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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第 25 章:你的活儿,真烂

    到眼前再次出现那熟悉的小区轮廓,宜程颂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她居然真的跟着云九纾回家了。

    一周前还需要绞尽脑汁设局去靠近的人,现在就坐在自己手边。

    出租车后座没开灯,只有路旁店面与路灯偶尔晃过时,落进几分碎影。

    倚靠在车门边的女人正单手托腮,长睫低垂,像盏将碎青瓷。

    似乎是被耗尽电量,骂骂咧咧整晚的人现在安静极了,看上去还有些可怜。

    视线微凝在她身上,宜程颂又想起刚刚那个仓库里的景象。

    为什么自己去救她时,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像是猜准了自己肯定会去。

    而且那群绑走她的混混,只是把她绑了起来,什么都没有做。

    是没来得及。

    还是......

    “您好。”

    将车停稳的司机擡手打开后座灯,温柔提醒道:“到地方了,下车记得带好东西。”

    思绪被打断,宜程颂微楞片刻,身侧那原本还闭目养神的人已经坐了起来。

    “大姐,”云九纾嗓音微哑,整个人都有些恹恹:“我行动不是很方便,您看我能再给您下一单,劳烦您搭个手把我扶进去吗?”

    彼时已经夜深,高档小区不允许外来车辆入内,所以出租车只能停靠在小区外。

    从这里走进去,还有段不算远的距离。

    云九纾不想再经历一次叶舸那扛牲口似的粗鲁动作,为了自己的健康和好不容易平覆下来的胃着想,她还是选择麻烦一下这看起来温温柔柔司机大姐。

    果然,听她这样一说,热心肠司机立马下车。

    瞧着两人动作,宜程颂终于缓过了神。

    如果云九纾叫这个司机大姐送她进去,那么自己好不容易跟着她回来的胜利,岂不是就泡汤了。

    绝对不能这样。

    这样想着,宜程颂也立马拉开车门走下去。

    后半夜的云城还是有些冷的,薄凉夜风拍抚在身上时带起几分凉意。

    将外套脱给云九纾的宜程颂打了个哆嗦。

    “诶?”司机大姐瞧着凑到自己身边来的人,有些疑惑地问:“姑娘,你们是一块儿的,为啥不叫这个高个子送你?”

    无法讲话的宜程颂听到这问询,刚准备打手语的动作被话语抢了先。

    “哦,我这个弱智妹妹啊,她脑子不好,我怕她摔着我。”

    已经从车里下来的云九纾柔柔一笑,擡起手拍了拍站在边上的宜程颂的脑袋。

    转过头去跟司机解释:“我这个妹妹小时候发烧坏了脑子,不能讲话还瞎了只眼睛,偶尔还会发疯出去乱跑,我这脚就是去寻她摔的。”

    站在车旁,莫名其妙成了低智儿童的宜程颂:......

    印在脑后的巴掌有些发痛。

    她收回刚刚泛起的那一丝怜悯。

    只要这个女人的嘴还在,她就永远不可能有可怜的时候。

    见自己一不小心就戳中了人家伤心事,司机大姐有些内疚的抿了抿唇叹息道:“诶,妹子你也是个苦命人。”

    “姐啊,我也没办法,”伸手搭上司机的手,云九纾缓缓下车,拿眼睨着身侧人,故作可怜地叹:“虽然她又呆又笨又傻又弱智还不听话,可到底是我妹妹。”

    “过来了弱智妹妹,跟紧姐姐。”

    云九纾招了招手,动作不像是在对人讲话,而是唤一只小狗。

    而被迫成为弱智,又当了狗的宜程颂:......

    扶稳云九纾的司机大姐擡眼看了下这高档小区,突然也不羡慕了。

    视线又落在身边那大高个上,即使右眼的纱布遮住小半张脸,依旧也能瞧出好模样来。

    又高又俊,住在富人区,还有个这么漂亮的姐姐,只可惜是个傻子。

    司机大姐惋惜地摇摇头,表情里藏不住怜悯。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宜程颂:......

    组织能现在改一下人设吗?

    不会讲话真的好吃亏,自己什么都没做就莫名其妙成了智障,还要被迫迎接这带着好心的怜悯。

    视线转移到云九纾身上,那被扶着的女人嘴里说着可怜话,一双漂亮的狐狸眼里满是计谋得逞后的笑意。

    垂在身侧的拳头攥紧又无力松开,宜程颂闭了闭眼睛,咬紧牙关。

    看来三年前还是自己对资料分析的不到位,云九纾这个女人果然心思深沈不好对付。

    甚至比想象中还要更加恶劣。

    “弱智妹妹你倒是快点跟上啊。”

    已经被司机大姐扶着蹦跶出一节距离的云九纾回头唤:“楞在原地数鬼呢?”

    即使云九纾已经很努力在装了,但看见叶舸那反覆抿紧又松开的唇,就忍不住想笑。

    狗东西,叫你刚刚把我当牲口扛。

    现在也该你体会一把当弱智的感觉了。

    “就是就是,那大丫头你快过来。”司机大姐对宜程颂有多惋惜可怜,对云九纾就有多钦佩:“这妹妹不听话,你平日里肯定要费不少心。”

    “是啊,”

    云九纾叹了声气,摇摇头:“这次就是没看好,以后还是得拴起来,以免哪天又跑了。”

    话音一转,云九纾再次招了招手,只是这次她更加过分。

    甚至只伸出了中指屈伸,动作更加像是在唤狗。

    眼看着云九纾已经完全沈浸在自己捏造的人设里,宜程颂又气又无力。

    这人故意仗着自己不能出声辩驳,所以肆意编排着。

    这一声声弱智妹妹让宜程颂原本对云九纾的坏印象又多一笔。

    瞧着已经走远的两道身影,踌躇几番的宜程颂只能擡脚跟上。

    ......

    ......

    心疼了云九纾一路的司机大姐尽职尽责地将人扶到了家门口,说什么也不让云九纾再为她下一单。

    “不管怎么说,还是得谢谢您的。”拗不过她的云九纾从手包里拿出几张百元钞票,递过去:“要不是您,我今晚也没办法这么顺利把这个蠢妹子抓回来。”

    她语气随意,妹妹两个字在她嘴里倒像是在唤路边的猫儿狗儿似的。

    原本还想继续推脱,但看了眼云九纾的穿着和眼前的昂贵小别墅。

    司机大姐还是收下了那钱,叹道:“天薄待好心人,希望你脚快点好。”

    谢谢完云九纾,司机大姐又转过身去瞧着慢吞吞跟上来的宜程颂。

    感知到视线凝在身上,宜程颂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那司机大姐就开了口:“小妹子,你现在清醒着吧?”

    一直很清醒的宜程颂:......

    “你姐是个大好人啊,”司机叹气道:“所以你要听她话,不能老稀里糊涂往外跑,多危险啊。”

    又是这沈甸甸的好心。

    宜程颂现在连打手语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算了,当弱智就当弱智吧。

    抿紧又松开的唇,宜程颂无奈地点点头。

    “好了,快送你姐姐进去吧。”眼瞧着时间不早,司机大姐叮嘱道:“你姐姐那个脚得先冰敷,然后揉,这样淤血才能化开,算了,你也听不明白。”

    正在努力记的宜程颂:......

    “妹子如果你明天脚严重了,就从平台那个电话打给我,我来接你上医院。”司机大姐絮絮叨叨就开始没完。

    宜程颂忍了又忍,实在受不了了,上前一步连连点头,打手语承诺自己会揉的。

    可她这个动作却让司机更不放心了。

    “好的姐,我会的。”躲在一边几乎快要笑疯了的云九纾轻咳了声:“你也快去忙吧,我弱智妹子看起来又要发病了,她一发病说不定还会动手呢。”

    听到动手两个字,司机大姐的眼神变了变。

    瞧着已经站到身边的大个子正张牙舞爪,原本还想叮嘱的话咽回去,连说几个拜拜,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直到司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幕中,云九纾才痛痛快快地笑出了声。

    虽然脚还是很疼,但是一看见叶舸那咽了苍蝇般的难看表情,云九纾就爽。

    扶着门把手的人笑弯了腰,宜程颂有些心累。

    “演够了吗?”她打着手语问。

    畅快笑完的云九纾摆了摆手,“看不懂,快来扶我进门呢,弱智妹妹。”

    宜程颂:......

    有时候她真希望哑巴的人是云九纾。

    ......

    ......

    虽然平白受了好一顿奚落。

    但扶着云九纾进门的那一刻,宜程颂还是觉得今晚很值得。

    那晚透着夜色瞧见的玻璃房子从内部看,完全变了种感觉。

    虽然云九纾总是爱穿花里胡哨的艳色旗袍,但她的家却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原木色的实木装修,除了承重墙外的所有墙壁都砸掉改成了落地窗。

    浅木调地板上铺了纯羊毛浅色手工地毯,盛开的各类鲜花插在琉璃瓶中,分散在每张桌上。

    柔色大灯打开,花香裹挟着夜风,宜程颂平白感受到了家的实感。

    这一瞬间里,她很难将眼前这个人和穷凶极恶的三水头目对上号。

    一回家,云九纾就踢掉了那罪魁祸首高跟鞋,右脚踝骨已经肿成了拳头大。

    没叫身侧人扶自己,云九纾单脚蹦跶到了沙发上,身子一歪就开始指挥:“水吧台的制冰机里有冰块,第三个抽屉里有一次手套,动作快点,我脚要痛死了。”

    指令声将宜程颂拽回神,她瞧着亮堂堂的地板,踌躇几番还是脱掉了鞋袜,光脚踏上去。

    等宜程颂按照吩咐拿完所有东西,刚刚还四仰八叉躺着的人这会已经坐起来。

    单手托腮,柔软沙发枕垫在腰下,长腿交叠,润玉般的瓷白肌肤从裙摆的开叉透出来。

    如果不是那脚踝处拳头大小的肿起,眼前人的姿势跟电影里的女明星没区别。

    将冰块用手套包起来,宜程颂凝眸瞧着那肿起,慢慢蹲下去。

    确实伤得挺严重的。

    怪不得要骂骂咧咧一整路。

    将掌心来回搓热,宜程颂握着冰,小心地贴上去。

    “嘶——”

    痛处感受到凉意,云九纾下意识将腿往回抽。

    可身下人却像是先一步预判了她的动作,冰块被转移到单手,被搓热又碰过凉的大掌牢牢攥住了想跑的那只腿骨。

    “别动。”

    无法讲话的宜程颂微微皱起眉,表情有几分严肃。

    瞧着她眉眼间的认真,刻薄的话堵在喉咙里,云九纾慢慢松懈了动作。

    她突然有些看不懂眼前人的举动了。

    如果今晚这个局是叶舸做的,那她目的是什么呢?

    仅仅只是为了接近自己,来这里为自己揉脚吗?

    可是接近自己的办法不是已经明明白白告诉过她吗?

    “你今晚是怎么找到我的?”思绪在心头转了几轮,云九纾还是问出口:“那群混混,你又是从哪里找到的?”

    她从不是什么内耗的人,想不通的事情比起留在心底,还不如丢出去问个明白。

    听到这句话,原本捏着冰小心试探的人擡起头,表情有些茫然。

    “上次公园的人是你找的吧?”云九纾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打开备忘录丢过去:“这次也是?”

    接过手机的宜程颂大脑飞速运转,旋即摇头。

    【不是。】

    【上次是去夜跑,这次是回去捡助听器。】

    看着递来的回答,云九纾并没有消除心里的疑惑:“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香水味。】

    【路口的分叉路,有你的香水味,很浓。】

    看样子是自己故意摔碎在巷子口的香水小样起了作用。

    云九纾盯着身下人的眼睛,努力想从中看出些许紧张与躲闪。

    可是仰着脸的人神色认真,被自己凝视时,眼睛都没眨一下。

    “嗯,我很好奇一件事。”云九纾并没有直接给出回答,视线轻移,落在了那垂下的发丝上。

    听到这个问题,捏着手机的指尖紧了紧,宜程颂静静地瞧着她。

    自己刚刚的回答应该算得上无懈可击吧。

    还好自己两次都有正当的理由,不然云九纾一旦起疑,这个任务就没得做了。

    她会问些什么?

    自己是不是叶舸?

    又或者,自己为什么身手这么好?

    这两个问题都有些难以回答。

    捏着手机的宜程颂觉得自己此刻像在悬崖边上走钢索。

    稍微有一步不慎,就会跌落万劫不覆的悬崖下。

    片刻的沈默。

    紧紧盯着她表情的云九纾轻勾起唇,语气嘲弄:“助听器都没了,你还能听见我说话啊?”

    意料之外的问题让宜程颂一楞,握着手机的指尖猛地收拢。

    助听器。

    那个掉在那边的助听器。

    呼吸猛地窒了一瞬,捏着冰的指节猛然收紧。

    云九纾看着她片刻间有些慌张的表情,在心底勾起声冷笑。

    似乎没有了再问下去的必要。

    眼前人就是叶舸的身份已经坐实。

    没了助听器还能听见,看来这瞎子哑巴的伤,都是伪装。

    虽然她不承认这两次的意外是她做的,但两次自己遇到危险她都在,并且都能快速以拯救者的身份出现。

    到底想得到什么呢?

    而躲在叶舸身后,真正对自己动手的人,又是谁呢?

    一时间谁也没讲话,客厅短瞬间陷入死寂。

    感受到落在身上的视线渐渐变得锐利,看样子云九纾对自己已经起疑了。

    故意漏出破绽的宜程颂轻眨眼睫,迎上那抹审视眼神勾起唇。

    察觉到她的动作,云九纾刚刚落定的猜忌被勾起涟漪。

    只见蹲在地上的人腾出手慢慢挽起自己另一侧遮盖的长发。

    左耳下,压着一个正闪烁着呼吸灯的助听器。

    【我的左边眉骨上有疤,所以头发一直是放下来的,虽然少了右耳的助听器,但是左边的还在。】

    “我只是好奇而已,”瞧着被递来的解释,云九纾冷笑出声,轻眨眼睫压下猜忌:“给我揉脚吧。”

    不知道是注意力被转移还是有了这阵冰敷。

    云九纾只觉得脚踝处好像没那么痛了。

    手机被递回来,垂下眸的人开始调整冰块位置。

    因为是蹲着的角度,所以只能瞧见叶舸弯下的腰,和颈后凸起的那一小块骨头。

    舞台上握鼓棒久了的指节上有薄茧,拨弄琴弦般撩过肌肤时,平白勾起几分酥痒意。

    冷到有些发烫的冰贴合在敏感脚踝处,云九纾轻皱起眉隐忍着。

    长指曲起,沙发布被攥紧,旋即再松开。

    粗粝大掌裹了冰,重重地压在肿起的肌肤上,又烫又凉的触感让云九纾生出几分漂浮在云端的不真切感。

    像是察觉到了自己渐渐粗重的呼吸声。

    那只按着冰的手掌徒然加大的力气。

    吃了痛的云九纾闷哼出声,未受伤的那只脚擡起,狠狠踏在眼前人的肩膀上。

    正专心为人揉脚的宜程颂没设防,被这猛地一踩,原本蹲着的腿一软,膝盖碰到了地上。

    “你故意的是吧?”云九纾瞧着正一脸茫然望着自己的人,冷笑出声:“折腾我呢?”

    掌心还烙在云九纾脚踝上的人眨了眨眼睛,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仿佛在说,我怎么可能折腾你呢。

    她越是做着无辜表情,手中的力气就越是重。

    二人视线相接,谁也没再讲话。

    瞧着乖巧如小狗似的蹲在自己脚边的人,云九纾突然被勾起了玩心。

    被捏着的那只腿无法动弹,另一只腿开始游走,莹润脚趾滑过锁骨,轻轻抵住那垂下的头。

    随着膝盖的勾起,那张脸也慢慢地上擡。

    “怎么?”狐狸眼微眯,云九纾忽而轻笑:“连伺候人都不会吗?”

    双手撑在身后,长发合时宜着散开,如瀑般清润花香袭来,勾得那双狐狸眼媚态更甚。

    抵住下颌的脚尖开始游走,指腹不轻不重地抵住喉管,向下延伸。

    “需要我教教你吗?”云九纾轻笑着:“小哑巴。”

    游移在锁骨处的脚趾轻点着,一点点接近那捧圆弧。

    宛若沈睡许久的灵蛇苏醒,贪婪欲兽滑入伊甸园,贪吃那颗最红果实。

    就在拨开束缚的‘蛇头’即将延伸进去时,那短暂微滞的掌心猛地擡起。

    浸透凉意的掌心收紧,施力,碾过那肿胀踝骨时,坏心思地往下压几分。

    得好好揉揉淤血才会化开。

    想起那个大姐的交代,想起云九纾一声又一声弱智妹妹,宜程颂微勾起唇,手中动作愈发重。

    被猛然打了七寸的蛇下意识回缩,可为时已晚。

    “唔......”

    滚烫与冰凉的感受在掌心下来回交替。

    密密麻麻如针紮般痛觉不断蔓延。

    这感受就像是被夹在烈火上焚烤后又拽入冰淩。

    握冰的那只手已经完全冷透,而另一只烙在踝骨上的却开始游走。

    被捉住的脚踝抽不走也踢不开。

    “狗...狗东西,”踩在肩膀上的那只脚轻移动,踏在胸口,抵住喉咙,将人推开:“轻...轻一点。”

    骤然被推远的宜程颂不得不挺直背脊瞧眼前人。

    今晚她实在是见过云九纾太多种情绪,骂骂咧咧也好,使坏演戏也好。

    可都不敌眼前这般——

    那双狐狸眼不知是被痛意还是旁的感受逼红了眼尾,黝黑瞳孔泛起盈盈水光,贝齿紧碾过唇,那粉润薄唇已经泛红。

    原本悠闲半倚在沙发上的人歪下去,散开的长发垂落在白皙肩头,轻轻晃动间摇曳。

    终于有了几分可怜模样。

    宜程颂微不可闻地勾起唇,紧贴在那小腿上的大掌蔓延,攥紧的瞬间猛然下拽。

    刚刚溜走几步的距离骤然消除。

    她又落回她掌中。

    要不是不能开口,宜程颂真想好好嘲弄一番。

    心里憋着的那股气浅浅着泄了,再次攥紧的手终于松了力气,捻着冰块不轻不重地揉。

    终于好受了点的云九纾咬着牙,嫌弃道:“你这手活儿,可真烂。”

    只是话音落,刚刚柔下去的动作再次重起来。

    明白眼前人是故意在泄愤,云九纾非常识趣地闭上嘴。

    好女不吃眼前亏。

    仰面躺下去,脚踝上的尖锐痛意渐渐被冰块给麻痹。

    今晚过得实在是太过于丰富,窗外天将渐白,浅浅困意袭来。

    云九纾单手托腮,慢慢地合上眼睛。

    安静下去的房间里,时间流逝得格外快。

    直到手中冰块全部都化尽,宜程颂才终于擡起头。

    青白天色从未拉的窗帘间溢进来,窗外天已渐亮,闹腾了整晚的女人此刻已经歪倒在沙发上,闭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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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晚啦,今晚够不够粗长~~

    六千字呢,二合一呢![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