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刘姓总商 自己家的账怎么可能不记得。……
“什么?!”黎阳大惊失色, “为什么?”
“官兵只说是因为茶社滋事寻衅,需停止营业,便贴了封条。”紫烟低声说道。
庄子洋闻言, 问道:“是什么人来查封的。”
紫烟细细描述了对方的衣着样貌,“是金吾卫!”黎阳一听就知道了, 这群人, 接二连三地来茶社搞事,上一回抓住陈均柏的也是这群人, 黎阳根本不会忘记。
她好容易平缓的心情又开始飘荡, 自己一个平头百姓开个茶社, 这群人怎么就接二连三的来搞事情。不就是仗着背后有章有道这些人撑腰么, 章有道把他们害得还不够惨吗,一定要赶尽杀绝吗!
陈家被封了, 茶社被封了,祖父家被封了, 接下来呢?接下来要干什么, 要把他们杀了吗?
“欺人太甚!”庄疏桐愤愤不已, 直接叫骂出声。
紫烟见状道:“昭昭, 茶社封了也就封了,还有一件事,你还不知道吧, 李玉涵和刘易同他们被押到京城来了。”
屋内几人一脸吃惊,显然是不知道这个消息, 紫烟又道:“茶社里前日接到了松山镇送来的书信, 说是京城来了个大官,审了几日之后便带着章有道,钟政远还有两家盐商进京。”
“那, 那他们问出来什么结果?”黎阳忙问道。
紫烟摇摇头,“信上没有细说,只说了进京继续审。”
庄子洋点头道:“那便是还未有定论,不然就不是进京继续审了。这位姑娘,可否知晓何日进京?”
紫烟点点头,“庄相爷,按照信中所说的日期,还有三日就该到京城了。”
庄疏桐:“还有三日,这样,昭昭你先带紫烟姑娘下去换身衣裳梳洗一下,我们再从长商议。”
几人应下便回了黎阳的房中。
只刚阖上方面,黎阳赶忙回头,还想再问几句。只瞧着紫烟粗亦麻布实在是不像样,便转身去衣柜拿了套衣裳给她,“紫烟姐姐,你先将就着换了我的衣裳吧。”
紫烟笑道:“小小姐,这可不将就了!瞧你如今满屋子的绫罗绸缎,倒是比在陈家那会儿更好上了几分,我瞧着相爷和庄夫人是真的待你好的。”
黎阳:“紫烟姐姐!什么小小姐,你别总打趣我。”
紫烟:“昭昭,瞧着你如今过得好,我就放心了,茶社那头你别担心,有凤如今挺能干的,前些日子赚了不少,如今她领着人正忙着将库存给卖了能抵上货款,咱们日子还过得下去,你别担心。”
黎阳听着顿时觉得放心了不少,“有凤还挺能干的。”
紫烟:“那可不,她说了,这时候她即便是帮不上忙,也绝不给你添乱。”接着她又说,“这衣服我就先不换了,一会儿说不定还得出去。”
两人相视一笑,又都是眼泪汪汪。
换了衣服,便是午膳时分,几人商量了一番,决定等着李玉涵和刘易同进京了,通过庄子洋的门路,能见上一面再说。
只是这如何出府一事上,几人商议了几番,最终决定到时候由笔方和黎阳扮成送垃圾的出府。
既如此,紫烟也不做逗留,只又扮了村妇出了府去送信。
第二日,送菜的人有带了口信进府,狱卒那边都安排好了,行程比原定日期提前了一日,故而隔日几人便如约出府。
这日的庄府后厨,黎阳和笔方两人临时改了方案,跳入了送菜的篮子里,篮子四周都是下人铺好的秘密的白菜叶子,待二人跳入之后又是一层白菜叶子和鸡毛菜叶子覆盖,然后便是一些杂七杂八的摔烂的番茄,拍烂的黄瓜等等,最后是一些厨余剩下的边角料。
后厨的人轮流试了试,最后只有胖厨娘够力气推得动这辆车。
因着几人早早定下了这计策,连着几日进出都有人打点门卫大哥,以至于这日突然换了胖厨娘,往看门的手里塞了两只烧鸡一壶酒,便也没人说什么了。
一出了相国府所在的街道,胖婶便将车推进一个小巷子,扒拉开了上头的脏菜叶子,二人忙从框内跳出。
“谢谢胖婶!”黎阳摸出一袋子碎银塞进胖婶手里,谁知对方连连退却,“小小姐,庄府待我极好,这些年小姐,老爷都待我们这些下人如自家人,能帮得上忙是我的荣幸,这钱是万万不敢收的。”
黎阳不好意思的收回钱袋子,眼里满是感激,“胖婶,劳烦在这儿再等我们一日,晚些我们还需要您再带个信回府。”
胖婶自是无有不应的。
二人到了牢房,狱卒已然将李玉涵,刘易同与陈均柏安排在同一个牢房,几人一早也被告知今日会有人来探监。
见着黎阳和笔方,不知是不是大喜过望,只见盘腿坐在地上的刘易同率先双手一拍大腿便哭唱起来,“哎哟,嫂子,笔管家,哎哟,我的亲娘啊,你们可终于来了啊~”他抹了抹脸又继续哭喊,“这日子没法过了啊,他们是要饿死我啊,这牢饭连个肉星子都没有啊,他们是要饿死我老刘啊!”
听他这么说,几人忽而都笑了,李玉涵一戳他,“你得了,瞧你那点出息,不就吃了几日素么。”
“你胡说,这是吃了几日素吗,几十日了!”刘易同抹抹鼻子,“你瞧我的衣服都松了,裤子都快掉下来了。”
黎阳憋着笑,忙不叠将路上买的食盒给他们取了出来,“没法从家里做了带来,就在街上的酒楼买了点,刘总商,李总商,你们快吃些。”
瞧着烧鸡,蒸鱼,刘易同两眼放光,“弟妹,我跟你说,下回别带蒸鱼这样的菜,怪费事的,这烧鸡不错,多带点儿,一个哪里够吃。”
“得了得了,这只鸡分你一半行了吧,吃还堵不住你的嘴,还点上菜了。”李玉涵对着刘易同没什么好话。
后者美滋滋啃着油汪汪的鸡腿,也不介意,只听着半只鸡归了自己,立马又扯了一个鸡腿,嘿嘿笑着,“下半只归我,嘿嘿。”
几人皆是无语,但也知道他这些日子饿得难受了,倒也不计较什么。
黎阳瞧着他吃得香,不由舔了一下嘴唇,又急急忙忙从包袱里掏出了馒头包子,只让他们先吃个饱再说。
垫吧了几口,几人便坐在地上细细推敲起来。
几人围坐在地上,笔方先开口道:“少爷,这几日我和少夫人已经将陈张两家的账目都默录下来了,少夫人还做了誊抄和校验,您瞧瞧。”
说着,从包袱里摸出一卷账册。
陈均柏接过账册翻看,刘易同也揣着鸡腿摸到他旁边,李玉涵坐在他边上,只是伸长了脖子。
陈均柏别了二人一眼,也没说什么。
反倒是刘易同大叫道:“这是什么账本,我从未见过。”
陈均柏头也不擡,“我家账本,你怎么会见过。”
“不是,我是说这一格一格的,还挺好用的。”李玉涵也频频点头,只是陈均柏倒不觉得稀奇,当时黎阳画的评茶的表格就是这样的,后来的茶社的账就都是这样的了。
黎阳见他们好奇,便解释道,“刘总商,这是我跟一位波斯商人学的法子,用这样绘表的方式来记录账目,比较一目了然。”
“哦,那你们默录账册是要干什么。”刘易同继续发问。
笔方见陈均柏点头,便将几人上回讨论的事细细说了,“只可惜如今没法拿到库银的账目,还有那余利银子的账目也都在章大人那里。”
“这事儿简单。”刘易同啃着鸡腿一擡手,似是此事并非难事。
黎阳同陈均柏一对眼神,皆是瞧见了希望的模样。
几人将目光齐齐射向刘易同,有疑惑,有希冀,有质疑,有不解。
刘易同啃完鸡腿,正想拿第二只鸡腿的时候,一擡头楞住,“怎么了,库银不就是我们三家的账再加上支出么,我都记得呢。那余利银子,那些个小商抢购的时候,我都记录了。”
“那你都记得?”李玉涵有些不信。
“那当然。”刘易同瞧着李玉涵的颜色都不好了,“老李,你这几年怕不是捐灾给捐傻了吧,自己家的账怎么可能不记得。你瞧瞧人家笔管家不也都记下来了吗,你别说你不记得你家的账啊。”
李玉涵扁扁嘴,“我只记得捐灾的银子。”
“嗐,也没人要你们家的那些破账,这些年你家缴纳了多少库银,我都知道。”刘易同拿起第二只鸡腿,轻轻吹去了草屑,继续啃了起来。
“你记性倒是不错啊。”李玉涵有点丢了场子后的不服气。
笔方见状,高兴得直喊:“那就好,那就好,那账册就能合计出来了。”
“怎么合计?这地方连张纸都没有,我记得有啥用?”刘易同仍然在奋力和鸡腿搏斗,“唉,这鸡腿真不错,嫩唉,烤的外焦里嫩的。”
黎阳悠悠举起手,“那个,刘总商……”
刘易同一擡头,就看到黎阳从包袱里摸出了笔墨纸砚,笔方赶忙将小桌几上的菜碟子放到地上,用袖子擦了擦,让黎阳放笔墨。
一屋子人便这样瞧着刘易同,意思‘请吧’。刘易同撇撇嘴,加快速度将手里的鸡腿啃完,用袖子一抹手和嘴,“我不爱写字,我说,你们两个人一起记,这样快点儿。”
黎阳忙拉着笔方坐下,端端正正舔了笔准备着,大家还诧异他为何要两人一起记,只着刘易同一出口报账,那语速堪比他平日骂人的速度,是一点儿不加犹豫,不需要思考,张嘴就来。
一旁李玉涵见状,也拿了一份纸笔将自己过手的捐灾银子一一默录了下来。
陈均柏也不去管他们,只自己翻看着笔方默录的账目,默默合计着。
待刘易同说完了账目,黎阳和笔方二人堪堪记完,又交给刘易同核了一遍,被支出好几处遗漏,再进行增补。
最终确认过后,笔方便将桌子拉倒一旁去合计库银的账目和余利银子的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