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离开
本不应该惊慌的，但卓连默通红的双眼却还是狠狠刺痛他的心，辩解的话在嘴边反覆咀嚼，最终还是化作沈默。
孙衡停住脚步，这瞬间，他甚至想夺门而出。现在还不能解释，刚刚才答应了曾流，如果现在说了，很难不怕打水漂。
见孙衡沈默以对，卓连默心揪起来了，即使一千种声音在大脑中叫嚣不可能，但仍旧有几道异样的挑拨是非，尖锐地讥讽卓连默此时的狼狈。
“阿衡，那我呢？”他不甘心地再次发问，双目赤红，恨不得在孙衡胸腔掏个洞，好好看一眼，那颗心到底是不是有他的一席之地。
“卓连默，这件事……”孙衡嗫嚅着，想说个完美的解释，偏偏所有借口都卡壳了，东拉西扯说了不少无关是非的。
“衡哥！找你一早上了，怎么跑这里来了？还没吃饭呢？”曾流出现的时机太不对了！他亲昵地揽上孙衡的手臂，人畜无害的笑容竟有几分瘆人。
曾流的体温偏高，刚一碰上孙衡就想逃离，可偏在此时，曾流用仅能两人听清的声音道：“有人看着我们。”
孙衡试图挣紮的欲望瞬间堙灭，他垂下手，干巴巴地回答曾流的问题，“我想随便吃点东西，找点牛奶啥的给小希带回去。”
“这样啊，那怎么不叫我呢？”
“我不想麻烦……”
“我们是恋人，怎么能说麻烦呢？”曾流格外加重“恋人”二字。
孙衡则是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了，之前口口声声跟卓连默说自己不喜欢男人，现在莫名其妙和曾流搅和在一起，这都算什么事啊！
“不用，我刚刚看到了，我现在去拿。”孙衡拂开曾流的手，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要逃离现场。不过，他慢了些，卓连默早已大步走过来拦住他。
“你……”
“你真的要和他在一起？”
孙衡也明白这么做不地道，但为了能让小希离开，他不得不张口说瞎话，“卓连默，这件事……嗯，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哪样？什么样？凭什么会是这种发展！你明明说过你喜欢女的！“钳在手臂的指节缓缓收紧，孙衡仅凭一只手，便可以感受到卓连默的愤怒。
可是没办法，他必须得对家人负责。
“啧，卓先生有些过了吧？大庭广众之下抓着我的男朋友，这是闹的哪一出？”曾流强力一拽，突如其来的拉力令卓连默面色一凛，他生怕伤到孙衡分毫，迅速松手，眼睁睁看着孙衡因重心不稳撞进曾流怀里。
曾流假意的随和，以及那怪异的关心都让卓连默作呕，若不是还没有准备好，他真恨不得把曾流抛屍大洋彼岸，让他这辈子下辈子永永远远都见不到孙衡。
卓连默眼睛里的痛苦太重，孙衡待着十分难受，站稳身子后，也顾不得其中弯弯绕绕，谢绝曾流的帮忙，急匆匆找了点吃的，头也不回地赶忙离开了。
空留一个背影给身后的两人。
“诶呀，这是什么表情？很难过吗？”曾流有些幸灾乐祸，很乐意看到卓连默如此挫败。
“你太恶心了。”卓连默冷冰冰丢下这么一句话，不愿再与曾流多纠缠。
经此一役，卓连默破天荒地不再蹲守孙衡，在这个节骨眼上，孙衡要与曾流商讨离开的绝佳方式，分身乏术，自然是搁置了这件事，也冷落了卓连默。
两人许久不曾有过交流。
不到三天，曾流便将自己的规划详细告诉孙衡，两人谋划今晚便离开。
不是没有担心过沈垚报覆曾流，孙衡问过几次，见对方毫无担心之意，便不再提起。
离开的过程虽有些坎坷，但出奇的顺利。
直到车子行驶在高速公路上时，孙衡整个人还是懵懵的，不敢相信竟然如此轻易就逃离沈垚的视线。
白汭希在后座熟睡，中间降下的隔板阻挡了前后空间的交流。
“衡哥，我先带你们去一处私宅，等过两天我家那老头催我，还希望衡哥可以帮帮我。”曾流开着车，神色疲惫，在疾驰而过的灯光映照里，眼下乌青格外明显。
孙衡认为这是相互的，也没多想，“嗯，你帮我，我自然是要报答回去的。”
曾流嘴角含笑，开始向孙衡介绍起私宅的位置和隐蔽优势。孙衡心不在焉地听着，手机在暗色环境里闪了几下光，他侧身翻出查看，熟悉的来名字令他心头一颤。
曾流见状，好奇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孙衡摇头，苦笑，“还以为是卓连默，没想到是推销的。”
透过后视镜，曾流看到孙衡摁熄了屏幕，淩冽的目光打量许久才收回，“衡哥怎么一直念叨他？”
这语气酸酸的，孙衡听得明显，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原因，总觉得怪异，想到自己还有求于人，只得顺着曾流的话说：“不是，我怕他又跟着来了。”
“哦……”曾流不置可否，笑意微冷，“没事的，衡哥你放心，他找不到……也不会出来的。”
孙衡听到没当回事，卓连默现在恐怕已经对他失望透顶，哪里还会跟来？先告白的是他，自己口口声声说着喜欢女的，结果一转头就成了曾流男朋友，这种又当又立的做法，最令人寒心。
思绪混乱，孙衡强压下心底那点酸胀感，背着曾流，凭着记忆点开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私宅的确隐蔽，孙衡只觉得车辆在山间兜兜转转，像是上了盘山公路绕了几座大山，等到曾流停车为他开门时，孙衡脑子晕乎乎的。
擡头一望，看不到头的茂密树林，恍若无人之境。
孙衡心头一紧，余光看着手机还在实时共享位置，他又稍微放松了点。
“衡哥，跟我来。”曾流如今犹如胜者而归，一时大意并未注意到孙衡的小动作，喜不自胜地邀请孙衡进门。
孙衡也不多说，打开车门抱着迷迷糊糊的白汭希跟上，三人一前两后地进了宅院。
是民国时期的设计，古朴气息扑面而来，孙衡甫一踏入，恍若跨越时光来到了百年之前。青砖绿瓦，林木连云，弯弯绕绕的曲折小道却是让他头疼，路线记得他头皮发麻，感觉以后需要找借口出来一趟。
曾流单独为白汭希准备了一间休息的房间，孙衡环顾四周，记了个显眼的标志性建筑——前方花园里最高的那棵红枫树，没想到这种枝丫盘曲的红枫，也能长这么高，显眼的颜色更是方便了定位。
“衡哥，我带你去休息吧。”
孙衡连忙拉回思绪，“不了，我还要照顾小希，我们住在一起比较方便。”
曾流面色不变，依旧带着清浅的笑意，似乎早已预料到，“哦，那行，旁边这间也可以。”
曾流麻利地打开，孙衡跟着进去，发现和小希休息的那间完全不同，这间更为精致些，床铺也更大，床前飘荡的围帘水波般滚动。
“那衡哥，早点休息，我去让管家叔叔准备一下明天的早餐。”
“你不睡觉？”孙衡看看天色，再看看手机，现在差不多十二点了，从沈垚那里出来才七点，谁想到这条路竟然走了四五个小时。
“我不困，还有事要处理——”曾流笑道，看着孙衡，他话音一转，“难道……衡哥是需要我这个男友陪吗？”
这话说得暧昧，一股热气灌入孙衡耳道，酥麻发痒，他差点没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