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这不是云九纾的味道
一字一句敲下回答后,宜程颂静静等了片刻,依旧没有得到回覆。
对比起她刚刚无法答覆时,江姐的一声声催促,现在这冷场反而更让宜程颂坚定了她做出的绝不撤离的选择。
很显然那份假资料极有可能已经骗过了组织里的所有人,甚至就连江姐也被蒙在了鼓里。
最初组织频繁催促着抓捕云九纾时,宜程颂就觉得不对,但她始终想不出觉得不对的原因。
但最近跟云九纾的配合让她反应过来。
任务核心点难道不是清缴三水吗?
之所以锁定云九纾,也是因为假消息说她是三水头目。
但是现在自己告知云九纾不是三水头目后,组织应该继续让她跟进才对。
为什么会逼迫她撤离呢?
越来越多的问题堆积在宜程颂的脑海里,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开始迅速生根发芽。
在擡脚迈入眼前酒馆时,宜程颂主动擡起手,将右耳上的助听器给摘下来。
单方面切断了跟组织的联络。
“您好。”服务生亲切地迎接上来,温柔问:“您几位呀?”
宜程颂环视了一圈周围,刚刚被锁定的女人已经不见。
这家酒吧隔音极好,即使她站在门口能看见台上DJ正在带领着热场子,但眼前这扇玻璃门将音乐声隔得死死的。
在遍街廉价音箱泡沫承重墙里,眼前这酒吧的档次隔出分水岭,多半内含乾坤。
静静收回视线,宜程颂沈声道:“一个。”
“那您是散台还是上包厢?”服务员瞧着眼前人不菲的穿着打扮,暗示道:“现在我们包厢有活动哦,二楼乐队已经开唱了。”
二楼,包厢。
这两个关键词撞到一起,宜程颂颔首,淡道:“包厢。”
“好嘞!”服务员没想到她会这么好说话,欢快地应了声,擡手为人拉开门。
欢快音乐声裹挟着甜腻酒水味道扑面而来,被酒精操控理智的人正在热舞,眼前热闹喧嚣的仿佛另一个世界。
云九纾厌恶地皱起眉,高跟鞋停在包厢门口,不肯往里走。
“阿九!”原本歪倒在沙发尾端的人睁开眼睛,瞬间兴奋起来:“你可真是比明星还难请啊——”
故意拖长的尾音被音箱扩散在包厢里,满屋子人同时擡起了头。
数不清的视线黏在身上,仿佛无数只蚂蚁爬过,云九纾恶心地打了个哆嗦。
她没说话,也没有往里走,只是静静看着眼前的景象。
大喇喇摊开在桌上的酒瓶东倒西歪着,未喝完的酒水被打翻顺着桌面蜿蜒,琉璃骨碟中丢弃着全是被吃掉的糖纸。
有些震心脏的音箱里放着摇滚乐,沙发上的人也跟酒瓶一样东倒西歪了。
不用猜也知道这群人吃了什么。
云九纾心里的厌恶已经要溢出来,可面上不显。
擡手抵住鼻尖,她微微歪倒在门边,懒洋洋地唤:“陈若杨,我的陈大老板~”
颈前那两颗旗袍盘扣虚虚解着,如墨似的长卷发随着她歪倒的姿势散在一边。
红唇轻启,媚眼如丝。
酒色华光中,狐狸娇气的嗔怪散开:“说吧,今晚的事情你该怎么赔我?”
叶舸翻窗户走后,云九纾独自一人在卫生间里又磨蹭了半个多小时。
掐着差不多的时间点整理了下衣摆和散乱的发,走出来前,还故意擡手揉散几分唇红。
跟云九纾猜的一样,陈若杨在听到那通电话后果然不再继续催促。
但是云九纾没想到的的是,她出来的还是有些早。
包厢里的人明显刚开始不久,致幻迹象不明显。
“又怎么了我的九大老板?”被直呼大名的人也不恼,反而轻浮着笑:“你今晚自己去偷吃,还要我负责啊?”
偷吃这两个字咬了重音,原本还只是打量着云九纾的视线也开始变了味道。
包厢里的人云九纾虽然一个都叫不出名字,但从衣着和气质来看,多半都是有官职在身的人。
其中那坐在主位边上的女人,眼神始终定格在云九纾脸上。
“姑奶奶我那是明目张胆,”云九纾边说,边擡了擡腿:“退一万步讲,这也是我的店不是吗?”
那双白如瓷玉的长腿交叠,姿态更妩媚。
听到云九纾认下这家店,陈若杨的心情大好,立马站了迎过来:“对对对,云大姑奶奶说什么都对。”
这家店交给云九纾许久,但成欢说云九纾始终不肯迈出那一步。
左等右等了半个月,云九纾还是没动静。
那批三水积在手里,店里每日都是亏损状态。
陈若杨实在是坐不住了,于是她叫成欢清理了包厢,亲自邀约她在生意和官场上人脉们来免费喝酒。
打着这个幌子,她今晚必须拉着云九纾把三水这道口子给撬开。
谁知道每晚守空店的云九纾今晚突然有了兴致,带了情人躲到卫生间里玩儿py。
透过听筒那几声软得人骨头发麻的娇喘,陈若杨现在想想都打哆嗦。
收回思绪,陈若杨去拉云九纾的手腕:“来,云大姑奶奶,我来给你介绍下——”
“我不。”云九纾顺势往后退了一步,甩开手轻哼了声:“你把我的人给吓跑了,我没要爽,这笔账不算,我不跟你玩。”
没要爽,陈若杨艰难吞咽了下,她没想到云九纾在这方面如此开放。
视线忍不住打量起来。
眼前人语气娇蛮,灯影落在她眉梢眼角,那明艳红唇衬着狐狸眼,举手投足间尽是风情。
之前陈若杨就听过传言,只要是来云城的旅客,都会专程去趟叶榆城吃云记。
去云记的客人,一半为了招牌菜,另一半就是为了云九纾。
这双含情眼,蜀绣旗袍勾勒的香盈细腰。
没被扣紧的盘扣漏出锁骨,那皎白肌肤上印着枚显眼极了的咬痕。
不愧是花蝴蝶。
看样子刚刚够激烈啊。
无意识吞咽了下,陈若杨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悸动,刚准备说话,包厢里却有人开了口。
“云记私宴的九老板?”坐在主位上的女人笑得和气,柔声道:“您家的私宴我早有耳闻,但号实在是太难约。”
听到自己家店名被叫出来,云九纾将视线挪过去。
清清爽爽的白色雪纺衬衫,墨色长发束成低马尾。
女人年纪约莫在三十五上下,皮肤极白,眉眼清冷的有些寡淡,唇右下有枚极其显眼的红色小小肉痣。
“这位可是大人物,”陈若杨往云九纾面前迈了一步压低了声音,介绍道:“监管局里的一把手,人等你老半天了,别怪我没提醒你,有了她,你云记在春城的垄断不是问题。”
听到垄断两个字,云九纾讽刺地挑了挑眉,面上依旧笑着:“既然是杨子的朋友,那您留我个名片,下次我专门为您留一间。”
“只有下次吗?”女人轻笑,语气温柔:“可我贪心,想每次怎么办?”
不知道什么时候包厢里的音乐被关掉了,她语气里的浅浅笑意都格外清晰。
云九纾几乎是瞬间就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在心里冷笑。
能跟陈若杨玩到一起的,即使是再大的官职,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论是从自己的话还是漏出来的痕迹都不难看出她刚结束了什么,可偏偏就是有人装看不懂。
那女人微笑着,静静瞧着云九纾等答覆。
主位的女人开了口,其余人的视线都不舍着从云九纾身上离开。
“行啊,”云九纾假笑着:“那您给我个名片,哎呀,瞧我,包没拿,我的名片没带。”
拒绝的意思很明显,陈若杨有些看不懂她,一个劲儿给她使眼色。
女人也听出了这拒绝的意思,依旧好脾气:“没关系,你也可以把联系方式写给我。”
写?
云九纾挑了挑眉,环视了一圈包厢。
酒瓶,糖果,小食。
哪来的纸笔可写。
刚想要拒绝,那女人却已经站起来,走到了云九纾面前。
云城是南方,人均不高,作为有着一米七多的北方人云九纾鲜少还能有与人平视的状态。
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之一。
“劳烦九老板了,”拧开的口红被递过来,女人擡手解掉了胸前的扣子,指了指衬衫领口的位置:“为我写这里好吗?”
这个位置接近胸,很是暧昧,还是用口红写。
这拙劣又生硬的搭讪手段,云九纾在心底冷笑了声,并没有答应。
“既然是想要我号码,”云九纾视线落在她手臂上,轻笑道:“为什么不独享呢?”
很轻柔的语调,尾音上扬,故意带了魅。
在调情这方面,云九纾几乎是与生俱来的本事。
勾勾手指,那陈若杨口中的大人物就主动将臂弯递过去。
女人身上有浅浅的合欢花香,悠悠的,和她人一样淡。
藕荷色的口红颜色练成一串数字。
“等你打给我哦。”云九纾擡起指尖在唇色印了吻,慢慢地压下去做了结尾。
云九纾说话时专注瞧着那女人的眼睛。
红唇微扬,那双含情眼脉脉,似一柄摄魂钩。
白衬衫变得缤纷,尤其是那枚吻印,像主人宣誓主权的勳章。
女人擡手捧回胳膊,认真地点头应:“好,我会的。”
“真乖,”云九纾将口红递过去,顺势伸了个懒腰:“好了,你们玩吧,我要回家了。”
站在一旁的陈若杨还没来得及因为云九纾肯给联系方式而开心,就被这句话迎头浇了盆冷水。
“这才几点啊。”费那么大的力气把她叫来,还没开始办正事呢,陈若杨有些急:“再玩会儿吧。”
从来时云九纾就站门边,包厢里的监控甚至连她的影子都没识别到。
“这里有什么好玩的,”云九纾瞥了眼其余人,淡道:“我才不喝酒。”
说完云九纾就要走,手腕又被攥住。
陈若杨真急了,包厢里人都看着,她又没法做更多动作,只好问:“绝对不叫你喝酒。”
只要把云九纾拽进这个包厢。
只要把她给拽进来,就不愁她不肯吃糖果。
既然云九纾不肯卖,那就只好让她染上了。
陈若杨眼神暗了暗,面上依旧赔着笑:“那姑奶奶你想玩什么?”
刚迈步的人停住脚,慢悠悠地转过身。
那双狐狸眼环视了一圈周围,最后落在那个找她要过联系方式的人身上。
云九纾恶劣的勾起唇,慢悠悠道:“当然是,玩女人啊。”
“玩...”陈若杨回过头,意识到云九纾在看谁,吓得眼睛都瞪大了:“住口吧姑奶奶。”
“不给玩算了。”云九纾擡手甩开陈若杨的胳膊,冲那个女人挑了挑眉:“晚安,等你电话。”
一声不耐烦一声温柔无限,截然不同的两个语调,陈若杨还没来得及再次出手,却被身后人抢了先。
“晚安。”女人仍旧捧着胳膊,轻笑:“我会打给你的。”
她发了话,陈若杨反倒没法再纠缠,只能眼睁睁看着云九纾甩手下楼。
那抹鎏金色走远,陈若杨转过脸有些委屈:“津姐.....”
“陈若杨,”刚刚还温柔笑着的女人瞬间冷了脸:“你有点啰嗦了。”
语气里的不耐烦让陈若杨迅速闭嘴低头,不敢再说话。
女人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二楼栏杆处,默默攥紧掌心里的口红。
口红上被云九纾抛过来时带着的那点体温。
也已经全部被女人揉为己有。
直到那只翩然蝴蝶彻底消失在酒吧里,女人才终于转过身,淡淡开口。
“把门关上。”
才刚在副驾驶落座的宜程颂听见这句话,还没来得及绑安全带,就立马关上了门。
云九纾警惕地环视了一圈周围,迅速发动车辆驶出这条街。
“今晚顺利吗?”直到车辆汇入主干道,云九纾才终于缓了口气问:“为什么我没听到警车声?”
顺利吗...
回想起今晚发生的事情。
宜程颂抿了抿唇,擡手从口袋里刚拿出本子准备写,就又听见了云九纾的声音。
“诶,先帮我拨下头发,”专注开车的云九纾把着方向盘,微微往她那边靠:“脖子里,有点不舒服。”
无法回答的宜程颂点点头,将本子放在膝盖上,朝着云九纾靠过去。
长指没入发梢,那垂在左侧的发被拨弄过来,扬起来的发丝间飘扬着茉莉浅香。
正当宜程颂准备收回手时,身形一顿,她鼻尖轻轻嗅了嗅,敏锐地捕捉到什么。
除了茉莉,还有一抹很浅的合欢花香。
这不是云九纾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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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喔,新人物,新味道,狗不愧是狗,这都能闻到[狗头][狗头][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