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双眼睛看穿了太多
沈哲斜倚在长椅上，目光在顾凛和林曦之间来回逡巡，他不禁感慨自己这双眼睛看穿了太多。
“第七次了。”沈哲突然开口。
“？”顾凛若无其事地转回视线。
“你看了林曦七次。”沈哲挑眉，“跟痴汉一样。”
“很明显？”顾凛没有否认。
“不算明显，但是我太熟悉你了。”沈哲定定地盯着顾凛，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上次在酒吧，我就觉得你的反应很奇怪了，今天我甚至都不用出全力，就看出你们之间有问题。”
“我们之间没问题，有问题的是我。”顾凛说。
“铁树开花，我确实是没想到。”沈哲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压压惊，像顾凛这样的人，强大且冷漠，他从来都没有想过顾凛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因为他想象不出来。
可是刚刚看到顾凛和林曦在一起进行的那无聊的对话，又觉得顾凛会喜欢林曦是一件很合理的事情。
“他不知道，所以你别多话。”顾凛看着不远处正在打球的林曦。
“放心，守口如瓶，守口如瓶，我这人，嘴巴很密的，但是顾公子，你就不能让我八卦一下您的暗恋心路历程？不然我今天得抓心挠肝。”沈哲压低了声音，说道：“说真的，你们俩从小就是邻居，一起长大，至少算得上青梅竹马吧？你是什么时候有了这种龌龊的想法。”
沈哲话音刚落，他就察觉到了顾凛眼神的杀气。
“我就开个玩笑，说吧，什么时候看上这林小少爷的。”沈哲问。
“我也不知道。”顾凛回应。
沈哲不禁想到了很久以前读过的一句酸溜溜的诗词：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这迷人的爱情！
“所以你就是为了他专门从国外回来的？一知道心上人落难就受不了了，赶紧回来英雄救美。”沈哲问。
今天这场球局就是顾凛组的，用意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告诉自己和陈昊，林曦是自己人，有什么资源可以优先考虑，重点倾斜。
“他家出事也是因为我。”顾凛说。
顾凛这么一说，沈哲也算是看明白了，他就说林氏集团的破产处处透露着蹊跷，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事。
“这件事是你那神经病堂兄搞的鬼？”沈哲问。
顾凛点头。
“他知道你喜欢林曦？”沈哲问。
“嗯，高中的时候他就知道了。”顾凛说。
好嘛，这瓜是一茬接一茬，沈哲都差点没有反应过来。所有一切都说的通了。“你出国也是因为林曦？”
“嗯，老爷子知道了这件事。”
这暗恋，确实是虐恋情深，沈哲都还不知道顾凛走的居然是深情苦恋人设。
“现在顾老爷子已经不在了，没有人可以阻止你了，为什么不试一下？万一他也喜欢你呢？”沈哲说，虽然说喜欢同性目前还是一件很小众的事情，耐不住自己的兄弟各方面都优秀呀！无论是软件还是硬件都是满分的程度。
“他不喜欢男的。”顾凛说。
他太了解林曦了，林曦不可能喜欢男人，甚至很厌恶同性恋，与其被发现被厌恶，那么保持现在的距离，已经很好了。
“你不试过怎么知道呢？”沈哲也跟着着急了起来，难得顾凛喜欢上一个人，真的是不容易，错过了这个，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遇到一个让他心动的，本来让顾凛动心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说得你好像很懂一样，你不也是一只单身狗。”顾凛直击沈哲的内心。
“你不懂，我这是高质量单身，虽然自身经验浅，但是你要相信，情商这方面，我肯定是比你高一个等级的。”沈哲军师附身，誓要跟顾凛掰扯明白。
“是吗？”顾凛表示怀疑。
“万一呢？万一他现在就喜欢男的呢？”沈哲不死心的问。
沈哲知道林曦高中的时候谈过一个校花，这段早恋在学校可谓是轰轰烈烈，为人津津乐道。
怪不得高中有段时间感觉顾凛的心情有时低落有时暴躁，原来是因为失恋了。沈哲怪自己高中的时候太单纯了，没往深层次想，现在细细回想高中的时候，顾凛对林曦的态度就是跟别人的不一样。
真的是太后知后觉了！
“你觉得有可能吗？”顾凛问。
沈哲遥遥看着正在挥动着球拍的林曦，他摇了摇头，确实看起来不可能，不过这玩意也很难说，顾凛看起来也不喜欢男的，谁知道这背地里都酸溜溜地吃尽了爱情的苦。
“我喜欢的都会变得不幸的。”顾凛说。
沈哲眯着眼睛审视着顾凛，这中二的发言来自顾凛的口中，可谓是毫无违和感。
“你整天让你那变态堂兄去看心理医生，你是不是也得看一下？”沈哲问，就顾凛那从小生活的环境，沈哲自问，如果是自己，得疯。
“我从来没有放弃过治疗。”顾凛说。
他身体里流淌着一部分他爷爷的基因，冷漠中带着极致的偏执，这种偏执是病态的，顾凛知道，所以一直以来他都很努力地跟自己的天性斗争。
他不能让自己的偏执伤害到任何人。
沈哲一笑，“顾凛，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你时一个很温柔的人。”
顾凛面无表情看着沈哲，“不如你和我一起去看心理医生吧。”
场上的比赛终于告一段落，林曦最终以微弱的优势赢了陈昊，依旧感觉打得非常痛快，他兴奋地搭着林曦的肩膀从球场上回来。
“你大汗淋漓的搭在人家肩膀上，合适吗？”沈哲喊着。
“这有什么，大家身上都是汗，谁也别说谁，再说了，人家林曦都还没说什么呢。”陈昊说，他都还没有从运动的兴奋状况中走出来。
“人家要是嫌弃你这汗臭味，能直说吗？”沈哲毫不客气地损着陈昊。
陈昊也知趣地松开林曦的肩膀。
“擦擦汗。”顾凛给林曦递来一条干净的毛巾。
林曦还带着运动过后的喘息着，汗水顺着额角滑落，他自然地接过了顾凛递来的毛巾，擦过身上的汗水。
林曦刚擦完，顾凛就递来一瓶拧开瓶盖的水给林曦，整个过程衔接流畅。
林曦没有迟疑，接过水仰头喝了起来，也许是被人伺候习惯了，并没有意识到顾凛的行为有什么突兀的地方。
顾凛的目光落在了林曦半闭着的眼睛上，扫过林曦因喝水而滚动的喉结以及还挂着汗珠的头发上，很快他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眼睛。
沈哲斜着眼拿着余光看着两人的互动，内心忍不住吐槽：顾凛这上赶着的不值钱的模样。
“我的水呢！”陈昊刚擦完汗，就看到顾凛已经拧开了瓶盖递给给林曦了，这五星级的待遇，身为顾凛多年的朋友，他都没有享受过这个待遇，他忍不住喊道。
“桌面有，自己拿。”沈哲嫌弃地看着这个二楞子。
“林曦，你这球打得有水准，相逢恨晚，相逢恨晚，如果高中的时候能跟你约一场球，说不定我们也成了莫逆之交了。”
一场网球打下来，林曦和顾凛的两个朋友迅速熟悉了起来。
男生之间的交情往往就是这么简单，一场酣畅淋漓的打球就能拉近距离。
“林曦确实是厉害，今天算是不打不相识。”沈哲说，打网球也是打，不打不相识。“走，一会儿去用餐，我家正好在这附近新开了一家餐厅，你们吃完给个意见。”
沈哲有意拉拢林曦，他瞄了一样顾凛，顾凛眉头舒展，显然他提出用餐的建议恰好是正中顾凛下怀的，沈哲腹诽：闷骚男是追不到老婆的。
“吃饭？”顾凛重覆了沈哲的建议。
“好。”林曦也不扭捏，大方应邀，和顾凛一行人相处竟意外的感觉愉快舒适，林曦也愿意和他们待在一起。
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之后，再痛痛快快地冲个澡，林曦感到全身都清爽舒适，甚至可以说身心舒适。
林曦从淋浴间出来，顾凛已经在旁边的长凳上等着了。
“你在等我？”林曦问。
“嗯。”顾凛站了起来，“我开车载你去。”
“走吧。”林曦迈过步子来到顾凛的身旁，顾凛主动接送省去了他再去门口打车的窘境，毕竟要他自己主动开口搭顾凛的车，他确实还没能放下这个心气。
林曦难得看到顾凛不穿的西装的样子，只是穿着简单宽松的运动服，身材却把衣服撑得很好看，林曦瞥见顾凛短袖下的臂膀，肌肉线条流畅，健硕却又不显壮，是刚刚好的那种。
这厮，居然连身体的肌肉都练得这么刚刚好，林曦对比了一下自己的手臂，虽然有力却也显得纤细一些，有段时候他也经常去撸铁，还特意请了私教，练了一段时间却没有成效，肌肉是紧致了一些，却没有形成很明显的肌肉线条。
可恶，身材的比试又输了！林曦暗暗较劲。
顾凛侧过脸看了一眼林曦，刚刚不是还心情挺好的吗？怎么突然好像有点生气的样子。
“不开心？”顾凛问。
“没有，别乱说，别污蔑我！”林曦微微仰头看着顾凛，这下他更生气了，他自问身高180，已经不矮了，货真价实的180，净身高，可是顾凛居然还比他高半个头！
从初中开始为了追上顾凛的身高，天天跳绳跑步喝牛奶，最后还是没有赶上顾凛的身高！
身高真的是男人永远的痛！
顾凛停下了脚步，他看着林曦气鼓鼓的样子，怎么好像更生气了？
“不准说话！”林曦看到顾凛想说什么，立刻制止了顾凛。
顾凛从善如流，没有再说话。
林曦走在顾凛的左侧，侧头就能看到对方线条分明的侧脸，冷静下来之后，林曦又感觉自己有些无理取闹，免不了有些懊恼，心里有些自责，刚刚自己好像又无端端生气了，林曦自问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可每次只要跟顾凛在一起，自己就会变得特别幼稚。
林曦也没有再说话，他从来没有试过和顾凛这样静静的并肩走在一起，感觉有些怪异。
走在顾凛身旁，微风拂过，林曦嗅到顾凛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就是网球俱乐部中供给的沐浴露，刚刚林曦用的也是这个味道，可是现在他居然觉得顾凛身上这个味道还挺好闻的。
这个发现让林曦再次一怔。
嗯？他魔怔了吗？为什么会觉得顾凛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很好闻？啊啊啊！！！！林曦再次在心里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