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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是你引来一堆麻烦

    门哢哒一声关上,曾流坐了没多久,卓连默进来了。

    狭小明亮的客厅仅他们两人。

    “别把衡哥扯进你那堆烂事里。”还没等卓连默坐下来,曾流开门见山说道,语气很差。

    卓连默没说什么,坐在对面坦然自若地拍拍袖子,拂去不存在的灰尘。

    “你和沈垚之间的恩怨,那是你们两个的破事,最好不要牵扯到孙衡。”曾流继续道。

    卓连默笑了,反问:“你算谁?都管到我助理身上来,这似乎有点越界了。”

    “我和衡哥认识那会儿,估计卓先生还在家里受气呢,有什么权利过问我和他的关系?”

    他太清楚卓连默的底细,一条看着光鲜,实则无家可归的野狗罢了。

    “什么时候……小三的儿子也敢对我颐指气使了?”卓连默一针见血地讥讽回去,“若真要把身份亮明了叙旧,你怕是得弯腰回话吧?”

    “你!”曾流最恨别人提起他的出生,这句话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最痛的神经上,他脑子嗡地一热,抄起面前半满的水杯,想也没想就泼了过去。

    水柱兜头浇下,卓连默不闪不避,任由冷水浸透浅色衬衣,湿漉漉贴在身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那双眼睛,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

    “诶!”端着水壶准备出来的白汭希,正撞见这一幕,吓得惊呼出声。

    曾流喘着粗气,胸膛起伏,像被激怒的猎豹。而湿透的卓连默缓缓擡眼看向白汭希,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白汭希无端打了个寒颤,像被暗处的毒蛇盯上。

    孙衡提着几大袋东西进门时,白汭希在厨房水槽边忙碌,曾流和卓连默隔着茶几对坐,空气凝滞得能拧出水来,他一进来,那点微妙的死寂才被打破。

    听到声响,曾流赶忙起身帮孙衡提东西,蔬菜丸子肉片沈甸甸的。

    卓连默也站了起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几缕发梢还滴着水。他擡手解着衬衣扣子,领口敞开,露出一截线条漂亮的锁骨,皮肤被水浸得有些发冷似的苍白。

    “怎么弄成这样啊?”孙衡眼尖,一看卓连默这狼狈模样,手里东西胡乱放在地上,越过曾流走到卓连默身边。

    “没事,刚才去洗手间,不小心弄的。”

    “湿成这样……”孙衡眉头紧锁,姜岳的嘱咐他可是时刻谨记在心,平时磕磕碰碰都要避免,淋湿了要是感冒怎么办?

    “我带你去换衣服……”

    曾流慢悠悠地从袋子里挑出几片烂菜叶,语气略带嘲讽道:“要不还是让卓先生回家去换一件吧,人家矜贵,恐怕穿不惯别人的……”

    “阿嚏——”卓连默捂住鼻子小声地打了个喷嚏,肩膀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

    孙衡心下一紧,万一真让老板感冒了,先不说会耽误不少工作,凭私心来说,也算是他的照顾不周,邀请来做客却让客人一身狼狈,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我之前买了几件新衣服,还没穿过,但是已经洗干净的,不嫌弃的话,你先换上?” 他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窘迫,知道自己那些地摊货恐怕入不了对方的眼。

    “那……麻烦了。”卓连默目光扫过孙衡指的方向,又落回他写满担忧的脸上,沈默了一瞬,才微微颔首。

    “切。”曾流把手里烂掉的菜叶狠狠揉成一团,黏腻的汁液沾了满手。

    “你试试这两件。”孙衡从低矮的简易衣柜里扒拉出两件衣服,左手是卡其色棉纺长袖T恤,洗得有点发硬;右手是天蓝色涤纶衬衫,领口已经有点不服帖的卷边。

    廉价的布料和粗糙的做工在光里无所遁形。

    卓连默的目光在那两件衣服上短暂停留,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没接话,指尖随意挑起那件蓝色衬衫,布料发出一种生涩的摩擦声,指腹下传来的粗粝感让他动作微顿。

    孙衡捕捉到那一瞬的停顿,脸上有点烧。

    他赶紧又埋头在塞得满满当当的衣柜里翻找,终于拽出一件看起来稍柔软的T恤,胸口印着一串花里胡哨的荧光色英文。

    “老板,这件……行吗?” 他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卓连默的目光在那炸裂的配色上停留了两秒,又扫过孙衡身上那件普通的工装夹克——明明也是廉价货,穿在他宽阔的肩背上,硬是撑出几分利落的硬朗。

    卓连默无声地吸了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伸手拿起那件蓝色衬衫,道:“就这件吧,谢了。”

    “那……我找毛巾给你擦擦。”孙衡松一口气,转身又往一沓行李里翻找毛巾。

    “不用了。”卓连默挺害怕的,似乎生怕他再翻出什么“惊喜”,制止了一声,大大方方地脱下了自己浅色轻薄衬衣。

    白色背心雪一般覆盖在身上,唯独胸膛那处浸湿了一团,染成铅灰色。

    孙衡接过卓连默脱下的衣服,余光无意扫过卓连默的身体,那雪白皮肤下覆盖的并非想象中的孱弱,而是充满力量感的薄肌,随着呼吸和动作微微起伏。

    腰腹紧窄,手臂线条流畅漂亮,这张秾丽得近乎妖异的脸,配上这副极具爆发力的身体,产生一种强烈的令人眩晕的割裂感。

    孙衡移开眼,联想到卓连默那张堪称妖艳的脸庞,他甚至觉得这一身漂亮肌肉生得诡异起来了。

    看着脸他会陡然生出几分怜惜,习惯性心软想保护起来,但今天见到富有力量感的身材,心里产生巨大的割裂感,根本无法将它们联系起来。

    看得迷糊了,孙衡脑袋晕晕沈沈地想,若是卓连默换个性别,也许他要被诱惑得五迷三道。

    忽然,卓连默的气息毫无预兆地靠近。

    “孙衡?” 低沈的嗓音几乎贴着耳廓响起。

    孙衡猛地回神,才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倾身过来,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睫毛上细小的水珠,能感受到他微凉的呼吸拂过自己发烫的皮肤。

    两人同时僵住,不知道是谁先移开动作,冷冽的清醒弥漫开后,两人早已离得老远,似乎刚才那一幕并不存在。

    “……还挺合身。”孙衡干巴巴地说,目光落在卓连默身上那件廉价的蓝色衬衫上。意外地,版型普通的衣服套在他身上,竟被挺拔的身姿撑出几分不羁的味道。

    卓连默低头整理着袖口,指腹抚平一处顽固的褶皱,语气平淡:“嗯,颜色不错,多谢了,回去洗干净了还你。”

    温和的语气平白生出几分疏离与礼貌。

    孙衡那句“不用还”在舌尖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他忽然想到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没亲密到可以互赠衣服的地步,于是点头应了声,不再说话。

    换衣服不过十几分钟,出来后白汭希已经备好菜了,曾流无所事事地坐在门口不远处的椅子上,见孙衡出来,随即起身迎上去。

    为了顾及所有人的口味,特意准备了一个鸳鸯锅。孙父手术恢覆期有所忌口,也就不出来和年轻人掺和,一顿饭吃得坎坷,孙衡即将出口的问话接连被打断,无奈之下只得专心招待。

    一顿饭,除却孙衡热情真挚外,其余三人各自心怀鬼胎。

    饭后。

    卓连默因为忙着直播先离开了,孙衡负责伺候孙父吃晚饭,而为了刷好感度的曾流则是和白汭希挤在狭窄厨房洗碗。

    油腻的碗碟堆在水槽里,白汭希埋着头,机械地擦洗,哗哗的水声也盖不住身后曾流那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你认识卓连默,对吧?”曾流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白汭希手一抖,瓷碗差点脱手滑落,他慌忙攥紧,指尖被碗沿硌得生疼。

    “……什么?卓老板?今天……刚认识啊。”他声音发虚,不敢回头。

    “呵,装。”曾流嗤笑一声,把几个油腻的盘子重重墩进他面前的清水里,水花溅了白汭希一脸。

    “904那个服务生,是他吧?白汭希,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曾流的手猛地从水槽里抽出,带着冰凉的水渍,一把攥住白汭希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硬生生把他扳过来面对自己。

    白汭希痛得倒抽一口冷气,被迫擡头对上曾流那双淬了毒似的眼睛。

    “你知道你招惹的都是谁吗?涉世未深的白痴,他们玩你跟逗猫没什么两样。”一想到白汭希让他帮忙遮掩和沈垚的交易关系,曾流就很震惊了,那可是沈垚,眼睛盖过天的自负狂,没想到,现在竟然还和卓连默有了牵扯。

    见白汭希依旧是唯唯诺诺,曾流气不打一处来,既恨对方一副受气包模样,更讨厌这个性子是被宠出来的。

    “身体给人用了,现在是要把你二哥也推出去吗?”

    “够了!我没有……”手腕的剧痛让白汭希眼前发黑,屈辱和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紧心脏,他徒劳地想挣脱,指甲在曾流湿滑的手背上抓出几道红痕。

    “没有?”曾流像是被那点微弱的反抗激怒了,手劲更大,几乎把白汭希的手腕拧断,“你走的每一步,都是在把衡哥往火坑里推,往更远的地方推!”他猛地凑近,鼻尖几乎贴上白汭希的脸庞。

    白汭希猛地擡头,神色悲切。

    曾流乐意看到白汭希这副模样,从高中到现在,他最喜欢看到的就是对方悲伤难过的无助模样,看得他舒爽畅快。

    “别说了……”白汭希嗫嚅着开口,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比手腕的疼痛更甚百倍。

    猝然,他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低声道,“如果你不想被我二哥知道那些算计……”

    “你在威胁我?”曾流猛地加重力道,逼得白汭希不得不直视他,“白汭希,我替你圆谎不是一次两次了,你真以为我不敢戳穿你?你要记住,要不是因为衡哥,我早就把你那些烂事告诉曲逢南了!”

    “不行!”一听到曲逢南的名字,白汭希仿佛应激一般,抠出禁锢在曾流掌心的腕骨的动作更加剧烈,“曾流,你说过你不会乱说的!”

    “那你也记住,前提是衡哥身边只能有我!”曾流语气渐渐阴郁起来,“可是现在,因为你,他身边的苍蝇是越来越多了!到现在,你还在为卓连默打掩护,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姓卓那只死狐狸的心思。”

    “我明明白白地警告你,但凡卓连默真的对衡哥起了什么心思,你要是敢瞒着我去帮他,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曾流愤怒一推,白汭希猝不及防,后背“砰”地一声重重撞在身后冰凉的冰箱门上,震得里面的瓶罐叮当作响。

    剧痛从脊椎炸开,他闷哼一声,顺着冰箱滑坐下去,眼前金星乱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