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世界五完
许斯扬恹恹地窝在车里，开车的人换成了蔺飞尘。
车厢里分外沈默，两个人各怀心事。
许斯扬半垂着眼，心不在焉的玩袖扣，做好的发型在打斗中散下来，在额角上一点一点，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擦了点灰，情绪不高，看起来像一只抢灰头土脸的猫。
蔺飞尘瞥了他一眼，直接上手捏住他的下巴，抹去脸上的灰。
他的动作不轻，在光洁的脸上擦出一道红痕。
即使脸上的触感略显粗糙，许斯扬也没躲，仰着头任他动作，唇角微微下撇，看起来有点委屈，甚至还有点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依赖。
蔺飞尘虚情假意地勾了下唇，别过眼去不看他，轻飘飘道：“别以为撒娇就能混过去。”
许斯扬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张口欲问，就看见蔺飞尘那拒绝沟通的样子，不高兴地缩回去。
蔺飞尘余光瞥见黑发青年露出的一点犬齿，舌尖在相同的位置磨了磨，心想，不说话是吧？
许斯扬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被人记了一笔，默默生闷气。
六六倒是有心提醒，刚探出去半个头，又被车内几近凝固的气氛吓回去了。
许斯扬根本没注意到六六，他胸口有些刺痛，用力呼吸时更明显，屋漏偏逢连夜雨，在他不想跟蔺飞尘说话的时候，肾上腺素的作用过去了。
出于不想服软的心态，许斯扬没吭声，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默默换了个位置。
蔺飞尘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随即皱起眉头。
刚刚还可怜又可恶的人侧着身子，看不见正脸，连头发丝都蔫耷耷的，没什么精神。
他呼吸一窒，“不舒服？”
许斯扬动了动，头发倔强地翘起来一缕，没吭声。
蔺飞尘这下没心思生气了，把车速提到最高，直奔蔺家旗下的私人医院，那家医院由于远离人群，只接待特定的人群，人口密度小，受灾不算严重。
蔺飞尘一路横冲直撞，直接把车开进了一楼大厅，随手揪起来一个刚刚恢覆清醒的医生就让人看病，年轻医生没被刚刚的阵仗吓晕，差点被凶神恶煞的顶头老板吓死。
被强制做了一遍全身检查的许斯扬：……
蔺飞尘不太满意地看着诊单上的诊断结果——胸骨轻微骨裂，以及其他由于被养的不太精细的小毛病。
对许斯扬来说，检查结果比他想象中好不少，骨裂起码比骨折好，可以自愈，至于营养不良、肌肉拉伤之类的小毛病，无伤大雅。
“啧。”
顶头上司看起来对这份结果很不满意，年轻医生欲哭无泪，这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事情啊。
他只能战战兢兢的开口，“这位先生没什么大问题，只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覆。”
蔺飞尘眉头一挑，刚想说什么，就被许斯扬捂住嘴，“不许医闹。”
“……”
蔺飞尘垂眼，落在许斯扬的手上。
一双总是握刀的手自然不会有多柔嫩，但胜在骨节分明，指甲被修剪地很干净，指尖透着血色，青色的血管蜿蜒在血肉之下，很性感。
呼吸产生的水汽被困在狭小的空间里，许斯扬掌心发痒，不自在地收回手，又警告了一遍，“不许医闹。”
一瞬间，年轻医生如闻天籁，看许斯扬就像看到了救世主。
蔺飞尘的眼神极轻极快地在许斯扬身上过了一遍，很好说话的答应了。
许斯扬松了口气。
临走之前，蔺飞尘忽然问了年轻医生一个问题，许斯扬那时已经走出去两步，回身看去。
年轻医生先是惊愕，双唇颤抖地开口。
许斯扬听不到，以为蔺飞尘在为难他，刚想把人拽走，就看见蔺飞尘轻松的笑了下，擡眼看时眼神深深浅浅。
“走吧。”
声音钻进耳朵，许斯扬不自在地抖了抖，转身离开。
*
许斯扬被人强硬地安排在后座，不太高兴地双手环胸，刚摆出一副质问的态度，驾驶座传来了一句，“放下手，压伤口了。”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驾驶座紧接着就传来了第二句话，“后座稳，别闹脾气。”
“……”许斯扬放下手，更不高兴了。
许斯扬覆盘了一路，越想越憋屈，越想越生气。
车刚一停稳，他就摆出兴师问罪的模样，自以为很有气势，“你凭什么管我？”
蔺飞尘嘴角的笑僵了下，很快又恢覆自然，认输道：“我的错。”
他认错认得太快，许斯扬感觉有点不对劲，但没发现具体是哪里不对劲。
眼前的景象比他们想象中要好很多，没有异变者、没有伤亡，甚至没有混乱。
直到进入大厅，许斯扬才发现自己放心早了。
傅温书整了个大的。
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上是飞溅的血液，手上还提了一把水果刀，抵在孔良的咽喉上，脚下积蓄了一片血泊，全是孔良的血。
其他人也或多或少受了不少伤，怕他发疯，不敢靠近，保镖怕他真的伤了孔良，不敢轻举妄动。
孔良醒了晕，晕了醒，正在求他放过自己。
看到蔺飞尘，孔良仿佛见到了救命稻草，“蔺四，不对，蔺家主，你快救救我，他疯了！”
蔺飞尘握住许斯扬的肩膀让他转了个身，然后对管家道：“宴会结束了，请他们出去吧。”
在管家动作时，他漫不经心地补充了一句，“外面的世界乱套了，可得小心点，千万保护他们的安全，万一路上出了问题，都抓不住凶手，务必——从哪里来送到那里去。”
傅温书眼神微动。
“行了，散了吧。”蔺飞尘在孔良骤然苍白的脸色中一锤定音。
旋即动作轻巧地把许斯扬往楼上拐。
折腾了一夜，许斯扬也有点累了，刚进门。
“你——”
哢哒——
锁门的声音和他的声音同时响起，许斯扬要说的话卡在嘴边，转身时面上浮现出一丝不解。
“锁门干嘛？”
蔺飞尘答非所问，“我问过了，你现在可以做一些没那么激烈的运动。”
许斯扬没理解，下意识反驳道：“哪儿那么娇贵。”
蔺飞尘弯了弯眼睛，看起来被他逗笑了，“是吗？”
“你到底怎么了，生气了？怎么奇奇怪怪的？”
许斯扬要去打开房门，却在错身时被蔺飞尘向后推，他不太警惕，只是很疑惑，也很顺从地后退，直到被推倒在床上，才意识到不太对劲。
“蔺飞尘！”
许斯扬真生气了。
蔺飞尘置若罔闻，甚至用拇指蹭了蹭他露出来的齿尖。
许斯扬作势要咬他，那人丝毫没有要躲的意识，甚至变本加厉，许斯扬眼一闭心一横，下了重口。
血腥味在口中蔓延，蔺飞尘笑了声，“只是这样吗？”
许斯扬睁开眼，胸膛起伏，眼神中满是不解，齿关渐渐松懈。
他既不高兴又委屈，只想把蔺飞尘甩开自己呆着，偏偏又被禁锢着。
蔺飞尘看着明明都到这个地步依旧不觉得危险的人，叹了口气，“许队、长官——老婆，好天真。”
许斯扬不可置信，终于从他不一样的态度中品出来这人在吃醋，并且很生气，甚至一直在生气。
“你——”
他开始挣紮。
但蔺飞尘的对他的禁锢很有技巧，让他不好施力，非要挣脱就意味着要动死手，许斯扬抿了抿唇，憋屈的要命。
蔺飞尘心软了一瞬，哄道：“命定的爱人是什么意思，你跟邓舒之间、还有所谓的老公，告诉我，不欺负你。”
许斯扬眨了眨眼，刚想解释，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六六心虚极了，[宿主，时空管理局有保密协议。]
不能说。
许斯扬要被气晕了，挣紮着要找六六算账。
蔺飞尘见他不仅不说，甚至还在挣紮，眼神更加阴郁了，那点心软也荡然无存。
他将许斯扬的手束缚住，铐在床头。
“……你变态吗？”被铐住的人咬牙切齿。
“对。”蔺飞尘欣然承认。
他俯下身，堵住那张不肯说软话的嘴，用舌尖描摹那颗总是若隐若现的犬齿，手心深入衬衫内测，一寸寸测量温热的肌肤。
在抚过腰窝时，许斯扬猛地颤了一下。
蔺飞尘弯弯眼睛，格外关照了那块皮肤。
许斯扬想把自己蜷起来，又被不属于他的手揉开，皮肤被情欲熏出粉色，那双漆黑的眼睛蓄了一小泊水，随着两人的动作漾起波纹。
他抽泣了两声，环上蔺飞尘的肩，把眼泪往人身上蹭，脑子里浮现出了六六塞给他的那本书，“哥哥，老公。”
蔺飞尘动作顿了一下。
许斯扬张口咬住他的肩，“我要当攻。”
又补充道：“老公。”
“……好。”
许斯扬以为自己找到了好办法，没想到这个称呼是他被欺负地更惨的开端。
他是在水声中恢覆意识的，睁开眼面对的就是蔺飞尘布满抓痕的胸膛，他垂下眼，又看见了自己几乎没一块干净的皮肤，记忆回笼，脸瞬间红了。
他想起被蔺飞尘哄着说出口的那些话、各种堪称放荡的姿势、还有被一寸一寸把玩的颤栗，有点腿软。
蔺飞尘低笑一声，“老婆？”
许斯扬应激的捂住他的唇，蔺飞尘眸色深了些，拉住他的手往下。
“我受伤了，你不能欺负我。”许斯扬义正辞严且不敢看他。
“是吗？”
黑发青年猛点头。
蔺飞尘故作遗憾的叹了口气，“那你可得好好修养。”
黑发青年的头点的更快了。
第二天，许斯扬才知道蔺飞尘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蔺飞尘也没再问过有关邓舒的问题，看起来好像是翻篇了。
他的生活几乎被蔺飞尘一手承包了，穿什么衣服、几点睡几点起、吃什么饭，都被这人一手包办，但凡他表现出一点不情愿，就会得到蔺飞尘轻飘飘的威胁。
“看了你修养好了，今天晚上——”
许斯扬大败北。
一个月后，再次体检时，接待他们的依旧是那个年轻医生。
“检查结果非常好。”
蔺飞尘结果检查结果，许斯扬倚在他身上犯困。
年轻医生偷偷看了一眼，想着，原来被爱会让人变漂亮。
比起上次来时，许斯扬容光更甚，眉发漆黑，唇色很红，垂眼时不再是恹恹的委屈感，而是快来哄我的骄纵，看起来比之前快乐的多。
最重要的是，两人好像并没发现这种变化。
蔺飞尘忽然看了他一眼，年轻医生瞬间紧张起来。
“紧张什么？”
“没，没紧张。”
蔺飞尘没再回话，自然地捏住许斯扬的下巴，左右看了看，满意道：“确实长了点肉。”
“切。”许斯扬拍开他的手，“胖了没气质。”
蔺飞尘哼笑一声，“行。”
反正他该怎么喂就怎么喂。
临走前，换成许斯扬对年轻医生说悄悄话，“他的意思是对你很满意，准备准备升职吧。”
蔺飞尘皱了下眉，一手揽过许斯扬的肩，“说什么悄悄话。”
体检完之后，许斯扬准备动身回去，蔺飞尘安排好中心城的一切，跟他一起。
两人动身时，中心城正在重建。
那些之前的权贵死在了回程的路上，据说是歹徒袭击。
傅温书活跃在大众视野中，作为精神的支持。
临走前，蔺飞尘提供了血样，供成长起来的研究人员研究。
一年后，中心城发现了同样不受感染的人。
一切向好，人类在被彻底打碎之后踉跄着走上了全新的道路。
得知孤儿院内幕时，许斯扬正被一群小萝卜头缠着玩游戏，蔺飞尘满腹怨气地被挤在角落。
原本对许斯扬分不清绿茶的感慨，化作回旋镖，精准地插在他身上。
孤儿院的孩子，一个比一个段位高。
不过还好。
他是成年人，蔺飞尘把许斯扬从萝卜头堆里捞出来，假装没看见那些孩子谴责的眼神。
“查清楚了，这所孤儿院是邓氏资助的，在末日初期，你们都打过一针由邓舒血清制成的疫苗，所以不会异变。”
许斯扬垂眸，“情绪瘟疫是人为吗？”
蔺飞尘摇摇头，“应该不是，邓家应该只是恰好得到了一种具有再生能力的东西，就算没有他们，也迟早会爆发，只不过，他们能够解决，却没有解决。”
许斯扬靠在蔺飞尘肩上，没说话。
蓝色光球冒出来，[宿主，我要走了，记得给好评。]
‘好。’
随后他壮起胆子冲蔺飞尘哼了一声，看向许斯扬，[记得查收礼物哦。]
许斯扬疑惑的眨眨眼，可惜六六没给他回答。
[小世界独立进度百分百，差评任务完成，宿主满意度完成，系统脱离倒计时。]
[十秒倒计时开始，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系统脱离中……]
[系统脱离成功，祝您生活愉快！]
“它走了？”
许斯扬睁大眼睛。
“我为什么知道？太明显了，老婆。”
许斯扬来不及纠正他的称呼，“你知道还在……那么问我？！”
蔺飞尘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