻轻挡在他眼前，左手动作却更重。
陈宇渊身上被刀锋割断的地方血肉涌动，又在短时间失去活力，不时发出压抑的痛呼声。
袁子瑜踉踉跄跄地爬过来，看到“陈晨”的惨状后刚想尖叫，就被蔺飞尘一个眼神吓回去。
随后他又看到陈宇渊的希望，没忍住发出声音，双手死死地捂住嘴，两眼翻白，差点吓晕过去。
陈宇渊眼珠向右偏了偏，唇角勾出一抹笑，说的话却很恶毒，“少爷，你为什么还没死啊？”
袁子瑜如遭雷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宇渊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怨毒，声音压抑，“少爷，您的命太好了。末日前，你没死，我想，像你这样恶毒的人，应该经历最深刻的绝望。
我保护你，然后再将一无是处的你扔出去，你总该死了吧。
可是你怎么没有死？你怎么还不死？
你为什么不去死？！”
他的声音越来越怨恨，“你撞死了我哥，你家人逼死了我父母，你凭什么无忧无虑，你凭什么活着！”
袁子瑜脸色惨白，一直后退，“跟我没关系，别来找我，跟我没关系，我给你们钱了……”
陈宇渊想要伸手抓他，却被牢牢的钉在地上，刀锋与骨肉摩擦，随着他的动作，伤口越来越大，流出的鲜血将那片土地染红
陈宇渊让袁子瑜过去，“过来——过来啊，少爷，过来！你为什么不过来！”
他越这样表现，袁子瑜越害怕，更不肯靠近他。
许斯扬扒开蔺飞尘的手，沈默一瞬，“放开他吧。”
蔺飞尘虽然不太认同，但还是收回自己的刀。
陈宇渊已经开始嘶吼，他剧烈的挣紮，竭尽全力想要向袁子瑜的方向爬。
那种怨恨和执着让他的身体异变，血肉疯狂扩张。
许斯扬心里一沈，在异变刚刚开始时就动手。
出人意料的是，陈宇渊并没有完全异变，也没攻击别人。
他的四肢伸长，全都朝着袁子瑜的方向，最长的那一条，捅穿了袁子瑜的心脏。
晨光与死亡同时到来。
*
[宿主。]
许斯扬充耳不闻。
[宿主……]蓝色光球期期艾艾地往他身边凑。
许斯扬在郑逸明消失的地方搜寻了很久，终于发现了一条暗巷，被断壁残垣遮掩着，连接着出城的暗道。
而在陈宇渊与袁子瑜死亡后一小时，六六姗姗来迟。
此时许斯扬已经在回程的路上。
他没能在这里拦杀郑逸明，必须回去看一眼孤儿院那群孩子才能放心。
蓝色光球见许斯扬完全不搭理他，委委屈屈地抛出了一个深水炸弹，[宿主，剧情线迁徙百分之三十，你不用担心孤儿院那些孩子了。]
许斯扬动作一顿，终于把目光投向眼前的六六。
六六没能给出一个准确的说法，他只说郑逸明和孤儿院的剧情线消失了。
它对这个世界的认识也只是基于的剧情，不比许斯扬知道的多。
许斯扬的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结合陈宇渊死前所说的话，或许郑逸明一开始是去寻找邓舒的，只不过因为邓舒已经被他护送回中心城，刚好错过，于是只能选孤儿院的孩子作为替代。
许斯扬不能确定郑逸明的计划是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需要邓舒，也不知道孤儿院的孩子跟邓舒有什么共性。
他想知道，就得去中心城。
他沈默一瞬，‘六六，你能确定郑逸明的位置吗？’
蓝色光球亮了亮，兴高采烈地显示给他看。
从地图上看，郑逸明前往的方向正是中心城。
许斯扬握住刀柄的手指紧了紧。
不远处，蔺飞尘右手拎了一袋东西，左手顺势一抛。
许斯扬伸手接住。
是一把木仓。
“防身。”
许斯扬眨了眨眼，“谢谢。”
蔺飞尘没说话，眉眼压抑，神情冷淡。
从六六那里了了一桩心事，许斯扬整个人都轻松起来，他不太习惯面对蔺飞尘这么冷淡的态度
他看着人走近，“你为什么不说话。”
蔺飞尘看他一眼，又皱了下眉头，从袋子里掏出碘伏、棉签和纱布，径直往他脸上怼。
许斯扬下意识挡了一下，被握住手，然后被捏了捏指腹。
“……”
他老老实实地擡脸给包紮，虽然觉得没必要，但莫名有点不敢发作。
那道擦伤很好处理，不像蔺飞尘。
右臂充血肿胀，只做了简单的处理，看起来很狼狈。
许斯扬抿了抿唇，在那人收回手时，拽住他的袖口。
接过蔺飞尘手中的东西，从就地取材找了两块覆合板，按照自己处理骨折的方式做了处理。
期间他一直没开口，用肢体动作代替了语言，看起来莫名委屈。
蔺飞尘看着他，沈默良久，最后叹了口气，“怎么不说话？”
许斯扬眨了下眼，慢吞吞开口，“你不是也没说话。”
“吓到你了？”蔺飞尘垂眼看他。
他不是故意吓人，只是，看到许斯扬脸上的伤口，心中就涌动着一股暴虐的杀意，他冷脸是怕暴露吓到人，没想到……
“……”许斯扬没回。
看来是吓到了。
蔺飞尘心尖塌下去一点，心里发软。
许斯扬就像他养的小猫一样，平时不太爱亲人，强抱还会哈气，但会在主人心情不好时蹭过来，乖的不行。
他伸手。
许斯扬有些疑惑，没动。
蔺飞尘笑了下，戳了下他的脸，“去哪儿？”
许斯扬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包紮到一半的胳膊，忍气吞声道：“中心城。”
蔺飞尘感到有些惊奇。
“许队长？”
“干嘛？”
“没什么，就是试试。”
“有病。”
听起来像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