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庄府解禁 “朗哥的事,我怀疑是李兆主……
消息被人送至茶社, 黎阳一听说章有道掌刑,整个人都快要昏倒过去。
茶社内众人手忙脚乱,倒水的, 按人中的,拖等子的, 好容易, 黎阳才缓缓清醒过来。
她捏着紫烟的双手,“紫烟姐姐, 紫烟姐姐, 他们都是商人啊, 怎么受得了刑法。”
紫烟双眸噙泪, “昭昭,越是这种时候, 越不能乱了阵脚,我们赶紧想想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那章有道如此为所欲为。”
听得这番话, 黎阳哽咽着嗫嚅, “祖父, 可祖父也被关在相国府, 怎么办,还有谁,还有谁。”
紫烟蹲下让黎阳半侧身子可以靠在自己身上, 见黎阳此刻六神无主的模样,忙擡头看向郑清波。
郑清波此刻也是愤怒至极, 只紫烟盯着他的眼神带有嗔怒, 他忙定了心神思索起来,“别慌,别慌, 陈夫人,您当时说庄相国是由于‘硕鼠歌’一事被牵连,故而叫当今圣上下令闭府。”
黎阳擡起眼无助看向他,点了点头,期许着郑先生能想出法子来解一解当下的困局。
陈均柏曾经说过,郑先生才高八斗,是当今圣上亲自封赏的进士,只无心仕途的尔虞我诈才到松山镇来躲清净的。
此刻,这些话在黎阳脑中就好像是支柱一样撑着她直起身子,双眼看着郑先生,“先生可有解局的法子?”
郑清波得了答覆,眯起眼略加思忖后出言道:“陈夫人,如今之事只有将此事禀报圣上才能解决。我们几人中能接触到圣上的只有庄相国,可如今庄相国被拘禁相国府中。”
“你说什么废话,快说。”紫烟很是不耐烦。
“好,好,陈夫人,我们还是需要将此事尽快告知庄相国。”郑清波朝向黎阳道,“陈夫人,您需要打起精神来,不是每日都有菜车进相国府,瞧着时辰,夫人该去送信了。”
“好,好,我这就去送消息。”黎阳有些六神无主,听着郑清波推论的有理,便一根筋照着他吩咐的做。
“告诉庄相国之后呢?”紫烟语气不善,“庄相国知道了又如何,他自己都被关在府中,多一个人一同分忧吗?”
听她这么说,黎阳又停下脚步,看向郑先生。
只听后者道:“莫急,陈夫人,我听闻庄相国除了一位嫡女之外,还有一子。”
“舅舅,对了,舅舅如今分府别住,我们可以去找舅舅。”黎阳忽而高兴起来,她怎么就忘了,还有个舅舅也在朝为官呢!
只是忽然,她又开始发愁,“只是,舅舅是武将,并不善算计。”
她说得客气,她的舅舅哪里是不善计谋,简直是少了一根筋。只怕知道了此事,除了着急也没什么用。
郑清波闻言一笑,“在下有一计策……”便将心中所想同黎阳讲了,“陈夫人,您今日便让人将此信带入相国府,我们只等明日庄相国回覆即可。”
黎阳想了想,将此事简单写了一页,便出了朝阳茶社。
她知道送菜的胖婶记不来这许多的话术,再这几日里胖婶进出府门已经同那后门的守卫关系交好,此番情状,夹带一页书信应当问题不大。
谁知胖婶却说,这几日官府换了守卫,她这两日能进出侯府,还是先前的守卫确认了她就是送菜娘子的身份。
守卫们会严查进出的人和货,如当日那般在菜篮子里躲个人,如今已是万万不可行的。
“小小姐,您不知道,那几个官兵也不翻查,直接用剑往罗框里插……”
一番话听得黎阳不禁向后缩起脖子,冷汗连连,猛咽口水。
两人看着她手中的书信,胖婶面色一沈,拍了拍壮实的胸脯,“小小姐只管将此事交于小人,小人绝对将信亲手交到老爷和小姐手中。”
说罢,便一屁股坐到地上。
“胖婶?”黎阳瞧着胖婶的动作,有些不解。
只见胖婶坐在地上脱了鞋袜,将那信子贴着肉乎乎的脚底心放好再套上袜子,随后穿了鞋起身跺了两脚。
“嘿嘿,小小姐,放心吧。他们绝不会知道!”
黎阳有些牵强地扯开嘴角,对着胖婶笑道:“胖婶,既然进出府都有人严查,还请跟祖父说,只需传信‘可行与否’即刻,莫要长篇大论了。”
胖婶还兀自跺脚,口中无有不应‘好的好的’。
黎阳偷偷吐了个舌头便回了茶社,等着第二日的消息。
话说,胖婶那一日回相国府是无惊无险,风平浪静,出奇的顺利。
只是,当庄子洋和庄疏桐在后厨瞧着胖婶脱了鞋,脱了袜,从脚底心扯下那张信纸的时候。两人你看看我,我瞧瞧你,谁也没有主动去接那封信。
最后,还是胖婶将信摊在了桌上给二人瞧。
要说那张桌子,就没人想去细细考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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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边境上,信任的大将军阿那木在敌军的重重包围中,困了几日。
眼见突围无望,阿那木领人就地紮寨。
这场仗打了两年,连年捷报,连年赏赐,却不见胜军班师回朝。
如今,随着大将军被困一同传来的,还有一纸呈报。上书,“前任总指挥范千两年来所奏军情,均不属实!”
哗啦——
片刻。
“传!立刻传令下去!范千谎报军情,贻误军机,送大理寺查办,择日论斩!”
庆帝言毕,向后一靠,胸膛起伏不已。
“嗻。”
庆帝稍作平息,缓缓擡眼看向朝中众臣,“如今南疆战事告紧,诸位爱卿可以镇南将军的人选?”
镇南大将军,听着威武。可大庆王朝人人皆知南疆多瘴气,如今已是七月底,若等大军开拔,待到了南疆,差不多就要到九月初,而九月十月正是南方瘴气盛行之时。
也就是说,到了南疆,仗还没开始打,大军便要开始损军折将。这镇南将军,有命去,有没有命回来还是个问题。
可这是武将的难题,文官们乐得踢皇帝排忧解难,互相举荐着平日里素有不和的武将。
殿下文官一片热闹,武将支支吾吾。庆帝瞧着直觉得脑仁发涨,满朝文武,竟无一人能急君王所急。
正当庆帝欲发作时,只听有人朗声道:“启禀陛下,微臣愿领兵前往南疆,将敌军击退。”
庆帝顺着声音望去,此人正是庄家长子,庄融。
只见他跪在正中,双手作揖,面朝庆帝,神色坚毅。
庆帝深吸了一口气,直觉肺中热气渐退,清爽了不少。
可转而想到庄子洋之事,略有犹豫,便不吱声。
往日里,善于穿测圣意的大臣们见此情形,早就跳出来解围了。可今日,没人愿意做这个冲头,见着庄融此举,众人都觉松了口气,故而无人顺着庆帝脸色提出异议。
可庆帝 一直不言,庄融便一直跪地不起,众人则端正站姿皆低头不语。
李祯见状,跨出一步,行礼道:“陛下,儿臣认为庄将军在西疆战事中表现突出,实为不二人选。”
大臣见状纷纷附议。
李祯见状,进一步道:“况且,庄相如今称病无法理政,庄将军此番主动请缨,想必是为了替圣上解忧,以尽孝心。”
庆帝听了,‘哼’了一声。
李祯这番话,他如何不懂。只是这庄融在此刻主动请缨,确实解了南疆战事的僵局。
庆帝不是不知道,南疆战事上已经折损两员大将,之前的那位将军直接叫敌军绞杀,而范千更是以假情报媚主,如今事发便自戕敌军阵营。
再一再二的出师不利,如今自是无人愿意去惹这趟自浑水。
不论如何,庄融自己站出来认了南疆的差事,投桃报李,却是也该放了庄子洋那一茬了。
何况,庆帝心里门清。
庄子洋忠心耿耿,为官多年从未与皇子结交,老二与老四多次拉拢他,尤其是老四最近借由母家屡屡结交朝中重臣,自是不会错过庄家。
故而,这民谣自不会是庄家引发的,甚至他也知道此事隐隐与老四脱不了干系。只庄家外孙女是此事的起因,而庄子洋又四处打听盐引一事,庆帝不得不以此为借口小惩大诫。
既然事已至此,老二又开口了……
“既然如此,那便封庄融为镇南大将军,由庄将军点兵,十日后出发南疆。”庆帝缓缓宣布了决定,又道,“庄融,你父亲称病多日,可大好了,他可不能图清闲,撂下这么一大摊子事都扔给朕来处理啊。”
庄融连连点头称谢。
偌大一个殿堂,俯视之下,竟无一人向着自己。若是庄子洋此刻在堂上,自己只要皱皱眉,这位相伴了十几年的老相国便替他解了围。至今日,他只觉得什么叫真正的‘孤家寡人’。
解封的消息随着下朝便传到了庄家府上。
不出半日的功夫,门口的守卫全都叫人撤了去。
黎阳几人早早便等在了庄府门外的大街上,瞧着两骑枣色骏马拉着玄色马车到了庄府门口,随着马车再次启程,府门口的衙役也列队撤了去。
庄府的大门徐徐开启,夕阳下门扉抖落下灰尘映出道道光线。
黎阳直直冲进府中便见着庄子洋同庄疏桐领着人站在院子里,“祖父!娘!”
见着二人,黎阳更是一个加速冲了过去,撞得庄子洋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堪堪向后退了几步。
三人一番长吁短叹,便要去用膳。
“父亲。”一道男声涌入府中。
黎阳回头便见着飞爷身着枣色长衫,款款而来,身边跟着舅舅庄融,只飞爷这装束与往日大不相同。
“二殿下?”庄子洋语带好奇。
只见对方朝庄相国微微点头,“庄相。”
由于二皇子的到来,原本备下的晚膳自是不够。
于是,在二皇子提议下,几人先去客堂议事。
二皇子看了一眼庄疏桐,便向庄子洋道:“庄相,疏桐姐,我今日来是想同二位讨论黎朗一事。”
几人本各自思忖,如今听他这样说,几道目光齐齐在李祯身上聚集。
“朗哥的事,我怀疑是李兆主谋的。”
一语掷地,如惊雷四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