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1

    宽阔明亮的包厢足以俯瞰整个城市。

    四通八达的街道车水马龙,就像开辟出道路的蚂蚁在夜间来回穿梭。

    站在窗前的赵心理神色平静地看着楼下的景象,淡声说:“缘一的爱人是那位左总吗。”

    瘫在椅子上的赵心诚仰头看着上方的水晶吊灯,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赵心理回头笑道:“就是你一直打不赢的那位?”

    赵心诚一个激灵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那是我看他年纪小让他的!”

    赵心理挑起眉,喝了口水说:“好吧。”

    “本来就是!”

    赵心诚脑袋上的毛都炸了起来。

    赵心理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斯文地放在腿上,不紧不慢道:“我又没说不是。”

    赵心诚哼了一声,重新坐上椅子,别过头说:“你别去查他,也别做多余的事。”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我说你别插.手缘一和人家的事!”

    赵心理长长地“哦”了一声,擡手拿过菜单。

    “大哥!”

    “你又不讨厌他,干什么总是和人家打架。”

    赵心理点了几样张缘一爱吃的菜,把菜单递给了赵心诚。

    “你别管!”赵心诚不耐烦地皱起眉。

    他随手点了几样,把菜单还给了服务生。

    只要想到张缘一和左戈行搞到了一起,他就没胃口。

    “大哥,二哥。”

    走进来的张缘一向两位打了声招呼。

    看到他嘴唇上的伤口,赵心诚本想发作,但想到什么,又眼不见为净地别过了头。

    赵心理浅笑道:“要不要上个药。”

    张缘一笑着回答:“不用了。”

    赵心理和张缘一都不是喜欢在用餐时说话的人,平常叽叽喳喳的赵心诚也在今天哑了火。

    整个包厢都很安静,但气氛还算融洽,没有人不合时宜地提起今天的事。

    赵心理最先放下餐具,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看着张缘一说:“看你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张缘一也放下餐具说:“难为大哥这么忙还抽空来看我。”

    “应该的。”

    赵心诚食不下咽,对着碗里的大米饭戳来戳去,听到两人的对话,更是觉得受不了。

    那幅兄友弟恭的样子好像就他们读过书一样。

    他现在也是大学生了!

    他把碗里的米饭戳出了一个洞。

    这时,门外的特助走进来在赵心理耳边说了几句话。

    赵心理擡起手,让人下去了。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盒子,推到张缘一面前。

    “本来想今天把这份见面礼给你的爱人,但好像不太合适,就劳烦你转交吧。”

    张缘一打开盒子一看,眉梢一挑,又合上了。

    “谢谢大哥。”他的笑容变得真心实意了很多。

    赵心理放开声音笑了起来。

    “看来今天是没有这个时间和你促膝长谈了,不过今年一整年我都会待在家里,欢迎你随时回家。”

    张缘一看着张开手臂的赵心理,楞了一下,随后走过去给了赵心理一个拥抱。

    “谢谢大哥。”他轻声开口。

    “看你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赵心理再次说了这句话。

    张缘一垂下眼笑了一下。

    两人的年纪差了将近一轮,张缘一来到赵家的时候,赵心理已经开始跟着赵家老大身边学习如何接手赵家的产业。

    对于这个新来的弟弟,赵心理的态度一直都很包容,也很得体。

    比起咋咋呼呼的赵心诚和当时无法无天的赵心意,张缘一和这位大哥相处的更舒服也更自然。

    对方有一种对小辈的宽容,也有对同辈的尊重。

    张缘一的心里也一直很尊敬赵心理。

    虽然两人的感情不如张缘一和赵心诚亲近,但却更有兄长和弟弟的情谊。

    而在赵心理心里,他始终觉得张缘一在不该多想的年纪想的太多了。

    偏偏张缘一又在最年少的年纪失去了最亲近的人。

    即便张缘一总是一副冷静从容的态度,可实际上他是拒绝了所有人的靠近,以此来保护自己高傲的自尊心。

    对于张缘一来说,可能为一个人产生情绪波动都是极为丢脸的事情。

    现在再看到张缘一,忽然发觉他变了很多。

    起码有了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这样才好。

    就应该好好谈场恋爱,会笑会生气也会悲伤。

    赵心理拍拍张缘一的肩,微笑着说:“我走了。”

    说完,他又对着赵心诚说了一句:“走了。”

    赵心诚擡起头,有气无力地说:“一路顺风。”

    大秘书将赵心理送了出去。

    从今年开始,他也恢覆了自由身,可以在洋城和海城自由往返,远程办公。

    虽然身负重任,但奖金也很可观。

    赵心诚放下筷子,眼神覆杂地看着张缘一。

    然而看到张缘一嘴上的伤口,他又觉得眼睛疼,擡手捂住了脸。

    “二哥,对不起。”

    赵心诚动作一顿,眉头紧皱地看向他。

    “胡说什么。”

    看着张缘一垂眸不语,赵心诚转过身,有些烦恼地抓了抓头皮。

    片刻之后,他移开视线说:“其实我想要那块地,本来也是为了左戈行。”

    虽然也有赌气不想输给左戈行的原因。

    但真要说起来,其实那块地在左戈行手里才更有意义。

    张缘一擡眼看向了他。

    话都说到这了,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了。

    赵心诚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对上张缘一的眼神,小声说:“反正你都和他搞到一起了。”

    ——

    那块地曾经是赌场,也是很多年前左戈行跟在耿老大身边当打手的地方。

    当时的赌场金碧辉煌,人来人往,可谓是整个洋城最大的销金窟。

    除了楼下供人玩乐的赌桌,楼上还存在另一个供“达官贵人”消遣的场所。

    但后来他们逐渐发现了不对劲。

    那个赌场有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从带人赌*到放高利贷,再到赔不起钱就卖儿卖女,所有的一切都是赌场在后面做推手。

    “有天晚上,姓耿的找我聊了很久,让我帮忙看住左戈行,再把他交给警察。”

    赵心诚想点烟,但拿起来还是放下了。

    当时不知道多少人被赌场弄的家破人亡,他和姓耿的一直在查赌场的事。

    查到最后,姓耿的给他留了一句话就走了。

    后来就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了,赌场出了人命,是个有名有姓的大人物,耿老大在外面逃窜,再到天龙帮的老大把人给举报进了局子。

    赵心诚回忆往昔的时候,脸上全都是自嘲的表情。

    他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说:“其实哪有什么帮派,不过都是一群底层人互相抱团取暖罢了,所谓的白虎帮只是一群遭遇了天灾的村民流浪到洋城,想在这个地方有一个能够生存下去的一席之地,至于天龙帮……”

    他垂下眼眸。

    “是一群被无良老板欺压的农民工。”

    赵心诚看向张缘一,将烟头夹在手里来回打转。

    “杨柳岸风他爸就是在谈薪的时候被人打死了,发现的时候屍体都在路上晾了两三天,可这事闹来闹去,推卸来推卸去,一个负责的人都找不到,对于杨柳岸风来说,那是他爸的命,可对于上面那些人来说,不过是一杯酒,一场饭局就能解决的小事情。”

    说到这里,赵心诚的眼里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

    他已经不会再愤怒了。

    但这就像一个黑洞,永远都会在那里。

    “后来,是我和姓耿的找到人蒙上麻袋打了一顿,把人的骨头都打断了才解气。”

    也就是那个时候,赵心诚才知道他向往的江湖和所谓的叱咤风云都是个屁,不过都是为了生存所付出的努力,不过都是每个无名无姓不被看见的人挣紮的痕迹……

    再后来,赵心诚就把那些人带在了身边,想着非要凭一口气在洋城混出名堂不可,这才有了所谓的天龙帮。

    但里面还是有些人最后被赌场害了命。

    这也让赵心诚这个从小就衣食无忧的少爷见识到了什么叫人命如草芥。

    更知道了只有底层人的命才是草芥。

    “外面传的我们两家水火不容,其实无非就是抢抢地盘,互相打打架的事。”

    那时候年轻气盛,喜欢比个高低,一点摩擦就能擦出火,但一旦有什么事,也是他和姓耿的站在最前面。

    互相看不惯有,互相扶持也有。

    “那你举报耿先生……”

    “左戈行知道。”

    赵心诚看向张缘一,笑着说:“你可别以为那小子是真的傻,他心里门清。”

    左戈行知道耿老大在做什么,也知道赵心诚为什么这么做。

    他只是从来不说,就让人以为他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

    一直以来,左戈行都是这样。

    他好像没有特别强烈的爱与恨。

    没有什么东西都真正的击倒他。

    受再多的伤,经历再多的困难,他都不放在心上,只一门心思往前闯,让人觉得他心里好像缺了块什么。

    莽撞、无畏,还有打不死,是那时左戈行的标签。

    但是怎么可能呢。

    他也是个人。

    会想会思考,破皮了会流血,受伤了也会疼。

    他只是告诉自己不能哭,哭了也没用,时间一长,就真的学不会哭,也学不会喊疼了。

    只有身体变得强壮,心才能越来越坚硬。

    张缘一颤动着睫毛,突然觉得唇上的伤口变得又热又湿,好像从里面流出了血。

    “姓耿的进去没几年,赌场就查封了,至于那个二世祖,没两年也死了。

    “像你这么聪明,你肯定早就知道左戈行的靠山就是那位姓凤的老头子,但你不知道,那个下地狱的二世祖是姓凤的干儿子。”

    张缘一猛地擡头看向他。

    赵心诚淡声说:“可能人年纪大了就是会变得心软吧,总想为年轻的自己赎罪,当时左戈行为了养活那一众老小,跑到地下拳馆去打拳,姓凤的每场拳赛都去看,我以为他是想下黑手报覆,后来发现他是想把左戈行赎出来。

    “但是,左戈行这人就是有种绝地反击的能力,他救了那个老头子一命,就是他眉毛上那块疤。”

    赵心诚指着自己的眼睛说:“他差点瞎了。”

    欠了左戈行一条命,那姓凤的就不再做出上位者的姿态。

    后来不知道两位谈了什么,左戈行从地下拳馆赎了身,再后来他供那些小的读书,开起了公司,短短几年,一群青涩的年轻人就把公司做成了集团。

    那些会所是姓凤的出的资产,赵心诚猜那时的左戈行应该和姓凤的签了对赌协议,所以那几年左戈行才这么拼命,这么狂妄,以强势莽撞的姿态把那些上流社会的人全部从桌子上掀翻。

    也幸得他供出来的那些大学生没有让他失望,真的把公司开了起来。

    “我没那么大出息,没有大哥,我的公司早就倒闭了。”赵心诚耸了耸肩,相当有自知之明。

    “左戈行知道凤老先生和赌场的关系吗。”

    “我觉得他知道。”

    赵心诚叹了口气说:“但是怎么办呢,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哪有这么多莫欺少年穷的故事,他有那么多人要养,他只能告诉自己,子债父偿,反正作恶的人已经死了,既然对方想要做出弥补,那他就接受吧。”

    而对赌协议就是另一种想让自己更有尊严的妥协。

    左戈行并不是真的像铜墙铁壁那么坚硬无畏。

    他会在当下做出最有利的选择,也会在事情过去之后,不去在意当初受的伤。

    慢慢的,他就真的成了一个不被过往困住的人。

    其实这样有好有坏。

    好的是左戈行心里那团炙热的火焰始终没有熄灭,他依旧有勇往直前的能力。

    坏的是那些伤结成了厚厚的痂,再磨成坚硬的茧,让他逐渐对疼痛感到麻木。

    在这个世上,幸福和敏锐无法共存。

    或许,左戈行容易满足和获得幸福的代价,就是把自己的心磨掉一个角。

    赵心诚对张缘一和左戈行在一起的事依旧无法接受。

    但又无法否认,左戈行和张缘一确实很适合。

    小的时候,他总觉得张缘一少了点什么,他优秀、得体,始终那么冷静,看起来好像很强大,很沈稳。

    其实张缘一的心里有个极其脆弱的自己,只是高傲的自尊心不允许张缘一承认,更不允许他接受自己是个如此敏感又无法释怀的人。

    而左戈行破破烂烂的身体里装着一颗火热强大的心。

    左戈行的火焰并不会把张缘一灼伤,反而会融化那些坚冰,包裹住那个小时候失去了父母之后就再也无法坚强的面对这个世界的张缘一。

    至于左戈行缺掉的那一角,就由像钻石般闪耀的张缘一填上。

    赵心诚抓了抓头发,怎么想都觉得难受。

    张缘一和左戈行搞在了一起,尴尬的人成了他。

    “谢谢二哥。”

    张缘一突然开口。

    赵心诚楞了一下,别过头说:“这有什么。”

    片刻之后,他又别扭地开口:“以后别随便向我道歉。”

    突然情感外露的张缘一还怪吓人的。

    “不,我是在为二哥家没修好的窗道歉。”

    张缘一笑着站了起来。

    赵心诚:“……”

    他早就说了,他讨厌心眼多的人!

    看着张缘一转身离开的背影,赵心诚又在后面说了一句话。

    “当初姓耿的托我看着左戈行,防止左戈行以后会做错事,但我想,现在这个任务应该已经完成了。”

    左戈行成长的很好。

    他从一开始就是一棵风吹不倒雨打不下的茁壮的树。

    ——

    回到家的张缘一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重新安装了新路灯的小公园。

    从那天左戈行修好了秋千开始,这个小公园就在一天一天的变化。

    原本很少进去的清洁工打扫干净了里面的落叶。

    总是鲜少出门的老人开始在有阳光的时候去到树下下棋。

    还有放学的小孩会呼朋引伴的去公园玩。

    那些疼爱孩子的大人也铲开了沙堆,擦去了滑滑梯上的锈迹斑斑。

    到今天,那个小公园已经里里外外的全部换新。

    物业托工人来进行了维修,又多装了几张长椅,连凉亭都重新上了一遍漆。

    在重新变得明亮崭新的小公园里,唯独那个黄色的秋千还是最开始左戈行修好的模样。

    那也是现在小朋友最喜欢的秋千。

    夜已深,公园里没有人,只有一盏盏路灯像星星安静地照亮着前方的路。

    张缘一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随即转身走进书房,掀开了盖在画板上的白布。

    他拿起画笔,在已经画好的脸部轮廓上画上了最后的五官。

    当画到眼睛时,他顿了一下,最后落下了画笔。

    那是一双明亮又坚韧的眼睛。

    像是永不熄灭的星辰。

    ——

    第二天一大早,没有在公司里看到张缘一。

    司马在会议上用脚踢了踢陆助理,指望他能说句话。

    陆助理没理他,而是针对那块地的开发认真地给出建议。

    今天这场会议主要讨论的就是那块地该用来做什么。

    有人提议建一个新的会所。

    现在那块地开发只是第一步,按照现在的形势发展,周边可能会慢慢变得繁华。

    有人则是建议白寅集团可以尝试开发其他的业务,这方面可以征询白副总的建议。

    会议上,左戈行一直没说话,还是和平常一样心不在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是左戈行的常态,不管众人在会议上怎么争来吵去,他都不关心,只要最后拍板同意就行。

    不过后来有了张缘一,左戈行就从打瞌睡和分心变成了偷看张缘一,常常一场会议下来小动作不断,看得人无奈又忍不住想笑。

    但现在那个位置空了下来。

    左戈行仰靠在椅背上转来转去,就是不转向那个空下来的位置。

    慢慢的,众人的讨论声变得越来越小。

    在彻底安静下来之后,左戈行还是靠着椅背没有反应。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回过神,看向众人说:“怎么不说了。”

    众人都看着他不说话。

    他们心里有很多想问的问题,但又不知道该不该问。

    很明显,这段感情并不像之前那十八次相亲能轻易过去。

    突然,有人开口了。

    “张秘书去哪里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勇于提问的那位勇士。

    是向来话不多喜欢当透明人的财务经理。

    小小的个子在人群里毫不起眼,她还是那幅看破红尘的模样,但看向左戈行的眼神却丝毫没有回避。

    左戈行转动椅子的动作一顿,低声说:“被我解雇了。”

    说完,他转了个身背对着众人。

    “为什么。”

    众人看向财务经理的眼神带上了敬佩。

    勇士,真正的勇士。

    “他是天辰集.团.派.过来的卧底,他欺骗了我的感情,我太生气了。”

    背对着众人的左戈行说这段话的时候毫无感情,就像在念台词。

    众人:“……”

    所以是生气还是不生气。

    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司马踢了踢陆助理。

    他怎么听不懂。

    陆助理没理他,而是低头整理着桌上的文件。

    但如果细看的话,就能看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

    还有对面的行政经理早已经忍不住笑了起来。

    只是行政经理不管什么时候都一副笑眯眯的表情,他的笑容已经变得毫无含金量。

    “他还会回来吗。”

    众人再次齐刷刷地看向财务经理。

    今天的mvp!

    左戈行没有回答,而是仰头看着天花板。

    好半晌之后,他才说:“我在思考。”

    他在思考,这个气他要生到什么时候才合适。

    其实他昨天晚上就开始想张缘一了。

    想的差点睡不着。

    今天就更想了。

    总觉得现在每天不亲个嘴他就浑身没有力气。

    好不容易那天晚上有了进展,他都摸到张秘书了,再发展发展就可以……

    他滚动着喉结,想着想着思绪又开始往色色的事情上飘。

    现在的他已经完全进化成一个满脑子色·情思想的成年人了。

    只是到了现在这个局面,他好像要生的久一点才算对得起自己。

    而且,张缘一好像对不会生气的他很生气。

    可是他对张秘书真的生不起气嘛!

    况且张秘书早就问过他,骗了他之后会不会原谅他,他已经回答会原谅了啊。

    这让他怎么生气嘛!

    哎。

    爱情可真是一个令人费解的难题。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小黄书。

    真黄色封面的书。

    书名写着《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翻了两页,没有从里面吸收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他把书盖在脸上,幽幽地叹了口气。

    为了心疼他的张秘书,他就生气生久一点好了。

    谁让他年纪大会疼人呢。

    过了许久,他背对着众人说:“就把那块地建成一个游乐场吧。”

    众人楞了一下,面面相觑之后全都看向了背对他们的左戈行。

    “好!”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二十万了,棒棒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