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黎朗被囚 妙香茶社附近埋伏了少说有三……
看着门边的人来人往, 黎阳支着脑袋在柜台上发呆,陈均柏送出书信后回头便瞧见她一只手在桌子上点着。
几步上前,走到了黎阳面前, “在想什么?”
这些日子和陈均柏在京城的日子,二人从早到晚呆在一处, 陈均柏只刚来京城的时候出门拜访几位京中官员, 此后便是在茶社,看着笔方寄来的信件处理。
黎阳:“你不回去吗?”
“你愿意回去了吗?”陈均柏道。
黎阳:“我意思是, 你离开松山镇这么久, 没关系吗?”
陈均柏:“所以, 昭昭, 何时同我一道回松山镇呢?”
黎阳:“我爹有消息了吗?”
陈均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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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
灯光昏暗,湿气汇集成水珠自石壁向下滑落, 拓出一条水线,高处有一窄长的横向气窗, 隐隐透入几丝惨淡光线。
饶是攀爬高手, 亦无可能徒手爬上那窗户。
纵是爬了上去, 那窗户也仅能通过一只猫儿大小。
屋中有一石柱, 粗如树干,需二人合抱。
柱子粗粝,上头玄黑铁链正被荡出铮铮之声。
“何苦呢?”魍魉之声响起。
“朗哥, 你跟了他这么多年,你那位主子来救你了吗?三年了, 你家主子连我的府邸都未曾踏入, 你又何苦为他拼命呢。”
李兆披着玄色披风,裹住全身,漏出一张脸在灯火下半明半暗。
被称为朗哥的男子被铁链捆于石柱之上, 上身裸|露,臂上瞧得出昔日勤练苦工的痕迹。
粗硬的发丝随意散在额前,灰白中透出一道目光伶俐,那双眼睛如宝石一般嵌在一张削瘦苍白的脸上,那张脸横七竖八不知是污是血。
只见那人吐出一口血沫,只狠狠瞧着坐在跟前之人。
李兆笑得不屑。
“黎朗,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的妻子,你的女儿,如今都已到了京中。你和疏桐姐姐生得那个小丫头,在京中开了一间茶社,她长得真是好啊,皮肤白得像瓷片一样,那双眼睛,跟你这双眼睛生得一模一样,叫人讨厌……”
黎朗猛地一挣,“李兆!你敢动她,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李兆:“朗哥,如今你一步都走不出这间屋子,要如何不放过我,哈哈哈哈哈哈,做鬼?鬼话就等你做了鬼再说吧。
不过,朗哥,我们也这么多年的交情了,我又怎忍心让你黄泉路上孤家寡人。放心,如果你变成鬼,我就送疏桐姐和那个小丫头下去跟你团聚。”
黎朗眸中带火,挣得铁链疯狂击打石柱,势要打出个你死我亡。
那日,他照常到后山打猎,谁想竟落入李兆设下的陷阱,寡不敌众,被绑到了京城。
只到了京城后,并未见到疏桐和昭昭,也没有听到李兆用这两人要挟他,才稍稍安心。
李兆抓了他之后便将他关在这间屋子里。
初时,还以礼相待,哄骗于他。
他当初带着庄家千金私奔,已经是对二殿下的辜负,二殿下这些年从未派人抓他,主仆二人,无需多言。
如今被李兆抓到,他便做了必死的打算,断断是不会出卖二殿下的。
见着这人是个硬骨头,李兆十分恼怒。他一开始认为黎朗等逃离京城,定是与自己那二哥闹翻了,故而只要将人抓到必定能得到制衡二皇子的重要信息。
瞧着黎朗一言不发的模样,李兆失了耐心。
庄疏桐叫庄家护在府中,他奈何不得,愁困之际,黎朗的女儿,那个叫黎阳的小丫头冒了出来。
松山镇的探子不知出了什么差错,隔了这些年他才知晓二人竟还有个女儿,让他白白浪费了这许多时间。
正琢磨如何才能再逼一逼面前之人,只听他狠狠说道:“李兆,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丝一毫对二殿下不利的消息。二殿下心怀仁慈,达济天下,兼顾苍生,你一辈子都比不上他!”
“是吗?”李兆嘴角勾笑,瞧不出喜怒,“朗哥,你可真是没有眼光啊。”
说着,在火堆里挑了一把烙铁,眼角的红痣妖冶,擡眼看了一下身侧的衙役,将烙铁放回火炉,离开了屋子。
身后一道凄厉喊声,叫他眼尾的红痣愈发鲜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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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香茶社迎来一位锦衣公子,身姿纤瘦,面容苍白间带着一份桀骜,眼尾一颗小痣平白为这张脸添了几分妖媚。
绿衣黑氅白靴,带着一阵乌沈香,掠过柜台站定。
身旁的仆从高声厉喝,“小二,要这里最好的雅间。”
小二哥忙堆着笑领着人上了二楼。
好大的排场,惹得黎阳多瞧了几眼。谁知那位公子上楼之时,回眸捕捉到黎阳的眼神,眼睫轻覆间勾唇浅笑。
黎阳瞪大了眼睛,向后不自觉退了一步。
“怎么了?”陈均柏挡住她的后背。
“那人,好奇怪。”黎阳缩了缩脖子,回过身便又转过话题,“笔方来信怎么说?”
陈均柏:“他已经将章大人的事告知了林大人,南疆的捐输也已经送达,近日倒是没什么事。”
黎阳笑笑,陈均柏因着自己在京中逗留良久,家中的事都靠着与笔方书信往来。如今家中无事,她也觉得压力小了些。
“等过了七月,便回松山镇吧。”
陈均柏瞅了她半晌,笑容和煦,“谨遵夫人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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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四殿下今日带人去了妙香茶社。”玄影急急而来,说话间略带喘息。
飞爷一楞,“他知道了?”
“主子,朗哥定时在四殿下府中,如今他又找到了小黎阳,咱们……”
主仆二人正僵持不下,玄墨走了进来,“主子,下面人传信,京郊几处大旱。”
飞爷接过密函,略一蹙眉,“随我去庄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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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香茶社附近埋伏了少说有三波人,可东家却全无知觉,还整日里忙忙碌碌的。
“紫烟姐姐,有凤来信说已经进了江北段,过闸就到通州渡,想来不出半月便到京城。”
黎阳一早得了信,说着还古怪扫了一眼陈均柏:“她说这回得了笔管家不少帮助。”
陈均柏轻笑,“笔方还算懂事。”
“哼。”她将信纸一扔,“紫烟姐姐,这回收的茶叶足足比去年多了三成,去年咱们两家店一共赚了一千三百两,那今年……说不定努努力可以上两千两呢。”
二人正欣喜。
“姐姐……”闻言,紫烟眉头一紧,跟几人打招呼,走到门前看向少年。
少年嗫嚅,“姐姐,我来学琴。”
紫烟望他半晌,叹气道:“随我来吧。”
陈均柏斜睨半晌,一回头,黎阳凑到他面前,“看什么?”
“紫烟同这小白?”
她眼尾一紧,“怎么了?你是不是要同郑先生通风报信?”
“呵呵,不敢,不敢,我自己的事还没处理好呢,管不了别家闲事。”陈均柏双手举起,“郑先生也不是这等小肚鸡肠之人,可这小白比紫烟小了七八岁吧?”
“怎么,你不是还比我老许多。”
陈均柏再不说话。
“坐在这里干嘛,闲着没事就上去收拾一下东西。”黎阳顿了顿,恶狠狠,“少打听紫烟姐姐的事。”
陈均柏被逐出一楼。
庄疏桐似要将这两年间亏欠女儿的全都补上一般,自打庄家家宴过后,金银首饰不要钱一般往茶社里送。
惹得黎阳当时连连乍舌,“娘,祖父月例这么多吗?祖父,他该不会是个贪官吧。”
这番傻话逗得庄疏桐和庄子洋都大笑不止,“傻瓜,这是你祖母的嫁妆,祖母生前便定了将这些嫁妆分给你母亲,如今你母亲只你一个,自然都是你的了。”庄子洋耐心解释道。
庄家祖母虽说也京中官家,只庄祖母一族女子均善于掌家管事。祖母的嫁妆到了庄祖母手中,早早买了几处庄子,如今人丁畜牧,故而这庄家老爷根本看不上别人送来的孝敬银子。
听了这番话,陈均柏还曾暗叹,难怪黎阳善算,原来是祖传的。
一连数日,庄疏桐领着黎阳在京城各家铺子里大肆采买,每日都是满载而归。
黎阳白日里被母亲领着到处跑,夜里点灯熬油一般看账,暑日难耐,前几日病倒了。
病得不重,只是因着汗湿了吹风便开始咳嗽,可她实在是累及,借着这咳嗽在床上赖了好些日子。
陈均柏早问过了大夫,见她这般也只是累了,便也随着她去。倒是庄疏桐得知女儿竟然只是陪自己逛了几天便直接病倒,不由得长吁短叹,这女儿的身子骨怎么这般弱,一点都不随她少时精力旺盛。
养病的时日,黎阳虽说在床上躺着,倒是没有少指使陈均柏干活。
“这些收拾放在那个梨花木的盒子里,对,都放进去。”
“那些都是胭脂水粉,要在盒子里垫了软布再放进去,不然到了镇上都该洒了。”
“哎呀,那个不对,布要叠好。”
横条鼻子竖挑眼的发作几日,她发现陈均柏真是耐心极好,有时候明明是她故意作妖,那男人也只是笑笑又照着她说的重新做一遍。
“陈均柏,你都不会生气的吗?”
陈均柏扭头见她趴在床上支着脑袋,薄被子只虚虚搭在后腰上,一双小脚勾着摇来晃去的。瞧着病早已大好。
陈均柏垂下眼睫,一手揽住她的脑袋,一手在她腰间轻拍了两下。低下头说道,“我生气啊,那你怎么哄我。”
黎阳嘻嘻笑着,又用手指去划他喉结,“我不知道怎么哄你,你要生气就生气吧。”
思及此,陈均柏回神轻笑,上楼的脚步轻快些许。
忽而,楼下传来小鹿的声音,“少爷,少夫人,庄小姐请二位晚膳过府一聚。说是庄家少爷也回来了。”
现如今黎阳母亲在京中是待嫁的身份,故而一家子的称呼乱得很。
黎阳忙道:“好。”
又搭着扶手擡头向陈均柏道:“我听母亲说舅母的娘家哥哥便是淩将军,你上次说送了捐输到南疆,那边打仗的是不是淩将军?”
陈均柏正色道:“本朝武将不多,西边方才大战告捷,便是西疆的武将大多年事已高,想必如今南疆战局领兵的只可能是舅母家的这位哥哥了。”
黎阳:“那你捐这银子倒是一点不亏。”
陈均柏语塞,原来她想的是这事。
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结,“快些准备吧,再拖着怕是要来不及了。”
二人一番梳洗过后,出了茶社,共乘了马车前往庄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