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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3章  第193章[VIP]

    几个人一看程仲回来了, 想也没想就要跑。

    偏生人群围着,故意似的,他们往哪一处跑那边人就挤, 扒拉许久没一条路,还被阴了几下。

    程仲就跟羊圈里抓羊似的, 一抓一个准。

    “哎哟”声此起彼伏,杏叶默默抓了自家秤杆子,咬着牙在后头狠狠打。

    叫你踹我家李子。

    叫你调戏哥儿!

    “哇!”大夥儿跟看戏似的,程仲抓人, 时不时捧个场。

    “谑!这一觉踹得好!”

    “嘶……这手刀看着都疼!”

    片刻,几人倒在地上,蚂蟥一样在地上扭动。人群哄然, 鼓着掌兴奋道:“再来!再来!”

    “来个鬼!差爷来了!”也不知谁吼了一声, 大夥儿一缩脑袋, 胆儿小的迅速撤去。

    杏叶耳朵灵, 一听迅速扔了手中秤杆,拉着自家汉子衣裳, 埋头几下就哭得不行。

    程仲一慌,赶紧搂过自家夫郎哄, 看地上的人更是浑身戾气。

    “让开,让开!怎么了这是?!”为首的捕头道。

    “差爷!他们一来就踹人家摊子!”

    “瞧瞧那李子哟,那般好吃, 这掉了多可惜。”

    还有不少浑水摸鱼往怀里揣了不少的, 纷纷退了出去。那捕头抓着地上鼻青脸肿的人一瞧, 气道:“好啊, 卫二,又是你!”

    “带走!”

    又看向哭得好不委屈的杏叶, 跟旁边怒气冲天的汉子,捕头一顿,“程兄弟。”

    程仲颔首,“岳大哥。”

    岳宏声音稍稍和缓道:“跟着走一趟吧。”

    程仲摸了摸杏叶脑袋,轻声道:“不怕。”

    杏叶悄摸擡头,眼眶红红,眼神狡黠得跟小狐狸似的,分明作戏。

    但程仲摸摸哥儿眼尾,依旧不见几分高兴。

    “认识的?”杏叶小声问。

    “我打完仗回来,是岳大哥领我进衙门办手续。他跟吴大哥也有交情。”

    自己人。

    杏叶一下不装了,挨着汉子,跟着疏散开人流的捕快们走。

    程仲攥紧他的手,拇指在哥儿手背上摩挲。

    要他刚刚来得晚,受伤的就不单是李子,他夫郎也落不着好处。程仲眼神阴戾。

    县中摆摊这么久,先前这些人怎么不来,偏偏这会儿。

    程仲在县中没跟谁结过仇,除了那姓张的。没做成买卖,这人记恨了。

    “相公。”

    “嗯?”

    杏叶看着前头被捕快拎着走的几个汉子,“咱们是不是被人针对了?”

    程仲:“兴许。”

    岳捕头抓这几个地痞已经是熟门熟路,县太爷审得都想直接将人关个几十年大牢。

    那卫二也是,进衙门都熟悉了,摆出一副反省的样子,死猪不怕开水烫,大不了又像之前那几次蹲几天牢房就会被送出来。

    但程仲跟杏叶又怎会如他的愿呢。

    “大老爷!我们冤枉!是那……”

    一击惊堂木,卫二老实闭嘴。他跟几个兄弟如一摊烂肉跪在地上,垂着脑袋,心里不知将上头的人骂了多少遍。

    “卫二,周遭百姓皆为证人,你几人所做之事何来冤枉,休要强辩!”

    杏叶立在程仲另一旁,垂着眼不敢往堂上看。

    这是他第一次进衙门,县太爷高坐那堂上,一身官服,话里尽是威严。

    杏叶想起县里流民安置,便也明白,他们县的大老爷能给他们做主。

    这事儿本就好判,卫二几寻衅滋事,扰乱街市,调戏良家夫郎,一应罪过下来,关牢里三月,并双倍赔偿程家李子钱。

    但程仲没打算放过那背后之人。

    他道:“大人,我家速来与人为善,从未在县中得罪过他们。先前几次做买卖,皆无人来招惹,偏生这次他们故意趁我不在,掀了我家摊子。”

    “你是说,他们受人指使?”上头大老爷开口。

    程仲躬身,姿态愈发恭敬,“不敢,只草民实在不解,这才提此疑问。”

    大老爷目光往卫二身上一转,瞧他们微变的神色,冲着岳宏使了个眼色。

    岳宏立即点了两人,随自己一同悄无声息的离开。

    大老爷道:“卫二,那你来说说,那么宽的路你不走,怎偏生跟个李子摊不对付了?”

    “大、大大大老爷,我……”

    “实话实说,否则欺瞒县官,可是要挨板子的。”大老爷声音一利。

    卫二网地上一趴,喊唱:“大人!冤枉啊!实在是当时脑子发昏,喝了点酒,只无意踹翻了程家的李子。”

    “是啊是啊,大人我们冤枉啊!”

    几个汉子在公堂上磕头呼喊,一时跟菜市一样吵闹不休。

    大老爷已是不耐,沈声道:“限你最后一次,若再不说实话,叫本官查明,先叫你吃二十个板子。”

    卫二伏低,额头抵着手背,汗水沿着脸颊渗透指缝,洇湿地面。

    杏叶注意到汉子不停咽口水,默默不言。

    他在紧张。

    “大人,张二德带到。”岳宏去而覆返,将先前与程仲家做生意的张二带到。

    大老爷审问县中大小事,断案极快。

    这张二禁不住吓,只叫人带了卫二几个下去,一说他们已经认罪,便诈出他收买人打砸程家摊子的事儿。便一并收押,赔偿程家损失。

    错身而过时,张二恨恨道:“得罪我东家,我倒要看看你们如何卖李!”

    押送人的捕头皱眉,推攘了下,“还在公堂之上就敢威胁人,胆儿挺肥。”

    人散去,程仲跟杏叶拿着赔偿银子,回去收拾摊子离开。

    杏叶坐在驴车上,盘着腿,手捧着赔偿来的二两银子,脑中全是那被踩烂的李子。

    程仲道:“人没事就成。”

    杏叶:“可得罪了人,那张二说他那东家不会放过我们。”

    程仲冷嗤:“他多大的脸面,要他那个东家是个明事理的人,早在这事儿败露之后就该跟他撇清关系。”

    杏叶靠着汉子手臂,“还当是个好人,哪曾想心眼这般小。”

    下午赶路回,天气格外闷热。

    起了云,将阳光挡了个严严实实。云层压得低,棉被一样蔓延到天边。

    但依旧热,像坐在蒸笼里,杏叶汗如雨下,喘不过气来。

    “相公,要下雨了。”杏叶有些担忧。

    他们在县中耽搁了,这会儿已经过了半个下午,到家还得赶夜路。要是那会儿下起雨来,路就更不好走。

    程仲叫驴跑得快了些,颠簸更甚,杏叶脸有些发白。

    程仲一看哥儿脸色不对劲,立马又放缓速度,搂着哥儿靠在身上。

    杏叶憋着一股气道:“相公,我有点想吐。”

    程仲估摸时辰,道:“要不咱们回去县里住一晚,明早再……”

    “不行!”

    明日镖局的人还要过来摘李子。

    杏叶闭着眼,“就是太闷了,咱们慢慢走。天儿热,淋一点雨也没什么。”

    程仲没法子,绷着下颚,只能尽量赶着驴子走得平稳些。

    走到后头天黑,杏叶窝在汉子怀里睡熟了。好在雨没下到这一方来,到家身上还是干的。

    驴车一停,杏叶猛地惊醒。

    他听着汉子心跳声,在黑漆漆的环境中本该安心,可心中愈发慌乱。

    程仲温声道:“咱们到家了。”

    杏叶:“嗯。”

    他睡了许久,这会儿精气神好了,拿着钥匙去开门。

    程仲卸了板车,拉着驴进驴棚,又收拾外面的板车。

    杏叶摸到竈房,先把油灯点上。他仰头看天,浓黑一片,一颗星子也瞧不见。

    最迟明日一早,必定下一场大暴雨。

    那这李子……

    杏叶心里一悬,立即明白到底慌什么了。

    他忙不跌跑出去,没注意到门槛差点摔到。

    “相公!”杏叶一喊,

    程仲吓了一跳,一手扶着哥儿道:“怎么了?”

    “要下雨,下大雨,咱树上的李子今晚上必须摘了,不然明日起来肯定掉一地!”

    李子熟了的时候,最是承受不住一场大雨,到时候落得地上到处都是,树上每个李子几乎都有裂痕,直接卖不出去。

    可他们这会儿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程仲心中一凛。

    “夫郎,你简单弄点吃食,我去叫人帮忙摘!”无论如何,得赶在暴雨前收了。

    程仲没进门就急匆匆出去,杏叶哪还有心思弄吃的,可汉子不吃又没力气忙活。

    杏叶心里忐忑,频频看向屋外。

    他用面粉调了葱,直接锅底抹油,煎了几个饼子。汉子急匆匆回来,后头好些人举着火把,背着背篓。

    杏叶赶紧把饼子给他,自个儿也拿起背篓跟着。

    程仲想阻止,可杏叶利索的锁了门,跟队伍汇合。

    大半夜了,能叫的还是原来那些个人。大夥儿举着火把赶着往后山去,这黑漆漆的,需得一人举着火,几个人摘,没得白日来得松快。

    现在李子全熟了,也不用选,看见了就摘。

    那一摞摞的,要是坏了该多可惜。

    可人手有限,程金容摘了一会儿,见天边似都有闪电涌动,干脆叫洪桐道:“老三,去叫你几个叔都来。”

    “诶!”洪桐拔腿就跑。

    洪家的门被敲得急响,洪大江开门,见是洪桐一脸急色,当即变脸道:“老三,咋的了?”

    “叔,要下大雨了,老二家的李子得赶着收,不然全作废了!”

    “哎哟!不早来说!今儿白日我看那边没动静,还以为……算了不说了,你去叫其他的,我立马去!”

    说着又回屋,跟媳妇一说,夫妻连带着儿子全穿好衣裳往后头走。

    洪桐连敲了几家的门,闹得整个村子里的狗都在叫。

    栗哥儿闻声起来,藏在门后往外看,发现洪桐立即将人叫住。

    “出什么事儿了?”

    洪桐急得额头全是汗,脚都不敢停,道:“要下暴雨了,程家摘李子,你好生待在家!”

    说罢,拔腿就跑。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