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晚宴
孙衡顿时明白那份怪异感是什么了,扯着笑推开曾流,急急忙忙说了句晚安,麻利地进屋关门。
这段时间注意力一直放在卓连默身上,知道对方那暧昧不明的心思。而曾流一直当朋友看待,如今种种细节忽然袭上心头,孙衡瞬间想明白了。
曾流对自己的心思似乎也不简单。
完了,他这算不算引狼入室?
耳边的热气似乎还在,孙衡懊恼地捋直了从相见至如今的场景,觉得自己还是太迟钝了些,亦或者说是注意力过于集中在卓连默身上了。
一个深呼吸,孙衡甩头放下这些混乱,拿出手机将附近的环境一一发给了曲逢南。他也是刚联系上,没想到沈垚真的会对曲逢南下手,若不是大哥身边那些个律师朋友,想必他现在已经替人背锅被拘留了。
沈垚这人,实在狠毒。
孙衡深知此处不可久留,简单和曲逢南商议了送白汭希离开的计划。曲逢南打听到过两天是曾家晚宴,到时候曾流肯定会带着孙衡出面,而那时候曲逢南便可以悄悄带走白汭希。
关于孙父的情况,孙衡多问了几句,曲逢南只说他也没见到,但唯一可以确保的是,孙父很安全。
末了,曲逢南突兀地问孙衡,是否信任卓连默。
孙衡诧异,下意识疑惑问这个做什么,谁料,曲逢南声音沈了下来,“他来找我了,说是要联手。”
孙衡心猛地一沈,不是很想牵扯卓连默进来,他嘴上说着一般信任,心里却是期盼曲逢南能够一竿子打死,笃定卓连默不可信。
“他很坚定,而且……”曲逢南似乎在和谁说话,断了一会儿,“他很想帮你。”
“可是,哥,他现在也是自身难保。”因为担心,孙衡忽然说了心里话。
而手机那边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人,孙衡正找着理由,一道清淩淩的声音响起来了,“阿衡,我很担心你,我想见你。”
“嘟……”
孙衡手一抖,电话给挂了。
胸腔里那颗血肉交缠的心脏,沈重有力地泵出血液,运送到四肢百骸,滚烫地熨顺了发皱的情绪,此时此刻,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想不起来,唯独那一句“我想见你”,震耳欲聋。
砰——砰——砰——
孙衡捂住心口,肃寒的夜里,某种温暖的情感在悄然发酵,以所有人察觉不到的速度,努力窥见天光。
时间过得极快,一眨眼便到了曾家的晚宴。
在此期间,孙衡趁着监视他们的人不注意,将他跟曲逢南的计划一一告知苏醒的白汭希。看着弟弟瘦弱的手掐住他的手臂,眼睛水润可怜,说着担心的语句。
孙衡一如既往地安慰着,轻轻抱着弟弟保证,“我会安全地和你们会面,我保证。”
“二哥,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走?”白汭希咬唇,苍白的小脸这些天红润不少。
“曾流疑心太重,我不能离开,再说了,你也知道,他不会对我做什么的。”孙衡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白汭希的脑袋,语气温和,“你和大哥走得远远的,等我接到了爸就去找你们,这段时间你要听大哥的话,不能随便外出了,嗯?”
白汭希吸吸鼻子,眼泪水滚落,“二哥……对不起……”
他很想告诉孙衡,曾流不是什么好人,所有的善良都是伪装的。但一想到剖白诉说的真相里,他也是助纣为虐的一员,无比害怕二哥对自己失望。
白汭希咬紧牙关,莫大的痛苦像一直无情铁手,硬生生撕碎他的心。
孙衡却认为弟弟是过于担心,揩去弟弟的眼泪,“乖,大哥会保护好你的,再说了,小希从小最喜欢黏着大哥,这次可以好好跟哥哥叙旧,应该开心一点,别哭了,二哥看得心疼。”
白汭希瘪嘴抱住孙衡的手臂,扑进宽阔的胸膛,忍耐许久,最终是号啕大哭。
孙衡轻轻地叹了口气,耐心地哄着白汭希。
曾流抱着精挑细选的礼服进来时,看到的便是如此兄友弟恭的一幕。可他这人说不上正常,只觉得白汭希这个姿势格外碍眼。
“衡哥,小希。”他敲门,礼貌地站在门口打招呼。
“你来了?有什么事吗?”孙衡用身体挡住白汭希,侧身问道。
“明晚要去我家里,我给衡哥拿了件衣服。”曾流缓步走近,“小希的身体情况不允许,我也就没准备。”
“谢谢。”孙衡诚挚道谢。
“衡哥,试试看合不合身,不适合还有时间改一下。”
孙衡说了个好,伸手接过那件熨烫得没有一丝皱褶的礼服,精贵的料子碰到粗糙的掌心,孙衡感受到干涩的摩擦。
“等等,衡哥。”曾流见孙衡就要脱衣服,连忙打住,“就在这里换吗?”
孙衡疑惑看向曾流,眼神澄澈无尘,仿佛在问,不可以吗?
“哈哈,我的意思是,要不去隔壁房间换?在这里……”他扫过低头的白汭希,“在这里一直说话,恐怕打扰小希休息。”
孙衡回头一看,见白汭希低头瑟缩着,皱眉,心想,可能是不想让昔日同学看见如此脆弱不堪,于是他点头,“也好,小希你再睡会儿,到了饭点我再来。”
白汭希没有擡眼看曾流,只是紧紧抓住孙衡的袖子,千言万语凝聚为担忧眼神,他看着自己迟钝善良的二哥,很想提醒。
但曾流没给他这个机会,“走吧衡哥,再晚她们来不及改衣服了。”
曾流从后方贴近孙衡,突如其来的气流惊得孙衡急忙直起身子,三步并作两步远离了曾流,嘴里不忘叮嘱白汭希好好休息。
这下孙衡是真不想在这里换了,要是让小希看到曾流某些冒犯行为,那他这张老脸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间。
曾流关门时,示威性地看了白汭希一眼,他嘴角含笑,眼底冰凉一片。
孙衡虽说没穿过这些豪华定制的衣服,但好歹也见过,抖抖这件镶嵌细钻的礼服,孙衡不禁皱眉。
“怎么了?不喜欢这个款式吗?”曾流挽起袖子,仿佛霜雪凝聚的手腕近乎白到发光,他抚上孙衡坚实的臂弯,“那我再给衡哥拿一件?”
孙衡手臂一阵清凉细腻,他看了眼曾流的手,那抹白有些刺眼,摇摇头,“不是,我在想要不还是先洗个澡?我怕弄脏了这件衣服。”
曾流带着疑惑嗯了一声,顺着上臂曲线摸到肩膀,清秀文雅的脸蛋靠在孙衡肩上,吐气如凉雾,“这是特意为衡哥定做的,别担心,不适合改一下就好了。再说了,试一下,怎么会弄脏呢?”
孙衡很想说,他这几天衣不解带地照顾白汭希,白天想尽办法找网和曲逢南联系,晚上各种借口在外摸索,已经很久没洗澡了。
但是……
算了。
“那行,我试试。”秋时的温度不算冷得骇人,最近好似回光返照有些阳光,孙衡一向怕热,秋装外套里仅仅是穿了一件长袖薄卫衣。
刚脱了外套准备穿上,曾流的手挡在他的胸口,“衡哥,这件卫衣有点厚了,这么穿上去可能看不出合不合适……”
孙衡一听,觉得在理,毕竟有钱人都是西装搭衬衫,的确比自己身上这件薄太多了。
没多想,孙衡径直脱了,精壮的上身裸露出来,历经风吹日晒的皮肤透露着岁月沧桑的粗糙。
曾流心一跳,差点没忍住上手,还好他意志力足够强大,伸到半空又强行缩回,只是意味不明地盯着孙衡的动作。
直到孙衡转身,开大的领口遮不住胸前那颗黑痣,曾流看得眼热,说了句刚刚好,便趁机上手帮忙脱了下来。
孙衡啊了一声,心想果然是行家,他扣子还没扣完,就看出合身。也没多想,顺着曾流的动作脱了衣服,期间,他似乎感受到胸口有意无意的抚摸,可集中注意力去看时,却啥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