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强吻
硬撑着干了几天,为了参加李启的婚礼请了两天假。他并不想让曾流给自己特殊对待,毕竟,很多莫名其妙的眼神总让他难受。
周一早上,孙衡接到了录用通知,上次应聘的工作让他见面签合同。
到了地点,孙衡看着上面一堆要求不禁头大,再看时间,竟然是“依照雇主行程安排”。这让他打起了退堂鼓,本来就是要多打一份工,照这么看,自己只能二选一。
可是工资又实在可观,按HR的话来说,这个职业有一定风险,所以公司购买了保险,并且按一定出勤率给予奖金。平时没有上班可以自己兼职其他,但前提是必须以此为先。
孙衡看着高额工资,再回想这段时间精疲力竭,头脑一热,咬牙签下这份合同。这个工资的确很高,要是满打满算干一个月,比得上酒店将近三个月的。
仔细看了内容,确认没什么高额违约金后,孙衡签字确认入职。刚好,趁参加婚礼和曾流说一声。
老城区那边的路段比较崎岖,因为父亲的缘故,孙衡不得不包车前行。带着白汭希和爱凑热闹的关,四人上午便出发了。
婚礼是张扬的大红色,满地的鞭炮碎片更显喜庆,这种自己操办的酒席终归是热闹为主。刚下车距离没多远,喧嚷的人声与鞭炮的劈啪声不绝于耳。
到了地方,孙衡才知道,原来新娘是章亦梅,那个老城旧房子的邻居。几人都是旧相识,聊起天来也忘了时间。
吃罢酒席,孙衡见父亲还在和几个前辈叙旧,便不准备打扰。交了份子钱,和李启寒暄小半会儿,正准备去找找弟弟和关竹云时,李启拉住了他。
“诶,衡哥,真是没想到你能来,而且来就算了,竟然还带了不少朋友。”李启喝得脸红,但酒量好,也没上头,“不得不说,衡哥你那些个朋友是真有钱啊,一出手就是好几千。”
孙衡听得云里雾里,疑惑地看着李启,没等他发问,李启又说话了,边说边带着他穿越人群。
“对了,你朋友还说让你去找他呢,我现在带你去……”
说着也不等孙衡拒绝,李启拉起人七拐八拐地绕到后院,几间新建的水泥平房矗立眼前。
“等等,李启你说什么……”话音未落,孙衡心脏停滞一刻。
走近空旷的小平房,门开了,从暗色空间与阳光交集的地界,迈出一条长腿,随即悠然走出一个人来。
头发有些长了,有几缕染成雾霾蓝,烫得有些弯曲,翘起的发尖遮住耳朵,逐渐消失的地方指向潋灩的桃花眼,似笑非笑。
孙衡瞳孔聚焦缩小,周围虚幻的事物扭曲成一条条指向男人的黑白线,喧闹的声音瞬间寂静,光线正好,天地之间,唯有那张惊艳的脸熠熠生辉。
“哈哈哈你看,衡哥,你朋友真的太有气质了。还有啊……还有一个在那边……”李启未出口的话被打断了。
“谢谢你,我想和阿衡叙叙旧,至于另外一个……让他等着吧。”
见男人出声,李启又看看呆楞的孙衡,想着两人许久未见,应是要点根烟聊聊天,也就不打扰了,说着要出去敬酒,转瞬间消失不见,空留还在发楞的孙衡。
“阿衡。”
孙衡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卓连默长得比之前更精致了,浑身的气质也大不同。即使容貌和声音没有变化,但孙衡总觉得陌生。
“怎么不理我呢?”卓连默逐步逼近,孙衡连连后退。
曾经利用他说谎骗他,其实孙衡早已忘得差不多,可能是这半年多过得还可以,身边一直有人陪着,对卓连默的怨气消退不少。
“怎么了?”既然心里没太多想法,孙衡也能做到心平气和地对视,“没想到你还和李启认识。”
“因为你啊。”卓连默往孙衡耳边轻轻吐气,见人满脸不适地连连后退,他眼神暗了些许。
孙衡捂着耳朵退了好几步,看着陌生又熟悉的卓连默,他心里说不出的怪异。但这大白天的可不存在什么闹鬼,他也就没多想。
再说卓连默这句“因为你啊”,不由让孙衡陷入回忆,他在想,有介绍过李启给卓连默吗?想来想去,还没等想出个所以然,只觉手腕一紧,擡头,是卓连默走近抓住他的手。
卓连默死死盯着孙衡,那里面是孙衡陌生至极的偏执,像极了小孩子对于最喜欢玩具的获得欲望,比孩童少了天真,多了更深的隐晦不堪。
“放开。”孙衡甩手,可卓连默力气之大一时间竟难松动分毫,突然的力大无穷让孙衡心惊,之前不是柔柔弱弱的吗,为什么突然这么有劲。
“卓连默,我说放……”
卓连默眼睛微红,俯身贴近,瞬间放大的脸使孙衡受惊一楞,他扭头,“放开我……”
“好不容易见面,要对我这么冷漠吗?”
孙衡简直不明所以,他抿紧唇瓣,有些气急,但不好意思在这里闹起来。
“看看我,阿衡,你看着我好不好?”卓连默嘴唇与孙衡侧脸若即若离,柔软的触感迫使孙衡扭头,不过刹那间,卓连默温热柔软的嘴唇稳稳地落在孙衡唇上。
这是个不带任何欲望的吻。
它让孙衡大脑席卷风暴,天地宽阔,山高水远,亿万尘沙形成风暴中心,巨大的漩涡将他卷入中央,如此一切静谧化作刺耳的喧嚣,心神巨骇。
卓连默眼神愈发缠绵,逐渐急促的气息暴露他的想法,电光火石间,卓连默扯着孙衡进入后面的平房,砰一声砸门关闭。
在剧烈惊骇之下,孙衡被死死压在粗粝的水泥墙面,冲动迫切的吻毫无章法,卓连默急切地啃咬那点唇/肉,宛若山珍佳肴,珍视若宝。
直到不守规矩的舌尖蓄势抵开,孙衡终于回神了,心脏急遽跳动支使拳头砸向昏头的卓连默。
卓连默躲闪不及,一时不察踉跄后退,擡起头来,嘴角一抹殷红。他毫不在意擡手擦去,看向孙衡的眼神温柔得流水。
“你疯了!”一想到刚刚卓连默试图钻进去,孙衡胃里一阵翻涌,胸骨不上不下的堵塞感逼得大脑发懵,无时无刻不在刺激他的呕吐中枢。
有点恶心。
他反覆擦拭自己的嘴唇,要是这里有水,估计这会儿已经栽进去好好洗洗了。
“真甜。”卓连默看着对方厌恶的动作,眼睛里的温柔一寸寸冰冻住,直到孙衡嫌弃的目光反覆扫过他,仅剩不多的耐心也消失殆尽,“阿衡,我会亲到你爽的。”
这根本就不是他所认识的卓连默!
孙衡下意识就想逃跑,眼前这人太可怕了,目光可怕,动作可怕,甚至连说出的话都像被夺舍一般。
“去哪?”卓连默反应更快,在孙衡开门之前堵住,修长的身体靠在门板上,曲弯的右腿前伸,左腿死死抵住门缝。
“你到底要干什么?”孙衡还没从方才的冒犯里冷静下来,胃肠蠕动带来的反胃让他急切想离开。
“我想你了,很简单啊,就是我和你单独待一会儿。”卓连默仰头,漂亮的眼睛因为刚才那一拳,如今遮盖在蓝色发尖中,更加魅惑,也增添说不清的阴鸷。
“你真的是疯了!”孙衡差点吼出声来,他之前是知道卓连默喜欢男人,但是可从没想到,对方竟然把主意打在他身上。
他真想吼出来,你喜欢男人要搞男人你自己去就好,干嘛要把我牵扯进来!
可是一对上卓连默流光潋灩的眸子,他又无法忽视之前一起生活的时光——那时候的卓连默很正常的,不会动手动脚,更不会张嘴尽说胡话。
“我疯了,阿衡,我真的要疯了。”卓连默低头,胸腔不停起伏,“这两百多个日夜,你知道我怎么过的吗?我真的快被逼疯了。”
脆弱不堪的模样,倒是更像之前。
孙衡语塞,当初不辞而别的是卓连默,将他拒之门外让他等一整夜的也是卓连默,刚才发疯的也是……怎么一委屈起来,弄得全世界都有所亏欠一般。
“在这里耗太久了,你让开,我该回去了。”孙衡见不得人落泪,多多少少总有些心疼,但卓连默的行为又让他无法理解,只得先离开再做打算。
“还住在那里吗?”卓连默眼睛湿润了,楚楚动人。
孙衡闭眼转头,嗯了一声。
“阿衡……”
“衡哥——”门外曾流的声音打断卓连默,眼角摇摇欲坠的泪珠瞬间消失。
“衡哥你在这里吗?”曾流的声音由远及近,在宽敞的后院回荡。
孙衡一听,心里莫名轻松,恍若得救般回应。
殊不知,他的行为再次刺痛了卓连默。
“砰砰砰——”曾流听到声音疯狂敲门,见此,卓连默受伤的目光落在孙衡身上,仿佛在询问,你是要丢掉我,去找他吗?
孙衡一时摸不清如今的情况,连卓连默的到底什么想法他也不清楚,经此一役,哪里还敢和对方独处?
想罢,孙衡越过卓连默的手臂去扭门把手,而卓连默竟然也不阻止,静静地看孙衡操作。开门后,孙衡用力掀起门板,连带着靠在门上的卓连默也挪动了。
“衡哥!”曾流见门开了,连忙跑过来,余光瞥见门边落寞的卓连默,神情更加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