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蓝色光球在空中晃了晃,难掩雀跃的心情。
[按照这个世界的说法,应该是夫君。]
萧迎顿住,只有眼睛飞快地眨了下,表情有些怔忪,‘……夫君?’
[对啊,是夫君没错。]
六六确信地重覆。
萧迎沈默良久。
虽说被自家妹妹警告过,萧瑞还是难掩自己的好奇心,飞快地向萧迎那看了一眼。
萧迎坐的端正,身形被宽袖大袍遮了个彻底,袖口处只露出一点莹白指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神情倒是看不出什么,一如既往的端正。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萧瑞总感觉他哥看起来很僵硬。
只一眼看不出什么,正当他想故技重施时,萧沛看了他一眼,随即露出了一个非常友好且克制的微笑。
萧瑞:……
他老老实实地低头,盯着自己身前的一亩三分地,不敢继续在太岁头上动土。
马车里的暗流涌动萧迎毫不知情,满脑子都是夫君那两个字。
蓝色小球对他的心理历程一无所知,甚至还邀功般夸赞,[不来,你做的太好了,非常顺利的把老公,不,夫君拿下了。]
‘……我做的很好?’
[当然,非常有手段。]
萧迎瞳孔微颤,六六让他接近时承云,他照做,靠山变夫君,六六对他的行为非常认可……
他轻轻阖眸,一只手抵住微垂的头,‘抱歉,六六,我能自己呆一会儿吗?’
宽大的袖口因为重力向下滑落,露出被精心掩盖的地方,指节上的痕迹鲜艳夺目,萧雨震惊的转头,“家主!”
萧迎应声擡头,又顺着萧雨的方向低头,神情骤然凝固,然后做出了最后悔的一个举动。
他迅速放下手,宽袖滑落,重新将手指掩在衣袍下。
萧瑞原本就对他格外关注,萧雨话音刚落,他就条件反射般向萧迎的方向看去,萧沛慢了一步,但也能从萧迎的反应中窥见端倪。
她轻轻皱眉,到底没说什么。
萧雨还想说什么,萧沛微微摇头,“回去再说。”
马车内的诡异气氛更重了几分。
萧迎自认自己并非逃避之人,却在这间小小的车厢中第一次感受到了逃避的情绪,他甚至希望回去的路程再长一些。
偏偏事实不会为他的愿望让路。
马车停稳时,车厢内三人都有意无意看了眼他所在的方向。
还没等萧迎动作,萧沛率先下车。
萧迎心中轻叹,柔软的布料与皮肤摩擦,时不时刺痛,他波澜不惊地起身,打开车门,萧沛立在一旁。
他垂眸看着身旁的手,犹豫片刻,将手放上去,那枚遮遮掩掩不肯现身的吻痕终于得见天光。
萧沛视线在那处皮肤上稍作停留,“他——”
“别担心,”萧迎知道她想说什么,“走吧。”
一向年少老成的人没否认,生硬地别开眼。
后面两人忧心忡忡地对视一眼,刚想跟上去,就听见萧沛的声音。
“二哥。”
她很少这样称呼萧瑞,两人年纪相差不大,向来以字相称,她这么猛然一叫,萧瑞吓了一跳。
“怎么忽然这么叫我?”
“二哥先带小雨去休息,我送哥哥回房。”萧沛道。
这两人情绪上头时听不进去劝,做事容易不管不顾,萧迎恐怕要费不少功夫,萧沛打定主意不让他们跟着。
“可是……”萧雨上前一步,表情焦急。
萧瑞看着前面两人的身影,虽然不解,但还是伸手拦住萧雨,“……我知道了。”
书房内。
萧沛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萧迎只能率先打开话题,道:“敏嘉,昨日之事,你知晓多少?”
“哥哥与林嘉泽见面时被下药,小雨破门救了哥哥,后来被……劫走,现在据那时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
哥,你与那人之间——”
萧迎微微错开她的眼睛,“阴差阳错。”
萧沛声音上扬,“分明是他居心叵测蓄意接近!”
萧迎声音中带了点温柔的笑意,“敏嘉,我知你为我鸣不平,宁王劫人一事确实不妥,但也算不上全然有错,毕竟,若要深究起来他也算救了我,两相抵消,此事——
先放一放,如何?”
“凭什么?仅凭他身份尊贵就能随意劫人任他糟践吗?”萧沛声音中隐隐有了哑意,“什么赤子之心,不过是个欺世盗名的强盗,当街劫人,皇家护卫护送,这是什么道理?分明是暴虐无——”
“敏嘉。”萧迎不认同地叫停。
现在这个情况,实在头疼,林嘉泽和剧情的事还未得到妥善处理,时承云又横冲直撞地掺和一脚,千丝万缕纠缠不清。
思及此,萧迎只得道:“我对他,并非无意。”
闻言,萧沛先是下意识否认,随后有些犹疑。
萧迎向来深居简出,少与人深交,即使面上再温和,相处时总是恪守边界,但对时承云,态度一开始就有所不同。
无论是无声的纵容,还是越来越亲近的关系,都彰显着两人关系的不同。
萧沛张了张口,她从没想过萧迎会这么说,更没想过这个说法居然不是空穴来风。
萧迎见她情绪平静下来一些,继续开口,“敏嘉,你还记得我们之前谈过的不合常理之事吗?”
“记得。”
“最近发生的事情,算得上不合常理吗?”
萧沛略一思索,“宁王?”
但她很快就否决这个说法,想通了其中的关窍,“不对,近来的事确实诡异,但宁王是殷勤了些,但也算不上不合常理,倒是另一个人,既无后台又无能力,那些事也都是起于他,林嘉泽?”
萧迎点头,“是他,宁王救了我几次,被牵扯进来,然后生出了这笔糊涂账,错的是谁倒有些说不清了。”
萧沛依然有些不认同,但也不是刚开始那种异常抗拒的状态,“但他……”
她看了眼萧迎的袖口,映着吻痕的葱白指节被掩在下面,“……太过分了。”
萧迎无法反驳。
“我不太放心,叫大夫来一趟吧。”
萧迎摇摇头,“我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疲累,如今天色已晚,请大夫一来一回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全府人跟着我折腾,若我真有哪里不舒服,绝不会憋着不说,别担心,先去休息吧。”
萧沛拗不过他,向门外走去,“二哥和小雨——”
“阳华和小雨——”
两人异口同声,然后同时停下。
萧沛顿了一下,“他们那边我去说,哥哥不用费心。”
“让他们早点休息。”萧迎弯了下眼睛。
“好。”
萧沛走后,萧迎松了口气,不过是聊了几句话,如今却觉得比处理事务都要累。
他擡手捏了下眉心,余光又看见了那枚明显的吻痕,叹了不知道今天的第几口气。
也难怪萧沛担忧他身体。
萧迎耻于将此事暴露在陌生人面前,也不认为自己会因此生病,拒绝的态度很明显。
回到房间后,萧迎摒退了其他人,独自一人坐在铜镜面前取下发冠,在他侧头的那一刻,于镜中看到了耳侧一块模糊的印记。
长发落下,将其全部掩盖。
萧迎僵硬一瞬,拨开那里的头发。
……混账。
萧迎难以想象自己刚才就是这么光明正大的顶着这个痕迹与萧沛说话,他深吸了一口气。又一眼撞上了指节上的痕迹,胸口莫名哽了一口气。
他将衣衫脱去,只留下一件亵衣,敞开着露出胸膛,强忍着羞耻查看自己的身体,虽说已经做好了比较荒唐的准备,但还是被身上密密麻麻地痕迹吓到了,他没想到时承云,能荒唐到这个地步。
光洁的皮肤上面错落交叠着许多吻痕,胸膛是重灾区,本来无甚颜色的两点充血破皮,周围甚至还能看到清晰的指痕,颜色已经发青,足以彰显作乱之人有多沈迷。
萧迎忍耐地闭了闭眼,脑子里却不受控制的回想当时的场景。
他猛地睁开眼,避免自己胡思乱想。
萧迎跪坐在床上,长发遮住脊背,头颅微垂,白皙的脖颈弯出一个优雅的弧度,火光微微跳跃,映在美人身上,矜持又性感。
手指克制的用力,不见光的娇嫩皮肤上有一枚清晰的牙印,边缘处还能看见一些血丝。
那人真是……为所欲为。
身体因为忍耐微微颤抖,窗棂处忽然传出异常的响动,萧迎一回头,对上了时承云的怔楞的神情。
他先是惊了一瞬,意识到自己正身无寸缕,他赶紧拉住手边的帷幔,将自己裹起来。
“混——胆——”
萧迎气的说不出话来。
“混账,胆大包天,你怎么进来的?”时承云摸了摸鼻子,替他补齐那句话。
萧迎闭上眼不看他。
时承云知道自己贸然前来会挨骂,但没想过会撞上那么香艳的场面,他无力地解释,“我只是来送药,没别的意思。
我自己偷溜进来的,没人看见我。”
时承云没忍住又提了一句,“萧府的护卫也太松懈了,离得那么远,如果今天来的不是我,而是其他别有用心之人,怕是——
怕是——”
他连说了两个怕是,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出口,就把自己气到了,阴郁道:“不行,萧府太不安全了,迎迎,你跟……”
“出去。”萧迎声音很低,没什么情绪。
时承云顿了一下,沈默的把药膏放在床沿,“别生气,我马上就走,别忘了涂药。”
临走前,他没忍住叮嘱了一句,“记得加强护卫。”
萧迎僵坐着,良久才深呼吸了几口气,他特意清走的护卫,倒是行了时承云的方便。
当真是,让人气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