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沈京肆哭了

    小雨淅沥沥的下了小一天。

    路珍予醒来时已是中午,下楼时沈京肆正抱着电脑在沙发上开会。

    见她来了,摁了暂停键,照常不误的抱着她去餐厅吃饭。

    昨晚发生什么路珍予根本就不记得,只觉男人今天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儿。

    温柔,柔的快拧出水来了。

    “你干嘛这个眼神看着我?”

    沈京肆吹凉勺子里的汤,贴到她唇边,“吃饭不说话,乖乖吃。”

    路珍予张嘴含住汤勺,喝的一滴不剩,眼睛却始终落在他的脸上。

    她现在体质差,很多食物都不能吃,沈京肆请了高级营养师,一日三餐定时送来。

    汤喝完,路珍予挪了挪身子,“现在可以说了么?”

    她总觉得这个男人有心事,从早上到现在都很不正常。

    沈京肆看路珍予的眼神很深,看得出来是想笑却笑不出,反而有些深愁的忧伤。

    路珍予拢起来眉心,一只手去掐他腰,“疼么?”

    沈京肆挽起唇,不等开口眼泪先掉了出来,正砸路珍予手心疤痕上,手指轻颤两下。

    “你怎么……”

    她话没说完就被用力的抱住,男人整张脸埋在她颈窝里,衣领处很快湿润。

    沈京肆这情绪来的太突然,搞得路珍予束手无策,把人伸手环背抱住,另只手轻顺他的头。

    “哭吧,难过就哭出来。”

    她没问他为什么哭,也不需要知道。

    因为他们以前就是这样,谁有委屈谁难过了,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脑袋埋在对方的怀里嚎啕大哭一场。

    他们也约好了,这个时候,什么也不问,只默默陪伴。

    沈京肆始终没发出一点声音,抱着路珍予的身子却是抖得。

    路珍予想,或许这五年来他有过很多委屈,隐忍,没有安全感,想要找个人依靠的时候。

    因为这无疑是沈京肆顺风顺水的人生中,最难熬痛苦的五年。

    她很遗憾,那样黑暗的时刻,自己没能陪在他身边,没能告诉他:

    “沈京肆,你往前走吧,我就在你身后,不论你是累了,倦了,想休息了,任何时候回头,路珍予都在。”

    记不清过了多久,感觉沈京肆情绪逐渐回稳,脸颊抵在他头上的路珍予轻轻揉搓着他的耳垂。

    “今天有雨,小狸花的窝不太行,你一会开车带我去商场,给它选个防寒的窝好不好?”

    耳畔传来,“好。”

    “家里的香薰要用完了,也得买些,你记得提醒我,我记性不好。”

    “我帮你记着。”

    路珍予又想起来:“早上送花的没来,我们回来的时候正好顺路去花店买几束山茶。”

    “我让人从浙江运了几棵山茶树苗,后天早上能到。”

    沈京肆从路珍予怀中出来,泛红的眼里满是情深的望向她,“珍珍,这次你来教我种,好不好?”

    路珍予想到沈宅被砍掉的那两棵,心头忽而涌出一股酸涩,“为什么?”

    他低头,指尖捏上她的手心,一滴泪划空坠落。

    沈京肆声音哽咽,“因为,我种了五年,还,是种不活它们。”

    路珍予喉咙一哽,“后花园那些坑都是你挖的?”

    沈京肆点头。

    再看他此刻认真的,好像个知道做了错事等着挨训的小孩,路珍予歪头失笑。

    “那你怎么不把自己埋进去呢,连棵树都种不好,砍倒砍得挺利索。”

    自知做了浑事,沈京肆半句不反驳的乖乖挨骂。

    当时是在气头上,树一倒人就麻了,可在后悔它们也活不过来。

    之后他好几次尝试在这栋别墅后花园重新栽苗,中途请了好几波植物专家,到最后都莫名其妙的死掉。

    沈京肆便认为,这是天老爷对他的惩罚。

    …

    晚饭过后,沈京肆继续开会,路珍予写了会儿稿子,撑着伞去公园找那只小流浪猫了。

    再回来的时候天黑透了,推开门就见男人坐在沙发上,手中捏着喝了大半的酒杯。

    见她来一口吞下,松散着衬衫的衣领,手撑头慢悠悠躺到沙发上,微眯着眸朝她招手。

    “珍珍,过来。”

    看起来没少喝,脖子都是红的。

    路珍予放下伞走过去,刚到沙发前,就被沈京肆拽手拉进怀里。

    一个人的沙发很宽敞,两个人躺就显得局促了。

    “你干嘛?”

    沈京肆侧过身来,腾些地儿出来给她,把人拦腰抱紧在怀。

    “喝多了,让我耍会酒疯。”

    “……”,路珍予,“你醉了?”

    抵在她锁骨上的喉结吞咽了下,肩颈窝里传来,“嗯。”

    路珍予语气温柔了些,“这窄睡不舒服,我扶你上楼睡。”

    沈京肆却不松手,“不要,就在这睡。”

    皱眉的路珍予想说,你是三岁小孩么?

    就听男人又说:“窄点我才能抱紧你。”

    心被毫无防备的撞了下,路珍予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感觉到男人的呼吸逐渐归于平缓,她无处安放的两只手不知不觉落向抵在她颈窝里的头上,很轻很轻的顺了两下。

    睡吧,这次我守着你。

    其实,沈京肆没睡实,路珍予感觉得到。

    期间他好几次皱眉倒吸气,然后是压在她上面的那条右腿,时不时要动一动。

    “沈京肆。”

    “嗯。”

    他果然没睡。

    路珍予朝上看去,“你是不是腿疼。”

    那双醉眸缓缓睁开,弥望着路珍予,却始终没有说话。

    路珍予一下就猜到了,准是。

    之前她有听段曦儿和沈母提起过他的腿,不能吃力,不能久走,阴雨天气更是遭罪。

    怪不得他今天总窝在沙发上,出去回来之后一直在喝酒。

    路珍予从沈京肆怀里出来,换坐到沙发尾,擡起他的右腿放在自己大腿上。

    把手哈气搓热,裤腿挽上去,直接在小腿上轻轻地揉摁。

    此刻的沈京肆换做平躺,两手垫在脑后,耷眼望着她。

    那些酒不至于让他醉,但这样温馨平和的一幕,却足以让他沈溺其中,无法自拔。

    如果可以,他想这辈子都和路珍予窝在这栋房子里。

    就他们两个,安安稳稳的过着他们的小日子。

    再过几年,把姑娘身子养好了,他们再尝试要个宝宝。

    一家三口守着彼此,过着安生的日子,多好多美,简直幸福死。

    也不知沈京肆把人看了多久,昏昏悠悠的就睡着了。

    路珍予却没闲着,哒哒哒跑回楼上,先下单去湿气,又点开名为【满天星】的微信群聊,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