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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婚约取消 真想……咬死她!

    “难道……不是吗?”黎阳肩胛瑟缩, 还是颤颤巍巍问出了这句话。

    谁知,陈均柏听后,一双狭眼倏尔戾起, 抿紧了嘴唇看向她,不住点头道:“好, 好, 好得很!”

    难道?真的不是?

    黎阳见状,稍稍歪过头探向前方, 不解发问, “那你是为何?”

    “因为我想赖你银子!”陈均柏气急, 出口的话, 竟有些小童耍赖的模样。

    他堂堂两淮首商,不说富可敌国, 却也是家财万贯,他用得着赖她那几两银子?那些个聘礼加一起能值几个钱?

    又听他恶狠狠从齿间挤出一句, “你觉得, 那些个聘礼, 能有我值钱?”

    额……话不是这么说的……你有钱是你的事, 那些个聘礼是我的。

    不过,她也只是心里想想,断断不敢在此刻再去他头上撒一把土。转而, 她悠悠道:“可是,笔管家议亲时候说了, 要等契约到期, 才能将聘礼过户。如今你要取消婚约,这怎么说。”

    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黎阳当然要问个清楚。陈均柏休想说两句‘喜欢她’这样的鬼话, 就骗走她应得的银子。

    “笔方!”陈均柏再不去看她,怒声喊着他的管家,“去叫笔方滚进来!”

    不知下人是如何去传话的,笔方进屋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跤,连滚带爬,倒是按着陈少爷的要求滚进了屋子。“少爷。”

    “我不是你少爷!”陈均柏脸色冰冷,语如冰锥,通身是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严……却说着负气小儿的言语。

    笔方一楞,这大晚上的,差人把他传过来,劈头盖脸就发脾气是怎么回事。一扭头瞧着少夫人病恹恹坐在圈椅中,不安地抿着下唇……得……这俩祖宗又吵架了。

    “少爷,怎么了?”

    哄哄吧,自己少爷,不哄着还能怎么着。

    只他心中有些想要成家了,成家之后就能搬出陈宅另立门户了,这夫妻俩吵架可再也找不到他头上了。

    陈均柏冷冷‘哼’了一声,见状,黎阳也不好开口,只用眼神提示他去瞧桌上。

    屋子中央的雕花圆桌上,一枚竹篮中,静静躺着红彤彤的纸页书册。这,不是当初在方家茶肆签下的契约和聘礼单子么?

    “少爷,这契约,不,这聘礼单子有错?”他不解地发问,契约不会出错,那就是聘礼单子,这张单子他在去方家议亲之前就同少爷核验过了,都是家中一些杂七杂八的小铺子,少爷本就想脱手,不会有错啊。

    见他不开窍,陈均柏沈声问:“这聘礼单子上的铺子庄子,为何还没有转到少夫人名下。”顿了顿又骂,“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啊?

    这不是您要求的,等契约到期才转过去吗?

    还说是要以此‘拿捏’对方……

    只他再傻,也不会将这样的话当着少夫人的面说出来,只轻轻‘啊’了一声,眼神疯狂投向陈均柏,仿佛在问‘我应该怎么回答?’

    “问你话呢!为什么还没有转到少夫人名下?”陈均柏冷冷重覆,“你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官府的印吗?”

    笔方撇撇嘴收回视线,得,得,怪他,怪他,都怪他!

    这,真是,好大一口锅,少爷,你要不要看看我有多冤枉?

    于是,他叹气认命垂首道:“是小人办事不利,小人这就去办,明日这些铺子田庄都会记到少夫人名下。”

    “滚!”

    得嘞,立马滚……本来也不想在这儿呆着。

    这叫个什么事?!

    他心下嘀嘀咕咕滚出了主屋,陈均柏这才粗喘几息,仿佛真是叫笔方的自作主张给气坏了。

    平了气息后,他转头看向黎阳,“昭昭,明日这单子上的银子,庄子,铺子就都是你的。”

    黎阳懵圈,‘啊’,‘哦’,‘哦’,不知该作何回答……这就都是她的了?不用等到两年到期了?

    “那契约之事,可否取消了?”

    见陈均柏还在追问,她楞楞道出不解,“那些东西都过了户,契约不就完成了么?还要怎么取消?”

    听她说得自得其理,理所当然,陈均柏只觉得两眼一黑。

    原来,从头到尾,把这份契约当作两人感情中间的礁石的,只有他……对这份感情里的另一位来说,这份契约,就只是那些银子、铺子、以及庄子……

    好好好,他现下心头百感交集,她既然未曾将这契约当回事,那他多日来盘踞心头的石头便可落地。只,这巨石落地,怎的没有一点儿的轻松和喜悦?

    自己,好像在她眼里,并不是那么回事……

    真想……

    陈均柏身随心动,倏尔起身,两步走到她跟前。

    俯下身,侧过脑袋,照着她蝤蛴脖颈就是狠狠一口。

    真想……咬死她!

    -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黎阳就蹑手蹑脚套了衣衫,溜出门去。

    她喝了汤药,热度退了。

    她在床上躺了一整日,睡饱了。

    那日与卢杰一同绘制的表格还差几个格子要试茶。

    没错,正是因为热度退了,睡饱了,以及还需要试茶,她才这么早出门的!没错!

    今日无风,坐在花局的凉亭里也觉得闷热不堪。

    黎阳用襻膊绑起袖子,摆弄着剩下的茶叶,煮水、投茶、冲泡、闻香、品茗……只今日不知怎的,不是打翻路子,便是叫茶盏烫着。

    一上午的功夫,茶水没试出几种,陶炉瓷盏倒是碎了不少。

    砰 ——

    又是一声,她猛然回神,瞧着一地狼藉,又看向桌上。茶叶所剩无几,那表格的进展么,寥寥无几。

    叹了口气,她将零零碎碎的茶叶都扫倒了一起,扔了些空纸包,将桌上杂物收拾一番,坐在那儿发呆。

    昨日,陈均柏不知发什么疯,突然咬她……黎阳不由伸手抚上脖根处,那里现下还有他的牙痕,触及生疼,嘶……这人属狗的么……

    只后来,这一口,渐渐变了味。

    他忽而收了獠牙,却按着她的脑袋不肯松手,埋头在她脖颈间轻嗅,温热的喘息全部拍打在她莹白皮肤上,激起她一阵阵粟粒。

    她耳后敏|感,受不住这般撩拨,抖得肩胛瑟缩。这男人发现了,竟直接以唇覆上,在她的耳后肩上方寸之地间轻轻吮咬,这一回,不疼,却,很痒。

    忽而,他喟叹一声,手上用力一拉,天旋地转,他自己坐入圈椅,而她却坐在他腿上,叫他用双手箍住了腰,动弹不得。

    “昭昭……”陈均柏仍是埋头在她颈间作乱,只溢出一声她的小字,钻入她耳中,叫她不由得全身发抖,出口的声音巍巍打着颤,“陈均柏……你……停下……”

    坐于他身上,她能清楚感受到这人的身子起了反应,只怕再这样下去便要一发不可收拾,她慌忙将人推开,身子拼命后仰,“你停下……”

    那人一双眸子这才渐渐恢覆清明,沈静如渊,黎阳喉管吞咽,“我,我没有准备好……”

    陈均柏的眸底似有旋涡,听她这般说了,平息几瞬,忽而眨眼将她脑袋往自己跟前一带,在她面颊轻啄一口,轻笑着将人放开。

    黎阳起身间隙,他也快步折身回向隔间,“好好休息。”

    一句话硬邦邦的,砸了过来,黎阳脚下一歪,险些摔了一跤。

    好好休息……是不可能的……

    这人今日一会儿开心,一会儿生气,一会儿咬她,一会儿又吻她……险些就要失控了,虽说她及时喊停了,可是……这觉是真的睡不着。

    “少夫人。”

    一道清脆女声将黎阳唤醒。

    擡眼一看,小鹿提着食盒向她走来。

    身后,便是那害她睡不着的罪魁祸首。只见陈均柏大步走进凉亭,意气风发,神清气爽,行至她对面坐下。

    “你怎么来了?”黎阳嘴上这么说,却坐直了身子,身上捋了捋发髻。

    小鹿以为她在问自己,便道:“少夫人,这是家中厨子准备的午膳。”说着伸手入漆黑食盒,将膳食逐一捧于桌上,“少爷吩咐,您还病着,需要注意饮食,特地让家中厨子准备了清淡的菜式。”

    黎阳打量了一眼,清蒸鱼,白菜豆腐,凉拌苦菊,真是很清淡了。

    白乎乎的一桌,这是什么菜式。

    清蒸的鱼,连豆豉都没有,白菜豆腐上头更是过分,小葱都不见一颗,这凉拌苦菊就更别说了,瞧着就没胃口。

    她不免有些失望,这几日,厨房的和传膳的,突然都很关心她的病情。

    还有没有热度呀,还有没有咳嗽呀,只她咳嗽还断断续续没见好,于是,每天都是差不多的菜,不是豆腐就是菜叶子,她嘴里都尝不出味了。

    她第一次觉得被这么多人严防死守地关心着,真是很遭罪。

    见她一副失望的神情毫不掩饰,全写在脸上,陈均柏失笑,挥停了小鹿的动作,擡手刮过她鼻头,便从食盒最底下端出一个菜盘。

    一只油光水滑的烤鸡腿!

    鸡腿!

    还是烤的!

    馋得她食指大动,不由得抿了一下唇。

    随即,她想到什么一般,“怎的就一只?你吃什么?”

    “我想吃的不是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