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让我亲就告诉你
孙衡再次醒来时,后颈剧痛。自己身上所有物品不翼而飞,连衣服也换了一套。
没想到电视里演的倒也不全是假的,卓连默这一劈下来,他整个人瞬间天旋地转,没多大会儿意识全无。现在清醒了脖子也疼,没想得到卓连默这么大劲。
房间里空荡荡的,简单看一眼,孙衡只觉得莫名熟悉。回过神来再看一遍,他惊恐发现,这里竟然和卓连默的出租屋一模一样!
他现居住房子的楼上,那个卓连默经常直播的地方。
唯一不同的,是这里面家具极其稀少,仅仅一张床、一个衣柜以及一张桌子,怪异的是,它们都紧紧固定于地面,包裹严实的防护材料。
孙衡用手撕扯半天也没见损坏,他忽然慌了。整个房间都被防护材料包裹着,连地面都是有弹性的韧度。
这种诡异的熟悉感扰乱了孙衡的认知,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并不在家里,可是眼睛偏偏又得欺骗他,嘶哑着声音恐吓他。
巡视一圈,他径直抱起床上松软的枕头被子扔了一地,借此发泄自己的不满。
他依稀可以猜到卓连默的意图,但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压住了他的嘴,令他无法发出成句的诅咒。
该死该死该死!
卓连默怎么可以这么对他!
这个疯子!
卓连默是午饭时间出现的。
他甫一踏进房间,孙衡便猛地向他冲来,一个挥拳将他打倒在地。紧接着就要从门口冲出去时,靠近了才悲凉地发现,外面竟然不知何时添加了防护门。
一根根竖直的铁杆彻底激怒了孙衡,他怒气冲天地转身,抓起坐在地上的卓连默,怒吼:“你到底要做什么!卓连默,你别发疯了行不行,你看看你做的这些,你是想关住我吗!”
卓连默不慌不忙掏出纸巾,擦去嘴角的血丝,笑道:“你看,要不是我提前准备了,阿衡估计早就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了。”
“那又关你什么事!”孙衡反驳,“我只会把你这个破房间砸个稀巴烂。”
“看吧,那样会只会伤到自己的。”卓连默看着孙衡青筋暴起的手,正死死拧住自己的衣领,他有些病态地摸上去,“别生气了,好阿衡。”
孙衡顿生几分厌恶,手背将其脸拍开,“我要出去。”
“不行。”卓连默脸又蹭过来,他明显感受到,孙衡打他时并没怎么用力。
见对方如此没脸没皮,孙衡不说话了,眼睛看着自己的手,也不知在想什么。而卓连默观察得仔细,见孙衡面色有异,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展示了好几张白汭希和孙父的照片。
孙衡心神大骇,一把抢过去翻看了好几遍,他真的快要崩溃了,语气急促,“卓连默!那是小希和我爸!你!咳咳咳……”
气急攻心,孙衡被呛得咳个不停。而罪魁祸首竟然还坦然自若地替他顺气拍背,孙衡面色不虞,轮转胳膊用力推开。
“你乖一点,在这里待到晚上,我什么也不会做的,好吗?”
孙衡恨恨地看着卓连默,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行。他眼睛里的失望几乎化作实质,擡眼看过来后,卓连默心虚地不敢对视。
“对了,别想着伤害自己,不然我会心疼的。”半晌,卓连默见孙衡自己能想通,快速在孙衡手上亲了一口。
孙衡震惊地一把推开卓连默,厌恶地擦了好几遍。
“我是来上班的。”安静了好半天,孙衡冷不丁蹦出这么一句话。
还在地上整理衣服的卓连默一楞,擡头笑了,“我是老板啊。”
即使早有预料,但孙衡还是止不住心底的荒凉。
卓连默拍掌,门开了条缝,从外面递进来一个文件夹。卓连默慢条斯理拿出几张纸递给孙衡,孙衡仔细一看,正是那天他签的入职合同。
“你又骗我。”孙衡没想到卓连默为他设计这么大的圈套。
“擅自辞职,违约金十万。”卓连默指了指最后一条,也不管孙衡是否在听,他伸手就要摸上孙衡的侧脸,被躲开了也不恼,依旧强硬抚摸,直到被孙衡用力拍开才肯作罢。
“阿衡,我晚上和你解释。”作势就要亲上去,孙衡固执将头一扭,眼底死寂。
“如果你不想待在这里,晚上就可以离开,但前提是,你要等我回来,我有话要和你说。”带着哄骗的语气,卓连默缓慢靠近孙衡,见到对方习惯性后退,他也不恼,继续走,直至两人都来到床上。
“你又要骗我。”孙衡语气冷淡,无可奈何地看着卓连默,见对方逃避眼神,他已经知道结果,“既然都拿家人威胁我了,还会在意我的意愿,让我选择是否要离开?”
“我没有威……”卓连默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抠着自己的手机边缘,想到刚才那几张路过时随手一拍的照片,笑了,“对哦……那怎么办啊,阿衡,我还是愿意尊重你的选择。”
“那你现在让我走!”
“不行。”
卓连默斩钉截铁,不安分的手指又要摸上孙衡的脸,这次孙衡见势咬住卓连默的手指,他用力咬死,而卓连默也不动,就这么让对方泄愤。
铁锈味弥漫口腔,孙衡内心的愤懑没有半分缓解,遗憾松口,“小希和我爸,不要牵连他们。”
“没有的,小希和孙叔都很安全,我只是路过,坐下和他们聊了会天。”卓连默神色不变,骨节鲜血淋漓,他手有些颤抖。
“那让我离开。”孙衡仍旧不死心。
“不行啊。”卓连默用丝帕捂住手指,点开手机翻出电子合同,“这里写了,阿衡必须要贴身保护我,那我们待在一起,是正常的。”
“这不一样!”
“一样的,怎么都一样的。”
见卓连默油盐不进,孙衡也不再做无用功,只是一直念着不要牵连家人,得到卓连默肯定的回覆之后,他绝望地躺回去,不再言语。
卓连默在房间里待到下午才离开。
仰躺盯惨白的天花板,孙衡此时一筹莫展。
他以为过得最惨的日子,是之前跟包工头讨要工资的时候,但那会儿,无非就是蹲在水洼遍地的楼下路边,生怕老板跑路,每天和工友换着班,啃着冷馒头等。
那时候他就想,这辈子都不要再过那样的日子了。
没成想,多年后,让他过上相同屈辱日子的人,竟然是他相信了近一年的“朋友”。
从第一次相见,他就进了这个圈套
阴谋气息的细绳悄无声息勒紧,慢慢渗进他的血管,再缠紧,直到某个时机,忽然紧缩——砰!血管破裂,血色弥漫。
要逃跑。
逃跑?
逃?
孙衡只看到一扇厚重铁门,门外是金光乍现,门内潮湿黏糊,暗色浓稠。他看着门一点点关闭,唯独留着自己在无边黑暗。
时间过得很快,等孙衡迷迷糊糊躺了许久,再次睁眼时竟然已经傍晚。
他开始猜测晚上卓连默要说的话,也忍不住想起之前相处的点滴,兜兜转转,他好像又回到了最初一个人的生活,只是卓连默这个过客极其聒噪难缠。
卓连默到底要什么?
未知最为恐惧,他不知道卓连默到底想要什么,要钱?不可能,对方比自己富有多了。要色?怎么可能……
不对!
孙衡猛然回神,想起刚见面就被强吻,今天也是一直要触碰,他心一下子悬起来了。
难道,对方只是想要一次露水情缘?而自己太不过于配合,才让对方应激做了这么多?
有点牵强,但又莫名合理。
孙衡很清楚自己的性取向,青春期迷蒙的梦境里,他可以确定对象是异性。他不曾想过同性方面的过度接触,更无法想象对同性产生爱慕之情。
一旦意//淫对象换为卓连默的脸,孙衡瞬间痿了,甚至开始反胃,浑身不舒服。
不行,就算再怎么想出去,他也无法过自己心里这一关,真的要疯了的!
可是,一想到家人的安危,孙衡还是倾向于妥协。
没事的,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男的和男的……
好恶心。
时间如此难捱,孙衡看着落日余晖一点点逝去,左等右等,终于等来了卓连默。
孙衡不想跟卓连默说话,但此时又不得不提起,一时间顿感怪异,嗓子跟水泥堵住一样,半天发不出声音。
只能眼睁睁盯着卓连默进门、脱鞋、洗澡、换衣服、端饭、布餐、盯着自己。
盘子里的鸡胸肉很香,各种蔬菜也青绿得漂亮,跟网上吹捧的减脂餐很像,可味道似乎比那个更好。
孙衡却没啥胃口,筷子笃笃笃戳了几下,引起了卓连默的注意。
卓连默放下手里的文件,语气温和,“不合口味吗?那我换一份。”
说着,卓连默拿起呼叫机就要呼唤客房服务。
“不是。”孙衡连忙打断,“我……”
他感到有些难为情,但一想到近在咫尺的自由,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你关着我,是要做……那种事吗?”
“嗯?”卓连默似乎没听清,放下剧本靠近了些,“阿衡说什么?”
孙衡不想说了。
“你不是要解释吗?”
“吃完饭再说。”卓连默的从容恰好体现了孙衡的紧迫。
孙衡气急,戳飞了一个西兰花,好巧不巧,正砸在卓连默手背上。
更尬尴了。
卓连默轻笑,另一只手捡起西兰花,放在嘴里,鼓着腮帮子道:“实在不行,让我亲一口,我就让你出去。”
“什么?”孙衡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就知道没那么简单!什么解释都是假的!他真想一巴掌拍飞卓连默,但过了会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屈辱极了,恨恨道,“只能……亲外面……不准伸、伸那个!唔……”
卓连默可不管,一听到允许,倏地凑上去,撒娇似的舔/弄孙衡抿紧的唇,看对方紧紧闭着眼睛,满脸的不适,他脸上闪过一丝难受,随后用力钳制住孙衡的下巴。
突然咬了一口,孙衡吃痛张嘴,他顺势进/入。
西兰花被嚼烂了,在两人唇齿间流连。
面对卓连默的不讲信用,孙衡在两人唇/舌分离的那一刻,直接抡拳砸在对方肩膀上,听着卓连默轻声痛呼,他因憋气涨红的脸上满是愤怒。
“呸。”孙衡往垃圾桶里吐出来,见床头柜上有矿泉水,赶忙拧开漱口,顺带着清洗唇面。
卓连默则是津津有味地品尝西兰花残渣。
心里赞叹很美味。
“我和你说!我和你说,说完你再选择要不要离开,好吗?”可能是夜色过于朦胧,孙衡扭头便看到满目深情的卓连默,全然没了白天那点疯癫,此时此刻,孙衡差点以为回到了第一次见面那会儿。
“坐过来一点。”卓连默擡起腕表看了看时间,熟稔地打开床头灯,等孙衡将信将疑靠近后,他卷起文件丢到一边,保持一个令人舒适的距离,目光温柔缱绻。
夜色温柔,城市的月亮总是很高,从窗户里透进来的,很多时候都是对面大楼的霓虹灯。
今晚很不一样,孙衡半眯着眼看窗户,卓连默恰好背着月光,月光水一般流进来,澄澈明亮。
擡眼,更高处玉盘悬空,圆润柔和。
“其实这个房间,是他们为我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