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 77 章 “小道消息,你今年可能……
云钟楞了一下, 不自觉地笑起来,出了院子。
这会儿剧组里的人基本去吃饭或是回去换衣服,留下来收拾东西的几个小年轻不住地打量方随。
云钟一出来, 方随整个人就像被点亮了一样, 原本直直站着的模样变得有些站不住,脚下前后挪动了两步,想靠近云钟又生生地压了下来。
云钟却是上前去握住了他有些发红的手:“这么冷,怎么穿这么点就出来了?先去里面暖和一下吧。”
他推着方随进了院子, 回头又冲几个小年轻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帮忙保密。
云钟不爱助理跟着,以前他也不喜欢, 除非有必要一般都独来独往。跟在他身边的人越多,他就越要端着。
他房间里就他一个人,因为是临时借住的村民的家,里面收拾过依旧显得有些乱。
他把方随按在炕上, 自己坐到了他旁边。
“怎么突然过来了?”云钟问。
方随“嗯”了一声说:“想见你就过来了。”
他没提自己父亲和自己聊的那些话, 就像只是单纯地想念。冻僵的手回暖了点,方随就去抱住了云钟,仅仅是搂着人, 脑袋埋在云钟的颈窝, 像默默地充电。
云钟擡起手, 轻轻拍打着他的胳膊:“又遇上什么烦心事了?”
方随埋在他脖子附近的脑袋蹭了蹭,摇了下头。
“心情不好?”
方随又蹭了下他。
“担心之后跟我走的事?”
方随还是在蹭他。
“那是怎么了啊?”云钟轻轻笑着, 手抱在方随胳膊上, 微微晃了晃,“我们方大总裁只是太想我了?”
方随蹭了他,这次是点头。
“怎么了?”云钟轻声问他, “我在这呢。”
他有些担心方随是在他不在的时候又想起了什么,所以一时间难以接受。
云钟又把脸颊贴近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我在这呢。”
方随歇了好一会,这才擡起头来,闷闷地说道:“之后我们回去见我妈妈吧?”
云钟动作轻缓地拍了下他肩膀:“好啊,我们可以去坐一下午,聊聊天。”
方随“嗯”了一声,又说:“我很想你。”
云钟笑起来:“我也想你。”
他忽然松开手,从方随的胳膊里钻出来,去翻行李箱,找到另一件羽绒服,递给了方随:“我们出去走走?”
方随目光在他手里的衣服上停了下,没说话。
“当时准备里面还要塞衣服,买大了些,你穿得下。”云钟又说。
方随闻言接了下来,换好之后才说:“我怕把你衣服弄坏了,这里买不方便。”
云钟给他把脖子前面的扣子扣好:“我哪有那么小?”
方随比画了一下:“小的,抱起来可以窝在我怀里。”
云钟伸手去掐了他的脸,捏得发红:“警告你了,这事涉及成年男性的尊严。”
方随低了头,没说话。
云钟盯着他眼睛看。那双眼睛可能因为他刚用力掐了脸的原因,显得有些湿漉漉地,浸润了睫毛,把那纤长的睫毛也濡湿成一缕缕,看起来倒是格外无辜。
方随也喜欢逗他玩,还总喜欢逗完他之后装无辜。
云钟也吃他这套,这会儿看着那双眼睛只觉得胸腔里有一块格外柔软。
他伸出手,去牵住了方随的手:“走吧。”
两人出了房,又出了院子门,在附近农舍吃过饭陆陆续续回来的剧组的人看见了他,纷纷打了声招呼。
云钟笑着给他们挥了挥手示意:“我去散会步。”
有人当面笑着也回了声“路上小心”,转过头来却和自己同伴嘀咕:“这会这么冷,散什么步?”
他同伴手肘顶了顶他,下巴示意他去看云钟和另一个人牵着的手。
“谈恋爱呢。”同伴笑起来。
“谑,没听说啊?这是追到这来探班?”
“估计是,刚才小勤来吃饭的时候不是说吗?剧组来了人,估计就是那个。”
“男的?”
“嗨,圈里不都这样?男的女的乱糟糟的。”
那人又看了眼远去的背影,云钟的步履稍快,却很有力度,另一个人则是紧紧地跟在他身后,牵着的手臂挨得很近,亲密不言而喻。
有些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哪怕只是看个背影也能感觉到那并非闲来无事的玩票性质,而是一种再怎么克制也掩饰不下去的爱。
“感情真好。”他呼出口气感叹道。
云钟跟方随慢慢地走到江边,没有下去,就沿着沿江的路慢吞吞地向前走去。
这个点没人来这,江对岸也看不见人烟,因为下过点雪的原因,周围显得安静得有点过分,只偶尔能听到几声犬吠。
“待会他们就都回去了,吵吵闹闹的。”云钟低声解释道,“这里拍摄条件不好,大家都是借住。”
“我住的那家还养了一条大黄狗,是土狗,毛没那么长,一冷就想往屋子里钻,不守家。那家人就给它织了件厚毛衣,和它毛一个色,早上吃饭的时候总会围着人转……”
方随安静地听着,唇角也忍不住上扬。
“……这次拍摄时间拖得有点久,中间器材出了状况,后来又摔了个人。”说到这云钟也笑起来,“他听说附近镇里的滑雪场已经开了,说什么也要去玩,结果上去就摔骨折了。本来只是等器材问题解决了就行,后来彻底停了会,等换人。”
“滑雪是很容易摔。”方随说,“我之前去学的时候也摔了好几次,差点以为骨折了,但是没有。”
云钟感兴趣地看向他:“你也学过?什么时候的事?”
方随回忆了一下说:“小学,妈妈想去玩,我们全家一起去的。当时爸爸也有合作在那附近要谈,就在那住了一个月,整个寒假有空就去玩。上手了还是很有意思,那时候我总想滑单板,觉得那似乎帅一些,可我妈妈不让。”
“摔得痛吗?”云钟问。
“痛,但小孩子好得快,也不长记性,总是头一天说不滑了,第二天还是会去。”方随笑了笑,“可惜直到最后一段时间才摸上单板,还没有练熟。”
“之后找机会我们一起去吧。”云钟笑着说。
“好。”方随看向江对面,“等再晚点,再下两场雪就差不多了。”
云钟仰起头看向天空:“是啊……”
他忽然想起来那些他不愿意提及的某些记忆,关于某一个世界,以及那时候离开的惨烈。
当时也是在下雪。
雪静悄悄地落下来,羽毛一样轻柔地拂过脸颊,落在他的发梢,耳廓,眼眶。血液大量流失感觉不到冷,也可能是太冷了所以注意不到雪本身的冷,只能感受到那模糊的触感。
就像方随滑雪时摔倒了,当时说不滑了一样。
那时候他也忽然想,不做了,不知道这样坚持下去到底有什么意义。
可也像方随还会滑那样,他也还在继续做培育部的任务。方随终于摸到了他想学的单板,他也终于知道了自己要找的答案。
云钟握着方随的手忽然按紧了些。
方随转头看向他,云钟也低下了头,转过来和他对视上。
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他说道:“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方随是临时来的,还有其他的事在等着他去解决。接手方父的所有工作对他来说不算轻松,要熟悉的业务,要去拉近关系的人都太多了,他一天的时间掰成两半花都有些不够。
他一面想自己这样是否本末倒置,可一面又想,他赚到了足够多的钱,可以投资更多的项目,让云钟想演什么就演什么。
他也能看得出来,云钟喜欢做这件事。
很多以前无法理解的事现在似乎好接受得多,恐怕当初方父也是这样想,想赚到更多的钱,能让他的母亲更加随心所欲,去过想过的生活。
只是也像是他父亲给他的建议时说的那样。
有时候目光放得太过长远,反而会忽视了当下,到最后连自己习以为常的日常都会失去。
方随也忽然有了些别的理解,或许“更好”永无止境,不论是在事业成就上还是在两人的相爱上。
钱、权总有更多的,更高的,爱也如此,他总会一遍一遍地想,他或许比自己想象中更爱云钟,更爱一些,也希望对方能更爱自己一些,能更靠近一些,能更不可分离一些。
欲.望永不会停歇,爱意也会与日俱增。
他跟着云钟回了房,执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把羽绒服留给了云钟,以免对方感冒。
离开前他吻了一下云钟,这次是额头。
“等你回家。”
云钟笑了笑:“好。”
云钟把人送上了车,隔着车窗和方随摆了摆手,等车的踪迹也从弯弯曲曲的路上消失后,这才把手抄进口袋,准备回房。
一扭头,他就看见了似笑非笑,正靠在院子门边等他的羊梵。
这段时间剧组里事故多,制片方那边也就过来跟进了一下情况,羊梵这几天也住在他住的那户人家。
他微笑着走了过去:“梵姐。”
羊梵脸上笑容更深了些,明显一副八卦的模样:“那是你男朋友?”
云钟点了点头。
羊梵笑了两声:“不错啊,模样也不错,他是那个方盛他儿子吧?方随?最近我看他好像在接手他爸的事,动不动上官媒。”
云钟笑了下:“他这段时间忙。”
“不过你俩这情况……?”羊梵掐了后半段问道。
“他父亲知道,不反对。”云钟说。
羊梵点头:“那就好,比我弟强,上次他搁家里出柜闹得上蹿下跳的。”
“羊奕最近怎么样?”听羊梵提起她弟弟,云钟倒也想起来挺久没有听到羊奕的消息了。
羊梵说:“就那样,整天整天气鼓鼓的,不过写出来的歌终于能听了。我说那小子心气太傲,得狠狠跌两个跟头才会好点,上次失恋之后果然成长了很多。”
云钟听了忍不住笑:“失恋了再谈一个不就行了?”
羊梵多看了他好几眼,心里知道自己弟弟是一点可能都没了,反而心里也轻松了许多:“看他自己的造化吧。”
“对了,小道消息,你今年可能有希望拿个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