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if顾狗穿越回婚前 他要嫉妒死了。……
阴阴夏木啭黄鹂。
“咚”的一声, 顾湛的额头磕碰在桌案上,使得他从迷蒙睡梦中醒过来,他摁了摁自己的眉心, 环顾四周,看着陈设,并不像福宁殿, 亦不是沈宓所在的坤宁殿,倒有些像他从前在东宫时的勤政殿。
孙澄适时地呈上一青瓷莲纹小盏,搁在他手边:“殿下可是因为暑气过热犯了困, 这是厨司才送过来的冰镇过的绿豆汤, 用来消暑解腻再好不过,殿下可要用一些?”
顾湛没留心听孙澄的话,顺手接过小盏, 舀一口绿豆汤, 凝眉:“这绿豆汤味道不对。”
并不是沈宓的手艺。
孙澄难免一惊,已经准备好接过顾湛手中的小盏,将这绿豆汤撤下去,“奴才这便去转告厨司,加他们重新做一份送来勤政殿。”
闻言, 顾湛动作一顿, 所以, 这不是他的错觉, 他真的回到自己从前还是储君的时候?
他记得自己曾无数次设想过, 倘若自己能早些认识清楚自己对沈宓的心意, 他们之间或许便不会错过那么多,如今看来,难道真是上天眷顾与垂怜, 叫他回到了过去?
难怪眼前之景熟悉又陌生,难怪孙澄对他一口一句“殿下”。
他甚至无心去看眼前堆积成山的公文,将小盏搁在一边,按着桌案就要起身。
孙澄忙侧过身子:“殿下可是有什么急事要处理?需要奴才吩咐人备马还是备车?”
“去青鸾殿。”
既然能重来一次,自然是去青鸾殿寻沈宓。
孙澄却在原地怔住了,他没按捺住心中的疑惑,再次确定顾湛口中的话,“青鸾殿?青鸾殿自殿下入主东宫以来便一直是空置的,已经将近二十年没有人居住了,殿下去那处……”
顾湛本已站起,又坐进圈椅里。
按孙澄所言,青鸾殿未住人,也就是说此时沈宓还未曾嫁入东宫?
他当真是激动糊涂了,竟忘了确定自己如今所处的时间。
于是他又摆摆手,示意孙澄先退下。
孙澄摸不着头脑,却也不能违抗殿下的命令,应了声后退下。
顾湛对着堆得满桌子都是的公文,深吸一口气。
如今正是夏天,而沈宓还未曾嫁入东宫,说明不管是处在哪一年,让沈宓以“嘉宁乡主”的身份嫁入东宫做太子良娣的圣旨还没有赐下,那他便有机会从一开始便将沈宓以太子妃的身份迎入东宫,此后与他恩爱一生,白头偕老。
至于子嗣,他一想到平章和昭明那两个“混世魔头”便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晚几年再要也无妨。
只是如今又是哪一年?
顾湛一边想一边翻自己手边的公文,试图从公文中的事件中推断出时间来。
他随手拿起一本,好巧不巧,那竟然是沈宓的父亲沈预上的劄子誊抄本。
沈预在劄子中称,自去年秋末党项便数次骚扰边境,起初只是试探性动作,到了今年开春更加狂妄,是故他特意向官家请旨,将他从枢密院外放至延州做知州,以为国守疆。
这么看来,他应当是回到了仁宣六年,也就是他与沈宓成婚前五年。
顾湛再通读了一遍沈预所呈劄子的誊抄本,指尖竟略微发颤。
他记得沈宓曾不止一次地回忆她父兄在世时的日子,他曾经虽未见过少女时代的沈宓,却也能想象得出,那时的她该有多么鲜活明媚,是否也像他们的昭明一样有恃无恐?
他没见过活泼恣意的沈宓,却见过小心谨慎、沈默寡言、事事藏拙的沈宓。
他不想让那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既然能重来,他便要从一开始就阻拦这件事的发生,决计不能让沈宓的父兄远赴延州。
仁宣六年,沈宓应当正值豆蔻年华,只要沈预与沈琮不去延州,再等两年,等到沈宓行完及笄礼,他便朝官家请旨,让官家给他和沈宓赐婚,以三书六礼风风光光地迎娶沈宓。
顾湛定了定神,他再看了一遍劄子誊抄本上的内容,根据沈预落款时的时间,这应当是沈预今日早上递上的劄子,先是送到了政事堂,由政事堂的翰林抄写一遍,誊抄本送到东宫,原件则留在政事堂,经由政事堂的几位相公商议后再呈到福宁殿官家案前,算算时辰,这个时辰,那份原件应当还没有被送到福宁殿。
“孙澄!”
孙澄听见太子殿下唤他,忙不叠地从值守的殿外进来,听候吩咐。
顾湛将沈预那份劄子的誊抄本给孙澄,道:“去政事堂找岑相公,叫他先将沈预这封劄子压下来,莫要往福宁殿送。”
参知政事岑退,是他的老师,也是他如今在政事堂最能相信的人。
孙澄虽不知太子殿下此举用意为何,却也不敢多问,双手接过顾湛递过来的劄子,便行礼退下。
安排好了政事堂这边,而后便是要与沈家通气,叮嘱过后找个机会将沈预递上去的那封劄子从政事堂取回来,还给沈预便是了。
只是他一直和沈预都没有什么联系,如若突然见沈预,难免显得居心叵测。
虽则他本身便是“心术不正”。
正巧看见苏行简从外面进来,经年再见苏行简,他竟生出一瞬的恍惚。
若他未曾记错,这一年苏行简二十一岁,今年春闱将将高中,入职翰林院,虽仍未进东宫,但毕竟也是他从前的伴读,是以他出入东宫也并不会受到阻拦,而这时,他还将苏行简当作要好的挚友,如若他不曾对沈宓生出觊觎之心,或许能一直这样下去。
但见着苏行简,顾湛方才忧虑的事情顿时有了解。
苏行简提过,他未入东宫作为顾湛的陪读时,与沈宓的兄长沈琮是同窗好友,而沈琮似乎也是这一年登第,两人又正好是翰林院同僚。
顾湛思忖一番,自己虽不好直接见沈预,但完全可以通过苏行简约见沈琮。
他状似不经意地同苏行简问道:“听闻子由在翰林院近来与沈琮过从甚密?”
苏行简没多想,“也是缘分,从前与他是同窗,如今与他是同年兼同僚,又志趣相投,殿下怎得忽然问他?”
顾湛一脸平淡,信口扯谎:“哦,昨日岑相公给孤讲经的时候提到了沈琮今年春闱时的文章写得很有见地,他很是看好,孤读过后,也深以为然,便想私下见他一面,详谈一番。”
苏行简对顾湛的话从来不疑有他,当即道:“沈兄前几日也同臣说殿下在朝上对新法旧法的看法,着实令他倾佩,恰好今日翰林院下值后臣与沈兄在樊楼约了一同吃酒,殿下若有闲暇,臣便当个中间人,为殿下与沈兄牵个线。”
顾湛眉梢一挑,“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即使有事,他也是要推开的。
到了傍晚,顾湛是与苏行简一同前往樊楼的,到樊楼时,沈琮已经先到。
见到顾湛,沈琮不覆平日与苏行简在一起的随意之态,起身同顾湛行礼。
顾湛叫沈琮不必多礼。
毕竟沈琮日后也算他的“大舅哥”,还是不要太过生分得好。
苏行简简单将来意说给了沈琮听,沈琮眼睛一亮,似是惊喜太子殿下竟会欣赏自己在春闱时的答卷,一时竟有管仲见齐桓公之感。
顾湛打算先用春闱答卷以及新法旧法之辨与沈琮熟络,再顺水推舟地同他提出,留在汴京,不要去延州的事情。
沈预与沈琮只要有一人留在汴京,那沈宓都不会去延州吹风吃沙,便也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
正要引到正题上时,厢房的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一条小缝,随之探出一个梳着精致发髻的、毛茸茸的脑袋。
沈琮背对着门口,正在慷慨陈词,是以未曾留意到。
顾湛随意一瞥,目光与呼吸竟一同滞住了。
虽说女大十八变,但他还是一眼认出了门口的少女是未出阁时期的沈宓。
沈宓的发髻上别着珠花与步摇,步摇随着她提裙小跑进来的动作在她耳边轻轻晃动,而后她绕到沈琮身后,擡手从后面捂住沈琮的眼睛。
顾湛坐在一边,瞧见沈宓如一只小蝴蝶一样扑到沈琮身后,那样的明媚生动,又有几分娇憨。
原来曾经的沈宓是这个样子的。
沈琮止了声音,根本不需要沈宓出声,他也知晓身后之人是自己最宠溺的妹妹,但若只有苏行简在便也罢了,偏偏今日太子殿下也在。
不过他从不舍得对妹妹动怒,是故他只是将沈宓的手取下来,摸摸她的头,叫她同顾湛行礼,又同顾湛颔首:“殿下见谅,舍妹在家中无法无天惯了,今日冒犯冲撞殿下之处,还请殿下海涵。”
沈宓从进来所有的视线便都在哥哥身上,直至哥哥提醒她,她才偏头朝那位太子殿下看去。
她乖乖同顾湛行礼,但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她擡头的时候,她竟然看见太子殿下的唇角噙着一抹笑。
在沈宓行礼时,顾湛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扶她,像记忆中无数次那样,然理智及时将他拉了回来。
顾湛,你到底在想什么?她还未曾及笄,真是糊涂了!
是以他只轻轻弯唇,叫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无妨,活泼一些,是好事。”
沈琮这才松了口气,他又转头问沈宓:“怎么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跑过来了?”
沈宓叉腰,声音甜美,却分外得理直气壮:“你还好意思说?你又同子由哥哥一道在樊楼吃好吃的不带我!”
顾湛的笑顿时僵在了脸上,而后慢慢敛下去。
她叫苏行简什么?
子由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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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妒夫[化了][化了]
另外和大家说声抱歉,因现生最近太忙,番外更的不规律,这章前十小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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