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帝后10 “爹爹不许欺负阿娘!”……
沈宓留意到昭明的动作与平章的反应, 但她穿着翟衣,并不方便直接去将昭明抱上来,只示意身边侍奉的翠微将昭明与玉玺分开。
顾湛却拦了翠微, “不必,这只能说明我们的昭明有眼光,一眼便相中了天下最贵重的东西。”
翠微一时左右为难, 即使听不见远处的群臣在议论什么,但见着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动作,不必多想, 也能猜出来不是什么好话, 皇后娘娘示意她将昭明公主抱过来,官家却吩咐不必多此一举,她竟也不知该听谁的。
正当此时, 抱着玉玺的昭明松开了手, 她还站不太稳,更不能拿起来那于她而言还有些重的玉玺,又趴在毯子上,肉肉的小手抵在玉玺上,将玉玺往平章的方向推了推, 断断续续地说:“给, 哥, 给。”
平章似是捕捉到了昭明口中的那个“哥”字, 转过头来看昭明, 察觉到昭明的动作, 他放下了木剑,亦趴下来将手按在玉玺上,却并未让昭明的手松开。
沈宓这方松了口气, 年幼的孩子不知玉玺是何物,更不可能知晓这东西代表着什么,但却愿意将自己认为一堆东西中最好的与彼此分享,这便很好。
在方才看见昭明抱着玉玺不放时,她当真是吓了一跳,无论是从史书中还是自己亲身经历,她见过太多皇家兄弟阋墙、同室操戈的事情,她也听过前朝有不止一位的公主想称帝,并非她看轻女子,只是有平章这样名正言顺的嫡长子在先,以当朝的风化,群臣绝不可能心服口服地拥立一位皇太女,同时,她也不想看到手足相残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一双儿女身上。
好在,平章在群臣议论时的第一反应是举起木剑,对准旁人,而不是对准妹妹昭明,昭明也没有死抓着玉玺不放,而是将东西推给哥哥。
顾湛见之,更是龙颜大悦,他反握住沈宓的手,偏过头来,笑道:“兄妹和睦,是你我之福,更是大齐之幸。”
抓周礼毕,顾湛早示意好的一位翰林请旨,请求早立太子,早定基业,自有群臣应和,顾湛做足了面子功夫,当堂点头,立皇长子平章为储君,过两年便正位东宫。
平章作为嫡长子,无论从宗教礼法,还是从帝王之心,都应当是名副其实的储君,是以无人反对,皆称赞官家圣明。
除此之外,顾湛还下旨加封昭明为兖国公主,食邑一万户,于宫外选址开府,选址需风水、位置、大小都是上乘,先从地基慢慢修建,内里装修暂不急,待公主长大自行挑选。
此举不可避免地引起了一些重视礼教的言官的进谏,有台谏官员道:“官家虽爱女心切,但此举实在不符合规矩,太子殿下的食邑也不过一万户,公主也是这个食邑,岂不是坏了规矩?且历来公主称号带‘国’一字,多见于长公主或大长公主,此为违制之二,望官家慎重。”
此话一出,有几个台谏的官员跟着附和 ,均认为顾湛给昭明的待遇太超过。
顾湛却不以为意,“朕此生就这么一个公主,自是要给她最好的,此事众卿不必多言,朕意已决,”他扫视过底下群臣,道:“此外,为贺太子与公主周岁,大赦天下,明年举国减税两成。”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官家是铁了心地要这样做,无论是大赦还是减税,都不过是在给太子与公主日后铺路,是以也并不敢多言,方才进谏的那个言官突然发觉自己身后空无一人,也只能将准备好的长篇大论都收回去,一言不发。
也是这时,曾经给顾湛上过劄子,望他广纳后宫,开枝散叶的臣子也突然醒悟过来,难怪他们递上去的劄子全部留中了,原来是官家从未动过这样的心思。
直至宴席散了,沈宓才知晓,立太子的圣旨,顾湛早已叫自己最信任的翰林拟好,只待时机成熟,便刻意在群臣跟前提一次便是,是以平章与昭明的周岁宴才散了,立储的圣旨与封昭明为兖国公主,食邑与太子相同的圣旨便昭告天下。
朝堂上的士大夫关心的是国祚绵长,江山基业的事情,至于其他平民百姓,关心则是那道圣旨中的大赦范围,以及减税,即使大齐未来的储君尚且还是个牙牙学语的孩童,但换个角度,这储君仅仅是个婴孩的时候,他们便跟着沾了许多光,若往后是个圣主明君,他们的日子会更好过,一时民间对此事也是津津乐道。
众人见此,则是有样学样,先是钦天监占出前星明润,紫微垣与太微垣的太子星皆明亮闪烁,是大吉之象,民间诸州更是传来秋收大丰,其余灵兽现世更是数不胜数。
平章承载了江山万民的希冀,顾湛与沈宓对其教育更是不敢懈怠半分,他与昭明两岁时能说出完整的话时,便提前给开了蒙,教他们读书习字,比寻常人家开蒙要早上一两年,他们倒也算有天赋,开蒙不到半年,便已会诵《三字经》与《千字文》,聪敏到连给他们教授课业的大儒也称赞不已。
平章不负众望,稳重聪慧,认真踏实,倒是昭明与婴孩时期的性子一模一样,虽一点就通,但淘气贪玩,不过平章总是会为妹妹遮掩,两厢下,叫教授他们课业的老师“又爱又恨”。
随着平章与昭明年岁渐长,朝中的臣子又换一批,每年都有臣子上劄子请求顾湛从官宦家族或民间的良籍女子中选一些容貌与德行皆上乘的女子充盈后宫,然无论是谁,无论呈上去多少封,都是石沈大海。
这日下学后,平章看见妹妹昭明怀中抱着几本劄子,便问昭明怀中之物是从何处拿来的。
昭明紮着双髻,晃了晃自己手中的劄子,朝哥哥笑时露出可爱的虎牙,“是爹爹给我的,让我拿着玩,说是些不重要的东西,哥哥要看吗?”
平章摇了摇头,说:“我便不看了,早些去给阿娘请安罢,”他又走到昭明跟前,像个小大人一样替昭明将红色的毛领氅衣拢紧,“天气冷,当心着凉。”
昭明对此早已习惯,她笑吟吟地任由着哥哥给她拢衣裳,末了,又与哥哥拉着手一蹦一跳地往坤宁殿的方向走去。
平章三岁后便被送去了东宫,有专门的内监宫女照看着,昭明则仍旧留在坤宁殿与沈宓住,不过昭明一直都喜欢跑到东宫去找平章玩闹,待下了学,平章则会陪妹妹回坤宁殿,给爹爹与阿娘请安后陪他们用过晚膳,再回东宫。
昭明似是无意提起,“哥哥,我有一个关于爹爹和阿娘的秘密想和你说,我憋了好几天了,实在忍不住了,但是我不敢……”
平章转头看昭明:“但说无妨。”
昭明纠结一番,才说:“就是,前几天我半夜饿醒来,本来想找阿娘,却听见了阿娘的哭声,你说,爹爹是不是趁晚上欺负阿娘了?但是我不敢进去,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这几天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对劲。”
平章年少老成,皱眉:“不会吧,爹爹那么宠爱阿娘怎么会欺负阿娘?”
昭明歪着头:“那阿娘为什么要哭呢?”
平章抿抿唇:“要不,一会儿用晚膳的时候问问?”
两个人你一眼我一语,就约定好看爹爹和阿娘反应行事,无论如何都要保护阿娘的事情。
这话在用晚膳时被提起的时候,沈宓分外尴尬,而后瞪了顾湛一眼。
顾湛没忍住低笑出声,一顿信口胡诹,哄着平章与昭明:“哪有?爹爹怎么舍得打阿娘呢?是阿娘胆子小,做了噩梦吓醒来而已。”
昭明鬼精,她叉着腰看着顾湛:“当真?”
沈宓不想在两个孩子跟前提这件事,道:“肯定是真的,不会骗昭明的。”
昭明与平章相视一眼,看向顾湛,说:“那我就暂时相信你。”
等到平章回了东宫,昭明也被乳母带下去哄睡后,顾湛又从身后环住沈宓,吻上她的侧颈。
沈宓下意识地去推顾湛,“还来?都让昭明听见了,你不害臊,我还嫌在孩子面前丢人呢!今晚你莫要想了!”
顾湛勾了勾唇,仍旧贴着沈宓的耳朵,“那不是稚娘这许多年,还承受不住么?若你不哭出声,自然不会不会被昭明听见。”
说话间,他已经动作熟稔地去解沈宓中衣的系带。
正要动作,门却被昭明从外面推开。
昭明抱着她的小枕头闯进来,“我睡不着,我今晚要和阿娘睡!”
沈宓一把拍开顾湛的手,庆幸他还没将自己的衣衫解开,招手将昭明唤过来。
顾湛揉了揉眉心,看着昭明缩在沈宓怀中,长长叹息一声,叫宫人准备冷水。
罢了,日子还长,不过是该让昭明换个地方住了,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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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日常番外到这里就结束啦~明天起会更if线,假如顾狗带着记忆回到妹宝没出嫁之前,也就是置顶评论里的if线3,if线2会作为福利番外写[摸头][摸头]
同时希望大家多多支持预收的两本呀,因为还没决定好写哪本,所以都带一带,预计明年一月底二月初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