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有他的味道
手腕的伤口孙衡重新处理，由于担忧卓连默身上其他伤口，孙衡要求人把上衣脱了，好让他检查一下。
果然不出他所料，卓连默后背全是玻璃紮出的划痕，沿着肩胛骨遍布整个背部，最后消失在腰以下。
孙衡本能地脱下卓连默的裤子，可以看到一些干涸血迹。
卓连默惊了下，突如其来的冷空气接触，整个身子忍不住瑟缩，蜷着身子往前扑去。支撑身体的手臂肌肉紧绷，塌陷的腰窝展现流畅优美的线条。
“诶——”卓连默失声叫出来。
“啊、啊，抱歉，我只想看看你的伤口位置。”孙衡举起双手，坐在卓连默身后，真诚道，“你刚才坐在玻璃渣上，现在需要把裤子脱下来消毒上药。而且，我要看看有没有嵌进去的渣子。”
“我感觉好像没有……”卓连默脸色难看起来，难不成他是要脱掉裤子，擡起屁股背对孙衡？
那个场景，单是想想就觉得难以接受。
太不雅观了。
“太小了你肯定感觉不到，都是男……”孙衡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似乎是想起来什么，迅速改口道，“那也行，我给你找面镜子，你先自己看看，如果真的有我再来给你清理。”
卓连默看着起身准备离开的孙衡，疑惑道：“一定要清理吗？”
孙衡：“也可以去医院，但是你这样也不方便坐车。”
卓连默气馁：“不用去医院了，在这里弄吧。”
孙衡点头，从衣柜后面找出一块边缘锋利的镜子，那是碰碎的镜子剩余下来的部分。找了点胶带缠绕，孙衡支好镜子方便卓连默看到自己的后背。
“你觉得光线怎么样？是不是有点暗了？”
卓连默扭腰擡臀，尝试一下的确可以看到后，他摇手示意光线可以，让孙衡先离开，他自己先看看。
最后几番检查都没问题，卓连默好面子地自己消毒了臀部，脊背部分都是孙衡帮忙处理。
彻底清理干净后已经深夜，因为两人忙着清理伤口的缘由，有些困乏的白汭希蜷缩在沙发上等待，不知不觉睡着了。
孙衡出来倒污水的时候恰巧看见，洗手擦干后径直抱起弟弟进了房间。
这一幕被趴在床上难以动弹的卓连默看见，他有些诧异孙衡对弟弟过分的好，同时心底升起毫无缘由的堵塞感，闷闷的。
“你弟弟多大了？”
孙衡轻手轻脚地将白汭希放上去，脱了鞋袜，拉好被子，这才走过来轻声回答：“马上就是他二十岁生日了。”
卓连默透过衣服之间的缝隙，打量着熟睡的白汭希，很乖的睡颜。
任谁也不会将他与财色交易联系起来，但事实就是如此不可理喻，他亲眼看到沈垚和白汭希接吻，为了寻找隐蔽换衣地点的他，也因此胁迫了白汭希。
在多方对峙中，白汭希始终否认见过他。不过也可惜，那次在酒店的监控似乎没删干净，等他反应过来查看备用件时，所有相关视频早已经被销毁。
他怀疑是曾流动的手脚，只是可怜了白汭希，每次跟沈垚的交易，都被曾流死死攥在手里。
当然，这其中不乏有他猜测的部分。
“年纪也不大。”卓连默扭头不再去看白汭希，疲惫的声音融进无边夜色之中。
“嗯。”孙衡见卓连默这边也没什么事，又走到白汭希床边，伸手撩开遮挡眼睛的碎发，语气温柔，“可能以后都要委屈你住在这里了，我弟弟睡觉很乖，不会打扰到你。”
卓连默皱眉：“你不怕我打扰到他？”
孙衡坦然回覆：“你是客人，如果实在不能和小希挤一间，我会想办法腾开一间空房，到时候小希可以……”
卓连默并不喜欢孙衡这般疏离的客套，“不用了，是我占了你家里的地方，按理来说，要腾位置也是我。”
这话听起来酸溜溜的。
孙衡不明所以，他不明白卓连默怎么突然发难，替白汭希掖好被子，走过来解释道：“老板，我们都很欢迎你住下来，父亲也说要好好招待，其实你不用太过于拘束。”
老板？又叫我老板？还什么不要拘束？我拘束？
卓连默的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他真的迟早会被孙衡的迟钝逼应激的。
“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对你弟弟太好了，你们之间的行为也很……温馨，我就是好奇而已。”
孙衡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笑着道：“我们对待小希一直都是这样，难道，有什么不妥吗？”
卓连默斩钉截铁说：“没有。”
但是他又觉得不对劲，歪头看着孙衡，床头灯的光线昏暗迷蒙，他的眼睛里装满了星子，“难道你还会抱你的弟弟，甚至牵手亲……呃，亲脸？”
卓连默本就是随便说的，没成想孙衡简单思索片刻，坦然自若地点头，嘴角勾起笑意，“对啊，小希虽然乖巧，但有的时候也会撒娇耍赖，走累了就要背着抱着。”
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他和曲逢南养白汭希，不仅当作弟弟，甚至把他看作自己的孩子一般来看待。
卓连默惊诧地听完，随即急急问道：“那，那也会亲？”
孙衡看着一脸震惊的卓连默，耐心解释道：“偶尔会捏脸，他过生日的时候打闹玩耍时会碰到。”
卓连默扶额，他真想问一句，你们真的是兄弟吗？还是说你们直男都这么无所顾忌？
“怎么了吗？”孙衡凑近问道。
卓连默彻底没情绪了，孙衡估计是把谁都当宠物养吧，真不知道他眼里是不是所有同性都是哥们儿。
“没有，我困了。”
孙衡闻言，抱了块轻薄的透气毛毯，轻轻盖在卓连默身上，叮嘱对方有什么事可以随时给他打电话，他就睡在客厅沙发。
“挤一下可以睡。”卓连默没想到孙衡家里床铺的数量如此严格，想到自己“鸠占鹊巢”，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怕弄到你的伤口，而且最近还有些热，我怕你难受。”
看着孙衡一如既往地贴心，卓连默心里暖烘烘的，刚才那点不理解与酸涩顿时消弭。
“那你也可以在这里打地铺，何必去外面睡那块硬木头。”若是卓连默没记错的话，孙衡口中的沙发，兴许就是几块木条组建的长木椅，上面铺着发黄的泡沫垫子，再铺上几层不用的床单。
孙衡看看脚下走不了几步的空间，讪笑说：“我晚上打呼，怕影响你们睡觉。”
卓连默深深看了孙衡一眼，语气平淡却也坚定，“那晚贴着你睡一晚上，我可没听见，难道……你和我睡就不会打呼噜？那你上来和我一起睡。”
孙衡突然想起大腿发凉的那个早上，脸蹭的一下红了，他偏偏身子，不自然道：“那晚，那晚事发突然，可能是中了药的问题。但今晚不一样，我……”
卓连默不容置喙，拍拍身边足以容纳一个成年男子侧身的位置，“上来吧，我晚上会梦游，你不在，我怕梦游到你弟弟床上去。”
对于孙衡的谎话，卓连默也是有样学样，胡话张口就来。
孙衡可没听说过卓连默有这个毛病，还想反驳什么，又听卓连默语气轻浮说：“你弟弟长得那么可爱，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男人……诶——”
孙衡蹙眉，虽然知道卓连默这是激将法，但事关白汭希他总不愿意疏忽的。为了堵住卓连默胡言乱语的嘴巴，他横挡在二人中间。
卓连默不得已扭着身体往另一个方向爬去。
看着孙衡紧闭的眼睛，他心情很美妙，凑近问道；“生气了？”
孙衡叹了口气：“没有，只是，下次别拿小希开玩笑了。”
卓连默确认了，孙衡纯粹就是个弟控，语气不满道：“你在对我发脾气？”
孙衡一听连忙睁眼，“我没有。”
卓连默幽怨问道：“那如果，有人拿我开玩笑呢？”
孙衡定定地看着卓连默，严肃回覆：“我会帮你讨回来。”
卓连默心里好受了不少，但还是嘴硬道：“你不嫌弃我吗？现在我的不雅视频满天飞，你怕不怕，别人要是看到我住在你这里，会连你一起骂？”
孙衡听完没有立刻回覆，这下卓连默有些慌神，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太心急了。
孙衡对他根本没那个意思，他自己也是才确认没多久，现在就问这种关乎自身利益的问题，会不会让对方讨厌？
这么一想，他张嘴急忙找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都是假的，我不怕。”孙衡眼里是对卓连默的同情，他替卓连默拉上被子，狭窄的空间艰难容纳两人的身体。
彼此的体温和呼吸渐渐交融在一起，孙衡侧着身子看卓连默，看对方因为趴着挤出来的脸颊肉，看那双漂亮闪烁如蝶翼的眼睛，他郑重而真诚。
“我相信你，你说不是真的，那就不是。”
卓连默受不住那道炽热目光，猛地缩回，脸埋在孙衡的枕头上，鼻间萦绕着令他心悸的气息。
他明白，那是孙衡的味道。
他开始懊悔刚才说了那些话，孙衡对他的信任，是建立在自己没有欺骗过对方的前提下。
但孙衡不知道，他暗地里几次三番将孙衡当作棋子，连着对方最疼爱的弟弟，也曾被他威胁过。
卓连默开始后悔，他甚至不能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这么做，更后悔自己特意接近孙衡。
他伸手摸到自己的胸口，衣服遮掩之下，是孙衡那块暗金色铁牌，一块冷硬的铁片，这种时刻怎么会这么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