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忘恩负义(0924 提前) 黎阳得知……
说是去宴楼, 总要先去方家茶肆拐一圈。
一来,有些日子没来看方叔方婶了,再者, 账目干货都在方媛这处管着,她是没法子日日去后山采菌菇的。
黎阳分了几成收入给方媛, 作为她这儿帮忙准备山珍并着交货之事的报酬。
方叔方婶见着这小丫头嫁了好人家, 不仅没瞧不起自家,竟连自家女儿都多得钱路, 再见着黎阳之时, 一个赛过一个, 笑得合不拢嘴。
三位小娘子齐刷刷往宴楼门口一站, 甚是惹人眼目,周掌柜瞧着他们, 打店内一路捧着肚子小步跑来,“哎哟, 小黎阳, 你来啦!”
瞧他这般热情, 黎阳便知这馄饨定是卖得不错, “周伯伯,我们来吃碗馄饨,可有座?”
“有, 有!”周掌柜一番笑容可掬,领着人入座, 招呼小二上三碗馄饨, 自己也入了座。
瞧见方媛滴溜溜的眼珠子在店内乱转,黎阳心领神会,忙问道:“周伯伯, 承礼哥呢?今日白鹭书院不是休沐么?”
周掌柜:“承礼这些日子准备乡试,我特地使了银子请书院的先生休沐日到家中再助他一程,今日可见不得咯。”
往日若是有方媛在场,周掌柜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今日,他竟破天荒满面春风……要不就是他真的赚了很多,或者就是承礼哥这回乡试有望,想来哪一件都是好事。
黎阳心下思忖着,眼神同方媛交互了几个来回,二人皆是偷嘴一笑。
几人闲聊几句家常,尤显得亲热。
周掌柜:“你说那东市花局现下归了你来看管?”
黎阳无奈点头,“周伯伯,你若是要采买些花卉、苗木、山石,可要记得来寻我。”
只听周掌柜乐呵道:“哎呀,我这宴楼是吃饭的地儿,要这些劳什子作甚!”
他眼珠子一转又道:“我就说你进了陈家,是个富贵福窝吧!上回陈少爷还特地派人来询问你同宴楼的契约之事,定是由此得知你天赋极佳,便将家业逐一托付于你罢。”
这话说得稀奇,黎阳忙问:“他派人来宴楼询问契约之事?何时的事?”
周掌柜点头道:“是啊,就前阵子,还是一位娘子寻来的。说是受陈少爷之托,特来了解陈家少夫人同宴楼有何契约……我一开始还当是那陈少爷的……呵呵,可这位娘子瞧了只说这主意妙,便将约书带回了陈家,隔了好些日子才教人送回来呢。”
“你是说,这契约是一位娘子来取了带回陈家的?”黎阳吃惊,“周伯伯,您快说说,是位什么样的娘子?”
难道是墨莲或者采青受了婆母指示而来?可若是那二人得了契约,又怎会再将契约还来宴楼,忙问,“那人还说什么了?”
她这么接二连三急问之下,周掌柜也瞧出这事儿不似他所料,本想说出这事讨个便宜人情,这下倒好,捉蹩脚了……皱眉思忖,“那娘子穿着华贵,极是貌美,便是秦淮河上的花魁都比得。”
那便不是墨莲,采青,定也不是孙嬷嬷……排除了婆母这边的人,黎阳心下暗暗有一丝猜测。
周掌柜又道:“那娘子瞧了契约,又听说了你提出这般的入夥法子,只笑着说,真不愧是陈家少夫人。”
黎阳心下了然,只是,紫烟缘何要帮她?
方媛听着二人对话,见黎阳不再做声,忙伸手覆于她手背,“昭昭,你心中可有数?”
对于自己这闺中好友得缘嫁入首商之家,她是即高兴又担心,她知晓好友性子纯善,只那显贵豪门岂是好入的。
如今,听得周掌柜这般说辞,一颗心被提得老高,就怕好友在陈家吃了亏。
黎阳点头道,“应当是紫烟姑娘,就是上回,陈均柏亲自去茶庄接到家中的客人,现下就住在兰馨阁的西厢房。”
转而,她看向小鹿,“柴房那日我交代你的事,你可有去方家取了契约交于陈均柏?”
方媛:“什么?小鹿你从未来方家取过契约呀?到底怎么回事!”
只见小鹿原本看热闹的欢快劲儿瞬时消散,满脸委屈巴巴,“那日早晨,原本打算先去方家办事的。后来,被笔方哥哥叫去了西厢房帮着整理物件……”她渐渐带出哭音,“后来,快要整理完的时候,少爷又传话让大夥去柴房……”
黎阳心头一震,自言自语道,“所以你没去,那契约是紫烟姑娘来宴楼取了回去,是紫烟姑娘交给了陈均柏,他才来柴房放我出去的……”
方媛听后,高声尖叫:“小鹿!你怎么忘恩负义啊!昭昭被关在柴房,你竟然还有心情去帮着收拾别人的厢房?!
尤其那西厢房,用得着你去收拾吗,陈家没有丫鬟了吗?你到底还记不记得是谁花了五十两银子,才把你从狼窝里救出来的啊!”
这一嗓子实在尖锐,周掌柜蹙紧眉头,找了个由头便脚下抹油,说是去招呼客人。
小鹿:“少夫人,我错了,我下次不敢了……我也是没法子,被笔方哥哥叫住了,他是陈家的管家,我不敢……”说着话,她又跟软了骨头似得,滑下凳子就要去跪。
方媛见着她这副模样双眼朝天一翻,口中嘟囔‘笔方哥哥,笔方哥哥,可真有意思,你哪儿来的哥哥’,说着便别过头去不再理她。
小鹿噗通一声,黎阳这才回神,忙将人搀起,“没事,快起来,我现在不是好好的,我没有怪你。”
说是不怪,她心下隐隐失望,秀眉微蹙转向方媛道:“媛媛,你说她,这紫烟姑娘同陈均柏到底是什么关系?
陈均柏特地将她迎回家中,整日里同进同出的,还大包小包的金银珠宝往她跟前送……他应当是喜欢这紫烟姑娘的吧?那,紫烟姑娘为何要帮我?若是婆母将我逐出陈宅,岂不是他二人便名正言顺了?”
自上回陈均柏突然说什么‘心悦’之词,她心头对于他所说的‘心悦’有几分是真总存着疑虑,这几日里躲着他,自己日夜琢磨,那位住在西厢房的紫烟姑娘变成了心口拔不掉的一根刺。
今日得知竟是紫烟替自己找证据洗脱冤屈,心下一阵混乱,她究竟意欲何为?不由将心中苦恼向好友吐出,“若是她爱慕陈均柏,为何会帮我?若是不然,可她人就在陈家住着……”
方媛只听到‘逐出陈家’便上火,“什么?你那婆母是什么老妖婆,你们都成婚了,她做什么要将你逐出陈家?”
黎阳被她拉回神,“哎呀,我问你话呢,你说这些做什么……”
方媛这才讪讪道:“哦,哦,这些事我也不懂啊……要不去下海庙算一卦问问?不过,管她呢,她帮你一回,你回去后便去谢谢她,顺便探探口风不就知道了。咱可不能做那白眼狼……”说着眼珠一转,扫过一旁的招娣。
这话听着似乎在理,好久没去下海庙了,只这回求的不是财运……
幸好此时馄饨已经送到桌前,周掌柜也拿了钱袋子和书契过来,几人快速对了账目银钱,按下押,一声不响将馄饨吃了便各自散了。
黎阳:“道长,你说说我最近是交了什么运啊?”说着递过一两碎银。
老道士啃着手中梨子,见着银子,擡眼打量她一番,忙扔了手中半颗梨,双手在一摆上正反一擦,假模假式地替她看起面向。
“您素日善念频生,功德积累,今面相‘阴骘宫’光华隐现,此乃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之应。所来正缘,必是良善之辈,可相互扶持。”
听他说得这番良缘美景,心知这老道又是满嘴吉利话讨赏钱,黎阳再摸出一两银子便告辞了。
转出庙门,黎阳便瞧见了街道边一小姑娘紮着两枚羊角小编,正挎着篮子叫卖。
她撇了一眼小姑娘篮中之物,是鲜花簪子,各式各样,瞧着甚是好缤纷。
“小孩,你家大人呢?”
小姑娘听她这么问,笑呵呵奔过来道:“姐姐,我是同阿姐一道来的,她在那头……姐姐,你要买花戴吗?”
顺着小姑娘手指的方向,黎阳瞧见街道那头,一十五六岁的小娘子梳着粗辫子也在提篮叫卖。
她蹲下身子,视线刚好和小姑娘的视线对上,“这鲜花簪子真漂亮,是你阿姐做的吗?”
“是娘亲做的,娘亲在家中,她病了,我和阿姐出来卖花换钱,给娘亲买药。”小姑娘从篮中挑出一枚梨花簪子,“姐姐漂亮,这枚簪子衬姐姐。”
见小姑娘一副煞有其事,黎阳不由嘴角扬起,“好呀,那你帮姐姐看看,还有什么好看的。”
小姑娘又拿出几枚花簪,“姐姐,还有这种,用绢布做的也好看。这是海棠的,这是桃花的,都是娘亲做的。”
见黎阳将花簪接过,她又道:“姐姐,这鲜花的三枚铜钱一只,这绢布的,五枚铜钱一只,姐姐你戴着都好看。”
黎阳将簪子递给小鹿,又从小姑娘篮子里取了两枚绢花簪子,一枚鲜花簪子和一副鲜花耳铛比着,随口问道:“那你爹爹呢?”
小姑娘见她挑得多,心中欢喜,问什么都说:“爹爹出门去了,娘说等爹爹考上进士,当了大官就会回来接我们去京城享福。”
说者无心,黎阳听后,心下一涩。
她打眼去瞧那小姑娘的阿姐,头上别着自家的花簪叫卖,洗得发白的衣物,衣摆裤脚处都用不同颜色的布料缝了一圈,想来是长了个子便将衣裤都放长了。
心思转动间,她从荷包中取出二两碎银递给小姑娘,“这里是二两银子,你快去叫你阿姐过来,今日你们这些花簪我都要了。”
-----------------------
作者有话说:往下翻,有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