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父回国
“林曦，你别害怕我。”顾凛的声音很轻。
“我没有害怕你。”林曦定定地看着顾凛，他不想顾凛一个人承担这一切，他和顾凛之中总有一层看不见的隔阂，如果不主动打破，他们永远无法真正的贴近。
顾凛从抽屉中拿出了几瓶药递给了林曦，上面是林曦看不懂的晦涩的药学名字。
“我有严重的偏执和轻微的情感障碍。”顾凛说话的声音很轻很轻。
他们全家几乎都有病，一群有病的人，生养和教育了下一代有病的人，顾凛穷其一生都在跟自己身上的劣质基因在对抗。
“我不是故意隐瞒你的。”没有人可以接受一个心理有问题的伴侣。
“顾凛，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林曦放在了药瓶，他深深地凝视着顾凛，“没关系的，你有任何不舒服都可以说的，你跟他们不一样，他们臣服身体的本能，而你，永远在跟生活对抗。”
“顾凛，我以为我已经够喜欢你了，可是我发现，原来还不够，每一天，我都比以前更加喜欢你。”
“顾凛，我喜欢你，比你想象的还要多。”林曦把顾凛昨天说的那句话还给了顾凛。
林曦看到了顾凛瞳孔难以置信地放大，林曦再次抱住了顾凛，就像抱住一只大型的很具攻击力却也很温顺的大型动物，他的脸忍不住和顾凛贴贴。
他擡起头，挑花眼亮晶晶地看着顾凛。
“爱不爱我？”他问。
“爱。”顾凛的声音低沈。
“有多爱？”林曦又问。
“很爱很爱。”
一句又一句没有实际意义对话，两人都享受其中。
林曦的母亲很喜欢看那些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偶像剧，里面的男女主角总是在重覆地说着一些没有营养且没有意义的对话。
爱不爱，有多爱，能持续整部剧。
林曦不爱看，但是尊重理解。
现在自己身处其中才发现这种爱的感觉有多上头，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本身就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或者说，人生不需要追求意义，就是和自己喜欢的人慢慢浪费时间就已经是一件人生对生命的赏赐。
事情的风波远没有结束，顾泽渊拨通了顾凛父亲的电话。
“伯父，你好，我是阿渊，先别急着挂电话，我这里会有你感兴趣的消息，难道你就不想知道阿凛为什么无端端把业务迁回国内了吗？”顾泽渊脸上挂着虚假而伪善的笑意。
“看来伯父开始有兴趣跟我聊这个事情了。”
林曦每次和父母视频，林母总能在视频背景里看到顾凛忙碌的身影，不是在厨房做饭，就是在客厅收拾，整个小公寓被顾凛收拾得井井有条，再一看自己儿子，哪里有创业人士的疲劳，眉宇之间都充满了精气神。
“你好歹也得干一下活，怎么能什么都让小顾干了呢？”林母恨自己的儿子不争气，顾凛的称谓已经从林母口中的顾先生变成了小顾。
“我也有帮忙的，我帮忙的时候你看不到而已。”林曦为自己辩解，每次他想过去帮忙，顾凛都让他去歇着，他想帮忙都无从下手。
“是吗？我倒是没有见过你做家务有勤快的时候。”林母难得地教育起了自己的儿子，“一直跟你说要有绅士风度，跟人家女孩子在一起之后要多照顾点，人家女孩子也是对方爸妈的掌上明珠，你倒好，现在找了个男孩子就当起甩手掌柜了是吧？”
“没有没有，我一会儿就给他按按摩，捶捶背，就像孝顺您一样孝顺他。”林曦嘴贫着。
“这孩子，瞎说什么。”林母忍不住一笑，“等什么时候工作没这么忙了，你带小顾过来看一下我们，或者说，等你们没那么忙了，我们回去看一下你们，安排个时间见一面。”
“等不及见你们的男儿媳了是吗？”林曦脸上满是自豪之色，看吧，就说顾凛人见人爱，只是偶尔出现在他和他母亲的视频中，就可以轻易获得他母亲的支持。
“找个时间见一面吧。”一直以来对他们恋情保持沈默的林父也难得的开口了。
林曦非常兴奋，“好的，等今年过年，我把媳妇领过去见你们。”
林父是老派传统生意人，当初就连和顾凛一家做邻居都是保持一种疏离的态度，林父对林曦这段恋情是难以接受的，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很长时间的沈默着。
林父即使是在和林曦视频的时候，多数都是不说的，只是默默地看着视频那头的林曦和顾凛。
自己的父亲都松开同意了，林曦自然是非常高兴的，他冲着厨房的顾凛兴奋地说，“咱爸说安排个时间见一面。”
正在厨房忙碌的顾凛动作顿了一下，他远远看着林曦手机屏幕中的男人，两人遥遥点了一下头，带着男人之间的默契。
饭后，林曦慢慢陪着顾凛把厨房的厨艺垃圾打扫干净，林曦一边慢慢收拾，一边不禁一笑。
“笑什么？”顾凛饶有兴趣地问，今天林曦的心情似乎特别好。
“我觉得生活真有趣，一直以来，我都想找一个很温柔的女生和我一起组建一个家庭，她可以喜欢待在家里，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也可以出去工作，做自己喜欢的工作，她是自由的，我会给她最大的支持，我向往的婚姻，就像我爸妈的婚姻一样。”林曦憧憬地说。
在以前他一直这样坚定地认为，直到他发现自己喜欢上了顾凛。
没有一秒钟的迟疑，在确认了自己的心意之后，他迅速调整了自己的生活方向，他以前所有的憧憬，都可以全部推翻，他只想以后的生活里都有顾凛在。
“但是，顾凛，和你在一起之后，我发现，我以前想象的快乐，不及现在的万分之一。”
夜晚的公寓安静而温馨，林曦抱住了顾凛，爱上顾凛是一个必然的过程，除了顾凛，他无法想象自己还能喜欢上谁。
林曦回忆起5岁那年，他看到的隔壁家那个新搬来的小男孩，穿着早熟的西装在隔壁的院子看书的情景，那个时候他真的没想到自己和顾凛之间还能发展出这么多故事。
一种宿命的感觉在推着他慢慢朝着顾凛靠近。
晚上林曦窝在沙发的一端，他把顾凛的腿架在了自己的腿上，殷勤地帮顾凛锤着大长腿。
“舒服吗？”林曦殷切地问，“记得给五星好评哦。”
顾凛静静地看着林曦闹腾。
“舒服，好评。”顾凛说。
“舒服是吧，下次见到我妈的时候，得帮我美言几句，免得她整天说我欺负你，我也可以很贤惠的。”林曦自说自话。
“林曦，你不需要贤惠，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可以了。”
“我必须是要很好很好，才能配得上很好很好的你呀。”林曦眼睛带笑，亮晶晶的挑花眼弯了弯，整个人张扬的气质中带着柔软，这样柔软的一面独属于顾凛。
“等过年，我们一起去瑞士好不好，带你见一下我爸妈。”林曦计划着。
“好。”顾凛郑重地回应。
林曦脑海中勾勒出了瑞士的滑雪场和教堂，或许他可以在滑雪场求婚，然后两个人在教堂结婚。
今年过年就求婚，他和顾凛就是夫夫关系了，想想还是很憧憬的。林曦不禁在脑海中计划了起来，或许他可以先准备定制戒指，戒指定制需要几个月，刚好够时间，那他还得找到顾凛的手指尺寸。
如果过年求婚，现在就得准备起来了。
求婚必须是最浪漫的，林曦一想到这个，心里都充满了劲！
尹秘书今天就收到了一个不那么愉快的消息了，老顾总秘密回国了。
顾总头上还有一个挂名的老总，就是老顾总，顾凛他爹，在顾凛创业初期，老顾总闹腾了很久，让本就艰辛的创业变得更加举步维艰，不靠谱的投资商，不靠谱的合约，一个又一个，源源不断地甩过来。
老顾总好不容易不再闹腾，如今突然在顾总回国之后，也偷偷回来，来者不善，尹秘书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工作就是盯住老顾总的一举一动及时汇报给顾凛。
前两天顾泽渊才找过林曦，今天他父亲就回来了，是为了什么，并不难猜测。
自己的背景覆杂，家庭覆杂，他并不想牵扯到林曦，任何一件跟自己家里有关的乱七八糟的事情，他都不想林曦沾染半分。
顾凛拨通了自己父亲的电话，那边并没有接听。
看来，自己的父亲并没有十分聪明。
“尹秘书，帮我把这几张卡给停了。”顾凛拨通了内线，并把资料发到了尹秘书的手机上。
“好的，立刻办。”尹秘书回覆，这种天凉王破的感觉，尹秘书可真的是太喜欢了。
果然没过一个小时，电话就打到了顾凛的手机上，急促地连环CALL。
顾凛刚接起电话，电话那头就传来怒不可遏的咆哮：“顾凛，你停我卡了？谁允许你做这种事情！你以为你是谁？”
顾凛没有理会自己父亲的怒火，他平静地问：“你回国了？”
顾父一时语塞，依旧带着凶狠的语气，“我是你老子，我去哪里需要跟你报告吗？你是不是又找人查我的行踪？”
“如果你再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让我们就没有沟通的必要了。”顾凛丝毫没有被自己父亲的情绪影响。
“怎么，你还想控制我是吗？”顾父没有理会顾凛的话，只顾着自己一顿输出。
顾凛直接挂电话。
顾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