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把我搞成这样,你不准备负责吗?(一更)
看着那散落一地的绳索,原本还被绑在椅子上的人这会已经完成了自救。
当所有人视线都被门口动静吸引时,云九纾的注意力也曾短暂停留过。
夜幕裹着颀长身影,紧绷起来的肌肉线条一呼一吸间,远峦般叠起,黛色血管裹在麦色肌肤下如尼罗河流,肩膀背脊山一样高耸挺拔。
这个卷起衬衫袖口,手执长棍破门而入的女人像个威风凛凛大英雌。
而被绑在原地的云九纾并未像那些降智和电视剧里演的一样,只会呆呆坐在原地,不断星星眼着满脸崇拜等待着救援。
短暂视线停留,云九纾开始继续尝试挣紮。
来回摩擦的麻绳似要燃起火,烙在细白腕骨上发烫。
但万幸是这反覆摩擦,看似坚不可摧的束缚也被瓦解。
绳索落下去的第一件事,云九纾就迅速站了起来,准备跑。
再擡眼,只瞧得那纷飞长棍重重砸在那短发混混的膝盖处。
恰到好处的力道让人卸了力,但并不会因过度击打而见血。
挣脱束缚后的紧绷情绪松懈,绷直背脊微微软下去,本想继续向前的脚步却有几分迟疑地后退。
云九纾看着宜程颂打趴所有试图靠近她的混混,意味深长地眯起眼睛。
感知到视线,宜程颂也望过去。
触到一块的眼神交汇,站在对立两端的人谁也没朝着彼此靠近。
被那毫无感激的审判眼神凝视着。
宜程颂下意识偏开头,没有来的有些心虚。
担心则乱,自己刚刚的动作应该没有被看出破绽吧。
从进来就紧紧攥在手中的棍子啪嗒一声摔在了地上。
在这个遍地哀嚎的破败仓库里发出不小声响,也激起了更多纷飞尘灰。
察觉到这个动作,原本迟疑的脚步迈向前。
“哟,”将眼底审视被压下,云九纾勾起一抹嘲弄笑意:“大英雌,你又来救我了。”
又字被咬了重音,旋即轻飘飘散开。
高跟鞋落在水泥地上,宜程颂擡起头看向朝着自己走来的人。
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也没有被营救后的感激。
唇边噙着笑意,可那双狐狸眼底分明是讽刺。
一个被刚刚经历过绑架的人,为什么眼底看不见丝毫惧怕?
听到这声问询,宜程颂压下思绪擡起头,打着手语:“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刚刚还困坐在原位上等待被营救的人这会儿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
打出去的手语没被看懂,也没被理会。
宜程颂干脆自己检查,半袖旗袍下的手臂莹润如玉,没有被注射过的针眼也没有其余服食过三水的症状。
除了衣服和手臂上还有麻绳碎屑和被勒出来的红痕外,云九纾看起来并没有任何外伤。
看来空气里的三水味道应该是那些混混身上的。
想到这,宜程颂反应过来什么,不再用手语表达,而是把手攥紧,只漏出拇指和尾指,比划了个电话模样,示意云九纾报警。
她的神色认真,这个带着试探的橄榄枝被丢过去。
如果云九纾愿意报警,那么这里的三水应该跟她没关系。
但如果......
“报警,”云九纾看懂她的意思,擡手在身上摸索了一圈后,遗憾道:“电话在手包里。”
手包。
想起那个还被遗落在巷子里的东西,宜程颂信了这个说辞,于是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递过去。
示意云九纾打电话。
没有伸手来接,也没有再出言讽刺。
云九纾的视线被眼前人身后吸引过去,猛然出声提醒:“小心!”
原本趴在地上装死的混混察觉到她们报警的动作,顺势抄起云九纾解开的绳索就挣紮着爬起。
扬起的绳索旋在空中,那个短发混混怒吼道:“谁都别想走——”
听到这声喊,攥在掌中的手机回旋,收入口袋的瞬间宜程颂下意识将云九纾拉入怀中。
将人抱紧的同时旋身出腿,右脚狠狠踹上那试图靠近的人胸膛上。
“噗——”
被踢出老远的人本就醉着,这一脚彻底将胃中酒液喷出来。
溢出来的呕吐物让云九纾下意识嫌恶地皱眉躲避。
但是搭在肩头的手臂擎着她。
察觉到这个躲避的姿势,宜程颂皱了皱眉,心中腾升起不好的猜测。
搭在云九纾肩膀的手掌施力,将原本迈出一步的人又大力扯回怀中。
细长鞋跟本就走路不稳,被这一拽更加灾难,被迫收回的脚步踏在木棍上。
嘎哒——
很清脆的骨头错位声,下一瞬剧痛袭来,云九纾腿瞬间软下去。
神经病。
拉我干什么!
剧痛袭来时,云九纾脑子里只剩下这个想法,她忍不住轻呼出声:“好痛...”
原本还准备躲避的动作彻底被拦截。
察觉到不对的宜程颂迅速出手,紧紧搂住那如落叶般飘零的人。
坚实有力的臂弯绕过腰肢,滚烫体温隔着旗袍裙摆被烙印在肌肤上。
云九纾踉跄两步后终于在这个帮助下稳住身形。
但她根本说不出感谢或者嘲弄的话。
崴过的脚踝处泛起细细密密的如针紮般的感受,不断蔓延的疼逼得云九纾几乎要跪下去。
万幸是那横在腰间的手臂正稳稳托着她。
宜程颂看着渗了满头汗的人,眉头忍不住皱起,琥珀色的瞳孔里一闪而过的担忧。
“快走啊,”感受着眼前人停滞的视线,云九纾痛得直咬牙:“你搁这儿演偶像剧上瘾了啊?”
她有时候觉得叶舸挺聪明的,不论是反应还是行动都比旁人快。
但有时候又觉得,这人真是个傻子。
都这种情况了,还楞在这。
而且刚刚自己明明都跑开了,她非要再把自己拽回来。
要么就是真傻,要么就是今天这场绑架,依旧是她设计的。
不管哪一样,云九纾现在都没了仔细琢磨的心思。
脚踝骨上不断蔓延的痛意和横在腰间的手臂都提醒着云九纾,她现在要想脱身,必须依靠叶舸。
即使是没崴脚,云九纾也不打算在这个地方和她起冲突。
既然她演英雌救美上了瘾,那自己就好好配合一下。
被提醒回神的宜程颂点了点头,长臂一收,将人提着就要走。
双脚离地带来滞空感,云九纾被横在腰间的手臂勒得快要窒息。
“混蛋,抱着我啊!”云九纾轻皱起眉,语气里略带有几分嫌弃的嗔怪:“你把我当什么?菜市场里提回来的小鸡崽啊?”
“不是爱演偶像剧吗?怎么,人家的公主抱你没学会吗?”
“也不知道你脑子的结构到底是怎么形成的,会英雌救美不会公主抱是吧?”
云九纾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这会吃了痛,整个人就像一点就炸的火药桶。
从这堆骂骂咧咧中听清要求,宜程颂艰难在脑海里分析了下公主抱的姿势。
眼下情况紧急,这场动静不知道会不会再惊扰更多人。
若是动起手,这样的混混再来十个也不是宜程颂对手,但是现在身边拖着个伤员。
思虑一番,宜程颂停住了脚。
原本还骂骂咧咧的云九纾察觉到这个动作,以为终于能舒服点了,忍不住阴阳怪气:“你到底是来救我的还是来——啊!”
话音猛然走了调。
那原本钳制在腰间的手臂松开力气,烙铁似的大掌掐住云九纾的腰椎,宜程颂微微蹲下去几分,大掌一托,旗袍裙摆严丝合缝地贴上小腿。
嗯,捂得严严实实,位置也卡得刚刚好。
虽然没有抱人经验,但是在部队里扛了多年沙袋的宜程颂选择了最稳妥的打法。
这个姿势即使身后或者身前撞上追来的人,也还有一只手能抵御。
确定了姿势,宜程颂开始按照原路返回。
只是身后刚刚还骂骂咧咧的人这会儿安静了下去。
一番天旋地转后,云九纾视线里的世界成功颠倒了。
刚刚还喋喋不休的骂声停止了,变成冷冷一声笑。
她有想过叶舸或许不要会公主抱人,动作也许有疏忽,实在不行,普通的抱起也会让自己舒服点。
但云九纾怎么也没想到。
在那么多可以选择的抱抱里,在自己已经明确最好公主抱的时候,叶舸却选择了第三种。
也是一般正常人很难想到的那种。
但该说不说,叶舸这混蛋东西的劲儿是真大。
不论是单手提起自己还是把自己打横扛起来,连气都没听她喘一声。
也不知道哪里学来这么多阴招,还全使在自己身上了。
“狗东西,”云九纾被颠簸得直想吐,擡手敲在身下人的腰上:“你他爹的吃什么长大的,偶像剧不演了改当大力水手是吧?你把姥娘当牲口扛呢?”
“我看你光是打鼓实在是屈才了,这身手怎么不转行当保镖去呢?”
“英雌救美两次了,还有什么更厉害的招数,再给我展示展示呗。”
“你说你有这牛劲,怎么被我压身下亲的时候使不出来呢?”
“接吻都不会的蠢货。”
“公主抱都做不到的废物。”
“该不会你长这么大,唯一有过亲密接触的人就是姥娘吧,亲嘴是姥娘教的,公主抱姥娘没教给你,你就不会了?”
连珠炮似弹出来的话语,饶是再迟钝的宜程颂也听出了这其中的夹枪带棒。
她恨不得此刻凭空多出个胶带条来,将背上的人嘴给堵上。
这个女人两次遇到危险,可两次的反应都非常奇怪。
若是换成寻常人,受到这样大开大合的情绪起伏后,光缓神都要缓半天,哪里能做到像这样喋喋不休骂一路。
宜程颂不知道该夸云九纾是天赋异禀,还是该钦佩她胆识过人。
耳听着那骂声越来越响亮,无法出声的宜程颂擡起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把肩上的腿根。
真是,吵死人了。
她不打还好,这巴掌一出,背后的人彻底炸了锅。
“哎哟喂,这个时候你还有功夫摸姥娘屁股?”感受到那轻飘飘一巴掌,被倒吊着已经大脑充血的云九纾彻底炸毛了:“怪不得试探你总是欲擒故纵,搞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原来是喜欢刺激的啊。”
闭嘴啊!
宜程颂在心底无力地喊了一声。
她突然有些后悔组织给的人设是哑巴了,如果可以讲话,她一定要制止背后这胡言乱语的人。
可偏偏就是她不能讲话。
云九纾感受到身下人紧绷起来的肌肉,冷冷一笑:“被我说中,又开始爽了是吧。”
“好啊,既然你喜欢刺激,下次姥娘就把你捆起来做,没最好是也把你给倒吊起来,让你感受感受这体位......哎哟。”
猛地一下颠簸。
像是受了某种极大刺激,原本还只是缓步往前走的人突然加快了步子变成了极速奔跑。
住口啊啊啊啊!
闭嘴啊啊啊!!!
宜程颂只觉得要被身上人给逼疯了,她们离得近,这些话全都清晰落在耳边。
原本进来时不觉得长的巷子,此刻像遥遥无期看不见尽头般。
到底还要走多远才能不再听这个女人讲污言秽语。
刚刚为什么没有拿个绳子把她嘴给封起来。
一边后悔的宜程颂一边逃也似地往前跑。
长长窄巷曲折蜿蜒,被吊悬着的云九纾像个破布娃娃,狼狈地东倒西歪着。
那张喋喋不休的嘴终于停了,明明是在平地里,这颠簸感却让云九纾有了晕车感。
倒吊久了的大脑充血,胃液一阵翻涌,云九纾再也抑制不住。
.......
.......
“yue~”
双脚终于落回地面的云九纾扶着墙壁不断干呕着,没有进食的胃什么也吐不出来。
不断翻涌的胃液击打着喉管,推挤着五脏六腑在造反。
瞧着那可怜兮兮蔫巴巴的女人,宜程颂却松了一口气。
世界终于安静了。
再也不用听这个女人讲混蛋话了。
她们已经成功脱离了那个危险区,回到熟悉的酒吧街,弥散在空气里的酒香和尼古丁味,第一次不让宜程颂觉得讨厌。
虽然到最后云九纾还是没按下报警键,但早在进去前,宜程颂就已经把位置和情况上报了。
远远听见警笛声,想必那些负责收尾的警察已经赶到。
身后的呕吐声已经停止,收回思绪,宜程颂将捡起来的手包递过去,打着手语问:“你好一点了吗?”
“滚蛋!”看不懂手语的云九纾正烦得厉害,擡手接过包,从包里拿出水来漱口,不客气地骂了声:“今晚都怪你,为什么不听我的用公主抱?”
要不是那个破助听器,自己也不会在这里停留,要不是停留也不会被盯上。
明明自己被那群人绑起来都还没有出事。
可叶舸这一救,自己先是崴了脚,这会又是平地里‘晕了车’。
大脑混沌的感觉很不好受,云九纾恨不得把这个假惺惺的人暴揍一顿泄愤。
只可惜,她现在脚痛头痛肋骨痛,胸闷头晕吐不出。
刚尝试着站直身体,腿就如面条似的软下去。
横过来的手适宜地托住了下坠的身体,宜程颂抿了抿唇,看着眼前这个凶巴巴的女人。
明明被自己救了还没有半分感激。
反倒是一路骂骂咧咧,这个行为平白让宜程颂想起了军区大院里的那只傲娇狸花猫。
平日里不论喂给再多罐罐猫条,只要你想摸摸它,就会被它毫不犹豫地暴揍。
若是用猫条骗过来,姿态强硬点搂怀里摸来摸去。
那蓬松软毛一定会全部炸起来,龇牙咧嘴地挥舞粉嫩小爪,以示警告。
这样一想,宜程颂没忍住轻笑了出声。
唇边笑意刚晕开,就迎上那抹警告视线。
上扬狐狸眼眯起,还含着水的脸颊微微鼓动,少去凛冽明红的唇泛着粉润水光。
看起来跟那只小猫更加没区别了。
宜程颂笑意更胜,没有再打手势也没有再有多余动作,只是静静瞧着那不断燃起愤怒的眼睛。
真想一口水喷在这张脸上!
恶狠狠地磨了磨牙,云九纾弯腰将嘴里的水给吐光。
横在腰间的那个手臂配合地松懈,云九纾手一擡,自如地将包和水杯都丢给了身后人。
“你笑个小狗屁。”吐光了嘴里的水,云九纾才终于觉得舒服了些。
这会儿已经是淩晨后半夜,可酒吧街里依旧有人群来往。
刚刚经历那一下的云九纾现在对酒后群体有种说不出的厌恶感,她皱起眉,转身发号施令:“送我回家。”
笑意凝在唇边。
宜程颂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她眨眨眼睛,表情懵懵。
“怎么?”瞧着她的不可置信,云九纾冷冷一笑:“把姥娘搞成这样,你不准备负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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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了[狗头][狗头][狗头]
单独相处,会发生点什么呢,好难猜啊
轻轻给看文的金主妈妈们跪下,真是兔了再次不自量力挑战多更,欠你们多少了轻报个数,我都会补的,求求金主妈妈们不要养肥我[可怜][可怜][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