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心甘情愿
除殷繁之外，宿缙很少和认识的人如此近距离的同处一个空间。
宿缙瞥了一眼旁边的人，确定这人没有搭话的意思后，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规划。
宿忠对家人虽然没什么关爱体谅之类的情感，但好在给钱大方。
每当宿缙获奖后，宿忠都会给他一笔钱以作奖励，再加上压岁钱和平时攒下的生活费，合计一下也有十万，供他个人的开销绰绰有余。
他上个月刚好成年，也有资格为自己做决定。
薄华容在宿缙身边也没闲着，拉了一个三人小群，反手将上车前拍的照片转发进去。
薄：图片jpg.
文宙：？
应温茂：？
薄：宿缙。
文宙：我知道是宿缙，你好端端发他干什么？
薄：路上偶遇到的，现在跟他一辆车。
应温茂：他不是很孤僻吗，愿意上你的车？
文宙：行啊，都打入敌人内部了，不过我怎么感觉你努力的方向错了，你不是该去殷繁面前献殷勤吗？
薄华容微微拧眉，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他手指微动。
—别提殷繁。
他顿了一下，又回了应温茂的消息。
—他不孤僻。
应温茂：？你被人夺舍了？
薄华容选择性忽视应温茂质疑的消息，自顾自地发表自己感想，全然不顾另外两人地死活，只可怜文宙和应温茂交友不慎，被迫在这漫长的十分钟里观看了一篇全是纯主观零客观的小作文。
等到他意犹未尽的发完，群内一片寂静，迟迟没有响应，薄华容手指微动。
—人呢？
文宙：我在思考。
应温茂：我也在思考。
过了一会儿，一条消息试探性地发出。
文宙：薄大少爷，你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薄华容挑了挑眉。
—哪里不对劲？
应温茂：……太关注情敌了。
文宙慢了一步，把打好的字从对话框删除，换成附和。
—什么情敌？
应温茂：？
文宙：？
文宙：殷繁啊，你不是喜欢他吗？每天说着情敌什么的就去挑衅了。
—这个啊，现在不喜欢了。
薄华容神情不变，轻描淡写的把问题接过去，强硬的把话题转向自己关心的地方。
—对了，你们觉得宿缙对我是不是不太一样？
文宙：……不，我感觉是你的主观臆测。
薄华容表情没什么变化，周身气压却低了一些。
应温茂也没说出什么符合他心意的话，就算用词委婉，话里话外也跟文宙一个想法。
薄华容越看越烦，干脆把群解散了。
另一边的应温茂刚要给自己的话加点定语，就收到了群聊解散的通知。
应温茂、文宙：……
真是该死的少爷脾气。
薄华容不仅没在朋友那里得到想要的情绪价值，还丧失了与宿缙的独处时间，他刚放下手机，就看到了熟悉的建筑。
嘉德占地面积很广，囊括了周围的店铺和街道，未经登记的车辆不被允许进入学校。
宿缙和薄华容在距离嘉德校门口不远的街道下车，不少人注意到了宿缙和薄华容，好在这个时间校门口的人不多，不至于立马送宿缙c位出道。
薄少爷天生引人注目，那一头红发更是让他成为人群中最亮的星，宿缙则是那一张脸分外吸睛，站在薄华容身边也不遑多让。
宿缙尚且不适应这种被人注意的感觉，口罩在一定程度上既是束缚，也是保护，没有遮挡的感觉让宿缙很没有安全感，他有一瞬间差点想躲到薄华容身后。
好在理智尚存。
他和薄华容同行尚且还好理解，但如果他真的成功拿薄华容作遮挡，别说今天，他以后的每一天都会活在别人的目光中。
薄华容向来是嘉德的热点，关于他的绯闻层出不穷，就算消息闭塞如宿缙，也能时不时听到他的消息。
今天和路人甲比较亲近，明天又给路人乙送花啦。
至于为什么是路人，当然是因为他的绯闻太多，吃瓜群众通常记不住绯闻的另一个主角，殷繁除外。
现在嘉德已经在传殷繁是薄华容的真爱，毕竟薄华容之前从来没对一个人有过这么长时间的关注，宿缙原本不知道这个传闻，但总有人致力于把这两人到底多般配的事情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他听，宿缙想不知道都不容易。
宿缙表情冷淡，刻意和薄华容拉开距离，恨不得把割席刻在脑门上。
他的想法很好，偏偏有人不让他如愿。
薄华容漫不经心地跟在他身后，自然的仿佛这种场景发生过无数次。
现在是上课时间，由于嘉德课程比较宽松，校园里还是能看到不少人漫步。
就这样，宿缙接受了一路眼神的洗礼，虽然其中大部分目光的归属是他身后笑得肆意的薄华容。
但跟薄华容距离很近的宿缙也顺带被关注了一波，大部分人甚至不知道他是谁，抛去殷繁舔狗的身份，宿缙完全不为人所知。
直到他在d 班门口止步。
薄华容也随之停下，他仿佛不知道自己造成了多大轰动，眼含笑意的看着宿缙。
宿缙回头看他，不清楚这人想做什么，他抿了抿唇，刚想开口就被薄华容打断。
“原来你是d班的，那你整天往b班跑是因为殷繁？”
宿缙不想回答他的问题，此人蹬鼻子上脸的功力深厚，但凡回答了他一个问题，那么接下来将会有无数个问题等着你。
他后退一步，把门口的位置让出来，轻声道：“你该走了。”
薄华容不置可否，看了一眼d班，把那个空缺的位置记下来，堪称温柔的勾了下唇角。
他拿出手机，在宿缙面前晃了晃，逗猫一样，“加个联系方式？”
宿缙皱着眉摇头。
薄华容对这个回答毫不意外，他很痛快的接受了宿缙的拒绝，然后离开。
宿缙松了一口气。
他沈默的走进d班，讲台上的老师不在意他是否迟到、为什么迟到，挥挥手让他进去，倒是d班有不少人眼神一路追随，直到宿缙在后排靠窗的空位落座，吸气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他的前桌多次不受控制的向后转头，又僵硬的停住，强行转回去。
下课后，即使有不少人偷偷看宿缙，也没人敢跟他搭讪。
最后还是前桌的女生实在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悄悄问了一句，“你真是宿缙啊？”
周围的人看似各自在做自己的事，一副毫不关心的样子，实则都悄悄竖起了耳朵，等着宿缙的回答。
宿缙翻书的动作停了一瞬，“嗯”了一声。
他嗓音清淡，发音咬字轻且慢，有一种独特的韵味。
宿缙很少开口说话，更多时候只是一个充当修罗场必要因素的垫脚石，因此就算他高强度的和殷繁一起出现，充实了校内丰富的八卦话题，也鲜少有人听过他的声音。
一瞬间，班里静的落针可闻，女生脸有些红，不自在的摸了摸耳朵，“你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脸遮起来？”
宿缙没想过现在的场面，在他的想象中，他的改变可能会让一些人感到惊讶，但也只是短暂的波澜，很快就会回到原有的状态。
互不干扰，互不交流。
自从六六到来后，越来越多宿缙难以理解的事情发生，他垂下眼，神情寡淡。
殷繁这时气势汹汹的从门外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些看热闹的人。
瞿婷瞬间噤声，赶紧回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殷繁很少来d班，一般都是宿缙去b班找他。
他没做什么停顿，几乎在第一眼就看到了宿缙那张漂亮的毫无遮挡的脸，径直朝宿缙的方向走过去，几乎维持不住脸上笑容的弧度。
宿缙早有预料，他面无表情的坐在位置上，把书合上，转头静静地看向窗外。
“宿缙，你什么意思！”
殷繁咬牙道。
早上宿缙反抗他，现在又无视他，明明只需要保持原样就好了，可宿缙偏偏要让所有人都不高兴。
殷繁原本以为自己早上的态度足够让宿缙反思自己，他一直等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可宿缙不仅没有向他寻求原谅，甚至隐隐有将反抗进行到底的意味。
宿缙转过头，明明只是擡头看人的动作，硬生生被他做出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殷繁很少真正面对宿缙，他总是隔着层层遮挡观察这道沈默寡言的影子，一时间有点被震住了，反应过来后才有些恼羞成怒的质问道：“宿缙，你是诚心要跟我作对是吗？”
宿缙擡眼看他，瞳孔很黑，神情是冷的，带着点奇异的纯粹。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你很麻烦，总让我不高兴。”
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宿缙视若无睹，接着说：
“我讨厌你。”
说出最后一个字时，宿缙看到了薄华容。
他缓慢地眨了下眼，薄华容仿佛看到了一只缓缓伸出触角又收回的蜗牛。
殷繁此刻却有些晃神，他想到了初中时期的宿缙，那时候好像也有过类似的对话。
他当时是怎么做的？
对，他去找了宿忠，让宿忠迫使宿缙低头。
时间过去太久了，久到五年前的记忆也已经风干褪色，久到他差点真的以为宿缙是心甘情愿地跟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