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多生孩子 我的家业很多,一个孩子不够……
庄子洋短短两封信, 倒是叫第二日的朝堂吵翻了天。
果然,那户部尚书一上来就要举荐章有道在松山镇为官期间的种种功德,要举荐其入户部为侍郎。
好得很, 一个盐运使从三品的官,走走门路便一跃而成户部侍郎, 那可是正二品官戴。
庄子洋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立刻便有官员出来反驳户部尚书, 还接二连三有人站出来,仿佛都跟商量好了一样。
叫那户部尚书今日早朝孤立无援, 被群臣围攻得节节败退, 幸而得了吉大人的几句支持, 才不叫太过难堪。
可章有道这户部侍郎的升迁之路, 是断断没了。只定了一个平调的光禄寺卿的差事,从三品的官职在松山镇是个厉害的职务, 可到了京城就不够瞧了。
再说,章夫人那日给尚书夫人送了礼, 便听闻了今日京城有个朝阳茶楼挺火的, 且那茶楼有一款茶水口味极其特别。
第二日便同吉夫人一道来了妙香茶社, 家中下人得了信息便会到茶社来。
点了茶水, 二人便在倚靠窗子说着闲话。两姐妹,各自嫁入生子了,闲话间也不过是阴戳戳地彼此炫耀, 以及互相恭维罢了。
昔年,一同承欢父母膝下的日子, 渐渐成了纽带, 将两人以家族的命运捆绑到一起。却无法使两人再若当年那般心心相印。
“姐姐如今日子好不风光。”章夫人瞧了一眼小二,似是有些不满茶水还未送来。
“这京城风急浪高的,哪里比得上妹妹在江南的闲适。”吉夫人轻掩面庞, 听不出话语间到底是真心羡慕妹妹日子过得舒服,还是在挤兑妹夫无能。
章夫人轻声咳嗽,这一席话便中断了,“这茶水怎这样慢,真是的。”说话间朝着窗外的街道望去,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将二人的目光吸引住了。
马车停稳后,陈均柏下车又去抱了黎阳,二人有说有笑进了茶社,谁也没有注意楼上那扇窗户里的人。
“这庄府的马车怎么会在这儿,这小娘子好生面熟。”吉夫人不以为意,随口一说。
“姐姐好生健忘,这小娘子便是昨日在寺中碰见的陈家少夫人。”章夫人赶忙提醒她,心下也不禁思索开来,这陈均柏和黎阳怎会坐了庄府的马车来这茶社。
正在二人茫然之际,小二送了茶水进来,章夫人没心思喝茶,还在那儿独自发呆。姐姐吉夫人催促出声,“你快尝尝,这里的茶水特别,想必松山镇也未有过。”
章夫人笑道,“姐姐真是的,这松山镇上富得流油,哪样的茶叶没喝过。”
虽这么说,倒也没有扫兴,端起杯子喝茶。
这!
章夫人一口便知,这是‘魁龙珠’。
“姐姐说这茶叫什么?”
“是不是很独特。”吉夫人还在嘚瑟。
章夫人眉头紧皱,她不会认不出来,这茶分明就是‘魁龙珠’。若这里的茶是‘魁龙珠’,那这茶社……
“姐姐说这茶社是谁人所开?”
吉夫人见她一惊一乍的,不由得更是冷眼几分,这个妹妹离开京城没几年,就这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是江南来的茶娘子。”
好一个江南来的茶娘子,这人不是陈均柏的夫人,还有何人!
难怪,那丫头被自己冷落几次后再也不上门来。章夫人想透了这一层,只觉得自己叫那丫头给摆了一道,愤然一章拍在桌上。
“好一个暗度陈仓!”
吉夫人被她吓了一跳,“你发什么疯。”
章夫人缓了缓神色道:“姐姐,可还记得妹妹跟您提过那‘魁龙珠’?”
“自是记得。”吉夫人一挑眉毛。
章夫人:“这茶就是‘魁龙珠’!方才马车上下来的正是江南盐商陈均柏,以及他的夫人黎阳。”
吉夫人闻言大吃一惊。
“这二人当时在章有道的余利银一事上头使绊子,我便断了那丫头的茶叶销路给她点颜色瞧瞧。谁知那丫头来了两次,便再也不见了,原来是自己来了京城销茶。”章夫人说着,气得鼻子都歪了,“好啊,好啊,好厉害的丫头!”
吉夫人仍是不敢置信,“你说刚才庄家的马车上下来的是陈均柏夫妇?”
“千真万确!”
这时候,吉府的丫鬟自门外跑进来,只趴在吉夫人耳畔轻语,吉夫人顿时脸色一变。
她瞧了半晌章夫人,才叹气道,“章有道下一任命定了,在京城。”
章夫人闻言大喜过望,“真是太好了,谢谢姐姐。”
“光禄寺卿。”
四个字犹如当头棒喝,“什么?不是户部侍郎?”
“吼什么!”吉夫人听了这个消息也是一脑门子官司,“好好想想你家章大人有没有得罪什么人,今日户部尚书为了给他提名,在早朝被围攻得不轻。只知道走门路,也不知道把屁股擦干净,一天到晚都惹了什么事。”
听着姐姐话里话外越说越难听,章夫人现下只有忍耐。
“对了,你说刚才那盐商同你家有仇?”吉夫人突然问起。
“是。”
吉夫人冷哼一声,“哼,那就对了,今日早朝围攻户部侍郎的,都是庄相的门生,我瞧这盐商倒是比章有道有几分能耐。”
说罢一甩袖子起身就要走。
章夫人连忙跟上。
姐妹二人议论之人,此刻正窝在房里有一搭没一搭。
黎阳急切:“陈均柏,你那日到底同我母亲说了什么?”
今日宴后,母亲拉着她的手进房说了好一会儿子话,叫她同女婿好好过日子。
这俩人,什么时候如此亲昵,竟是叫上了女婿。
黎阳合理怀疑陈均柏对她娘下蛊了。
男子背靠窗户而立,轻笑不答。
那日他同婆母立下约定,若是他有一日对不住娘子便将陈家一副家业全都转到黎阳名下,叫他滚出陈宅。
庄小姐自是不信。
当时他说:“我此生只娶昭昭一人,若是她弃我而去,我亦不会再有子嗣,这番家业与我何用?”
隔日更是立下契据派人送去了庄府。
黎阳催促:“陈均柏,你说不说?”
他笑笑:“我同母亲说,只和你一人生孩子,继承我们全部家业。”
黎阳瞠目结舌,这人怎的如此不要脸,“光天化日,你胡说什么。”
“你知道的,我家中产业很多,一个孩子可能不太够,我们该努力了。”陈均柏斜睨而笑。
“你真这么同我娘说的?”黎阳不由得有些信了,这人自打来了京城,说话总有些邪性,轻浮的很。
小夫妻在房中一番胡闹,而别人房中却未必如此欢快。
吉府中,吉大人因着白日里受了气,连带着见到吉夫人的这位妹妹也是一包气,下了早朝便一头紮进三夫人房中,临近晚膳也不曾见人。
吉夫人在妹妹面前下了好大面子,一股子邪火全冲着章夫人倾泻。
章夫人被姐姐骂了个狗血淋头,满屋子丫鬟仆妇只面无表情走到门外,可这房门哪里挡得住姐姐的尖叫。
她又愤怒又满心讥讽,姐姐你再是跋扈也不过当着我发发威,有本事就去妾室房里将姐夫拉出来呀。
这么一番心里调剂,竟觉得面上也没那边发烫。
只哄了姐姐熄了火,细细琢磨了这次的事,两人很快便推出章有道此番不顺,定与松山镇来的两人断不了关系。
只是二人实在找不出庄相同这二人的关系,几经推敲,竟然认为庄相为了博好名声,故意收拢茶娘子,毕竟如今京城小二都知道这茶娘子救旱灾的事。
二人觉得这番推理十分合理,“哼,庄子洋想要博名声,此事不简单,听老爷提过,丽妃几次想要拉拢庄家,这老头子楞是个令不清的。”
吉夫人这般说着,便让下人去妾室房里请了老爷,就说‘事关庄相国’。
章夫人见着也不知姐姐这是真的事关重大才去请姐夫,还是事关重大才好去请了姐夫。
只这吉大人到底是被请了过来,听了吉夫人一番话禁觉得十分有道理,当下便让二人准备明日进宫拜见丽妃。
吉大人同胞姐沟通,显然还是非常有效率的。第二日,吉夫人和章夫人就收到了丽妃召见娘家妯娌入宫的帖子。
“你们是说,这位陈总商的夫人,就是如今街头巷尾流传的茶娘子了?”丽妃听了章夫人一通絮絮叨叨,睨眼擦着指甲上的浮灰。
胞弟若不是贪玩坏了名声,也不至于摊上这家子姻亲。好在自己这弟媳妇还稍微支棱得起一点,到底是这些年里没有再闹出什么事了,可这弟媳妇家中的姊妹怎的这般啰嗦。
“是,是,娘娘慧眼如珠。”章夫人被呛了一声,小心应着。
丽妃仍然在摆弄指甲,也没有接话,只轻轻‘嗯’了一声。
章夫人抿了唇,看向姐姐求助。
吉夫人见着妹妹实在是提不起,忙帮着说:“娘娘,不止呢。”她起身走近几步说道,“这夫妻二人还走了庄大人的门路。”
丽妃:“庄子洋?”
眼神射在吉夫人脸上,显然很是感兴趣。
吉夫人:“娘娘,正是。”
丽妃轻眯双眼,思索片刻,转而双眼瞪了章夫人道:“你们好好在松山镇做官,得罪盐商做什么。”
丽妃这些年为了四皇子铺路,向不少朝中大臣摇了橄榄枝。只这庄子洋是快硬骨头,不过好在这庄相国也没有倒像二皇子,他们便也暂时放了一放。
如今那对盐商夫妇走了庄子洋的门路,而这对夫妻同章有道还有仇,岂不是将庄子洋推到了他们的对立面!
这么想着,她更觉得章有道一家子蠢得没边了。
章夫人膝盖一软,跪地道:“娘娘明鉴,臣妇冤枉啊!”她哭了一声,见丽妃神色未变,转而道,“章有道只想着余利银子可以帮得上娘娘,帮得上四皇子,故而……谁想那陈均柏和林以槐沟壑一气!”
她也是没法子了,眼看着丽妃将怪罪按在自己头上了,只想着舍去些银子还能保得住章家。
丽妃听了她一番胡言乱语,冷笑出声,“横竖就是些银子,眼皮子浅薄的东西,如今最重要的便是本朝的前程,你们能帮得上本宫设么,又能帮得上四皇子什么。”
一番斥骂过后,到底也是应了,“你们先回去吧,这件事本宫知道了。”
二人告退离去,内室转出一男子身着墨绿长褂,吊梢眼尾一颗小痣,像极了丽妃的风情万种。
丽妃:“你怎么看?”
男子道:“母妃,既然涉及了庄子洋,便不可等闲视之。只儿子一事不明,这庄子洋何时同江南盐商搅合到一块儿了。据孩儿所知,这盐政林以槐并非庄子洋门生。”
丽妃:“兆儿说的正是。”
男子正是四皇子李兆,因着容貌随了丽妃,是所有皇子中最为明艳的,又才思敏捷,平日颇得庆帝喜爱。
李兆:“母妃莫扰,孩儿去一趟庄府探探究竟便知。”
丽妃:“还有一事,需你亲自去办。”
李兆得了交代后,大步流星地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