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原世界结局
陶衡很少输,只在郁之遂身上一败涂地。
他会爱人吗?
陶衡自己也不清楚。
陶家是经典的联姻模式,陶衡没能从中获得多少温情,比起绝大多数人,他简直幸运的可怕,顶级豪门的继承人,上帝好像从没为他关上哪扇窗,他自己也不多顾影自怜。
所谓‘我不需要很多很多钱,我只需要很多很多爱’的说法,他向来嗤之以鼻。
爱在他的生命中,大多数时候都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概念,他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成功在小时候阉割掉了爱的需求。
在霸总中,也许会出现一个坚韧不拔的爱人,告诉他你需要被爱,但现实是,爱已经成为他生命中缺少的那一块拼图,而那份缺憾,由郁之遂补足。
陶衡第一次见到郁之遂时,是在游乐园里,那或许是他脱离陶衡这个身份的第一次尝试,也是最后一次。
郁之遂小时候很漂亮,稚气又可爱,放到网上也许会被人夸是天使宝宝,当时他迷路了,说是迷路,其实保镖一直在背后跟着,然后郁之遂就看到了在旋转木马旁边冷着脸的陶衡。
郁之遂不怕生,兴高采烈地跑过去搭话,结果啪一声摔在了陶衡面前。
于是,两人的第一面就是陶衡低头不知所措地看着眼里含着一包泪的脏脏包。
郁家的保镖被陶衡身边的人拦下,只能焦急的给郁母打电话,然后看着郁之遂抹抹眼泪就开始跟人家搭话。
“……”
陶衡一边听一边给他擦脸,被郁之遂一口一个哥哥叫的神情恍惚,等到郁家人来认领郁之遂的时候,他已经成功带入了哥哥这个身份。
郁之遂走的时候哭的惨烈,陶衡拉着他的手说,一定会去找他。
当时郁母哭笑不得,回到家后郁之遂每天都要问一遍,哥哥来了没?
郁母被问的没办法,只能寄希望于郁之遂尽快把陶衡忘了。
陶衡上门拜访的那一天,郁明雅同样被缠的心烦,粗声粗气地跟弟弟说陶衡不会来找他,郁之遂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将掉未掉,然后陶衡就好像天降神兵一样出现了。
郁之遂瞬间忘了伤心,陶衡从此在他心中的高大形象矗立不倒,就算陶衡后来很爱逗他,这层光辉也未尝消退。
郁明雅从此看陶衡分外不顺眼。
陶衡很难说清楚到底是他在游乐园得到了想要的东西,还是郁之遂在他放弃之前找到了他,对他来说,只有郁之遂,也只是郁之遂。
他们一同长大,陶衡始终注视着他灵魂的一部分,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郁之遂,直到沈清的出现。
刚开始陶衡并没有把沈清放在眼里,他也确信沈清不会成为他和郁之遂之间的阻碍,可事情偏偏这样发生了。
郁之遂开始追求沈清,他变得痛苦、纠结、歇斯底里。
陶衡的灵魂仿佛被击碎。
他难以忍受,一遍又一遍地审问自己,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出错了,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郁之遂不会有错,那么错的人是谁呢?
于是陶衡开始针对沈清,也是从那时开始,一切都变了。
他好像在与整个世界为敌,接二连三的不顺,还有郁之遂,他像个沈默寡言的影子,总是站在沈清身后,曾经的鲜活气也越来越少见,陶衡总觉得他在哭。
每当他上前一步,想像第一次见面时为他擦泪时,无数人挡在他们面前。
陶衡心里的戾气越来越重,行事也越来越偏激,几乎要把整个海市拉下水共沈沦。
可是后来,郁之遂变成了沈清的第一道防线,他越来越沈默,也越来越不像自己。
陶衡几乎以为他的小竹马只是他的臆想,而非他灵魂的碎片。
午夜梦回之际,他总在为郁之遂擦眼泪。
“宝宝,别哭。”
可是没有人在哭。
明明谁也没哭。
陶衡身处一个极其诡异的状况,陶氏集团稳如泰山,他却举步维艰。
在最后的那个晚上,他看着能将所有人拖下水的那份文件,心软了。
他不应该让郁之遂哭。
于是一切都是幸福美满的样子,沈清和郁之遂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对沈清心怀爱慕之情的男人退居二线,陶衡远走他乡。
他是故事中的反派,当主角通往幸福快乐的大结局时,他也就该退场了。
可是,陶衡心中不甘的火焰越烧越烈,凭什么?
他绝不会放手。
陶衡不信鬼神,可他后来多次去拜访所谓的大师,只为求一个解。
最后是——无解。
他不接受这个答案。
于是他重新发展,然后发现,那种针对感变弱了,离海市越远,针对的力量就越弱。
如果他识相的话,就应该老老实实在外面发展,不再靠近海市,可惜,他还没把郁之遂带回来,所以不行。
于是,当沈清那拖了好几年的世纪婚礼宣布举办的时候,陶衡回国了。
这几年,他在国外发展自己的势力,可谓是如鱼得水,把半数收入都投入了国内的民生建设,并将这些举措连成了一张大网,最后一步的敲定地点是——海市。
沈清身上的诡异现象显然不能用常理来解释,陶衡最终只能将其归因于有人想让事情这么发展,可是这个人是谁,他调查了很多年,依旧没有头绪。
但没关系,如果意愿有用的话,那么只要将足够多的人牵扯进来,是不是就能破局呢?
陶衡这么想,也这么做。
在国外的那几年,很多合作夥伴都对他遵守规则底线颇有怨言,他也因此碰了不少壁,但最终他赢了,他的竞争者和合作夥伴盛赞他的君子风度,陶衡从未正面回应过。
婚礼当天,郁之遂一如既往地站在窗前看空中的鸟。
这几年,他简直活成了一道幽魂,沈清身边的人也对他有很大的意见,沈清也越来越不耐烦。
每当他觉得自己应该痛苦的时候,身体里就好像有个黑洞吞噬了所有的情绪,他不能痛苦。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郁之遂垂眸。
“你又让沈哥伤心了。”无端的指责声响起,是丘映。
这栋别墅造价豪奢,无数人震撼于郁之遂一掷千金为搏爱人一笑,但其实他只在这里拥有很小的一个空间,沈清的朋友、蓝颜将这里填满,郁之遂只在这里待着,很少下楼。
沈清的劝慰声也适时响起,“别这么说,他也不是故意的,之遂,下楼吧,大家都在等你。”
郁之遂不说话也不回头。
沈清早已习惯了他这样,郁之遂总是像个没有生机的玩偶,除了别的男人出现在他身边时会有剧烈的情绪波动,这两年就连这种情绪都丧失了。
沈清时常觉得无趣,就连那张漂亮的脸,也只能看看。
他或许爱过郁之遂,但爱过的人太多了,郁之遂实在算不上什么,好在这人够安分。
至于为什么坚持办婚礼,沈清也说不出来原因,只是冥冥之中有种感应。
郁之遂神色空茫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然后下楼,全都是陌生的面孔。
他姐姐呢,还有,还有……陶衡呢?
都去哪儿了?
“之遂。”
沈清甜蜜地挽住他的胳膊,郁之遂后知后觉的想,他们讨厌他了。
他机械地跟着沈清的动作,然后猝不及防地看见了陶衡,跟小时候一样。
陶衡大摇大摆地带着人闯进来,冲着他笑,“小鱼,跟我走吗?”
现场瞬间乱了套,沈清脸色难看,感觉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他身边的男人也一个接一个的跳出来打抱不平,示意郁之遂结束这场闹剧。
陶衡没分一丝注意力给他们,只是示意保镖控制住现场。
即使过来几年,陶衡当年疯造成的阴影始终盘桓在所有人头上,没有人敢正面对上他,只敢躲在郁之遂身后。
一群懦夫。
陶衡见郁之遂呆住了,上前两步把人拽到自己怀里,此时,他残缺的灵魂终于完整。
“宝宝,跟我走吧。”
郁之遂没说话,眼泪却一点一点沾湿陶衡的肩膀。
眼泪分明是凉的,陶衡却感觉自己肩头被烫了一下。
他收紧手臂,“我是不是来晚了?”
郁之遂终于出声,“讨厌你。”
长久的沈默让他的声带不适应说话,陶衡捏了捏他的后颈,“讨厌也没办法,我要把你抢走了。”
“……也……”
“什么?”
“我也讨厌,”郁之遂吸了口气,“我们天生一对。”
陶衡笑了一下,拉着郁之遂跑出去,把沈清刺耳的尖叫声抛在身后。
郁明雅穿着一身白西装臭着脸站在门外,看到郁之遂出来后,神色有些软化。
“臭小子,看见你就心烦,赶紧走。”
郁之遂怔了一下,被陶衡塞进副驾驶。
在引擎的轰鸣声之前,他听到了一句,“别忘了回家。”
声音很轻,郁之遂仓促回头间看见郁明雅低头抹了把脸。
陶衡在车上解释了一切,两人私奔到道路尽头。
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白仕哲锒铛入狱;丘映被打回原有的阶层,被诱引染上了赌瘾;沈清被送往精神病院度过余生;吴祖弈被强制流放至国外自生自灭,其他参与者也受到清算。
陶衡和郁之遂在初夏举办了婚礼,只有双方亲友参加。
陶衡看着稍微被养回来点小脾气的恋人,忍不住招惹,一切好像都回到了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时候。
在陶衡这里,郁之遂是他人生关于爱的所有感知的集合。
当他失去了郁之遂,他也就失去了所有有关爱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