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倒下去的瞬间，许斯扬迅速反应，他一只手支在座椅上，身体倾斜，最上面的扣子因为突如其来的动作被挣开，露出一片明晃晃的肌肤。
蔺飞尘顿了一下，不仅没有丝毫歉意，甚至还想伸手去摸。
许斯扬血气上涌，一把打开蔺飞尘的手，他刻意忽视掉脸颊处蒸腾着一股热意，一只手揪住蔺飞尘的领子下拉，反手将那人摁在车里，冷声道：“那也得你受得住。”
蔺飞尘顺势倒在座位上，笑道：“你总不能一直不睡觉吧？”
许斯扬习惯性地想呛他，就听见了下一句话。
“你去J城应该有事吧，你确定再熬几天还能打得过我？到时候我只要稍微捣乱一下……”
这人的语气意味深长。
许斯扬哑口无言。
“起来。”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什么？”蔺飞尘微笑。
“我说让你起来，我要睡觉。”
蔺飞尘挑了下眉，“真乖。”
他的声音很轻，许斯扬没听清，“你说话了吗？”
蔺飞尘笑笑，“没有。”
许斯扬有点怀疑，又不能确定，毕竟耳鸣有点后遗症也不是不可能，但他还是威胁了一句，“你最好别骗我。”
“当然。”
许斯扬躺在座椅上，他原本以为蔺飞尘会贴心点，给他留一个安静的空间，没想到这人毫无自觉，依旧絮絮叨叨说些无聊的话，他的眼睫颤了颤，他想谴责蔺飞尘的行为，眼皮却越来越沈，渐渐沈人黑甜的梦乡。
黑发青年的小半张脸缩在冲锋衣外套里，只露出鼻梁和眼睛，看上去莫名很乖。
蔺飞尘笑了下，止住话音。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那人身上。
睡着的人有些不满，转了个身，两分钟后，许斯扬把脸埋进外套里蹭了蹭。
蔺飞尘靠在一边，脸上那种似有若无的笑意荡然无存，英俊的阴郁。
眼神扫过被赶下来的人时，眼神中带了点寒意，很快就移开视线。
*
许斯扬这觉睡得不长，他醒来时，天还没有完全亮。
由于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手脚有些发僵，他动了动，批在身上的外套也随之动了动。
蔺飞尘注意到他醒了，探身进来时裹挟着寒意，微凉的手指抵住许斯扬的唇，是一块巧克力。
许斯扬刚睡醒，身体里的击性还没觉醒，冷不丁被喂了块巧克力，有点发懵，下意识地嚼了下，脸颊鼓了两下，看起来很软。
蔺飞尘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即将收回的手停在半空，转道捏了捏他的脸。
许斯扬刚睡醒，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楞楞的让他捏，等他清醒一点后，幽幽的看着蔺飞尘，视线一点点转到那只手臂，“你找死吗？”
蔺飞尘松开手，讨饶地笑笑。
许斯扬“哼”了声，没再说什么。
远处的天亮了一点，下车的时候，湿润清凉的空气迎面扑来。
仅剩的那点困意随之消散，许斯扬眺望远方，地平线处散发着微光，他转身，“走吧，傍晚前赶到J城。”
邓舒和袁子瑜赶紧冲向后座，生怕自己被丢下。
第二天的路程比前一天顺利不少，到达J城时太阳还没落山，就算是这样，依旧能看到不少游荡的异变者。
许斯扬心里一沈。
中对反派的笔墨很少，那人行踪不定，唯一确定现身的地点就是J城和中心城，为了给最后一次中心城大战留下伏笔，中特地精确了他出现的时间和地点，也正因如此，许斯扬才有机会将人半路截下。
但这里的异变者，有些太多了。
车辆行驶的声音会惊动那些异变者，许斯扬将车停在城外。
深夜。
许斯扬睡不着。
轻手轻脚地来到窗边，他们今夜在一栋居民楼落脚，门户大开，里面的东西翻倒着，看样子主人已经不在了。
在这样的世界里，这样的房子有很多，或许会越来越多。
许斯扬侧身坐在飘窗上，凉意顺着他的小腿向上攀爬，他擦了擦玻璃，楼下游荡着不少异变者，血肉狰狞，呓语模糊不清地传来。
“背着人哭呢。”耳边传来戏谑的声音，以及温热的气息。
蔺飞尘拨了下他的小腿，用毯子将寒意隔绝。
许斯扬对他的话很不满意，但也知道这人是在照顾自己，也说不出什么不好听的话，半天才说了一句，“你真的很烦。”
蔺飞尘回得不怎么走心，“是吗？”
许斯扬更烦了，别过脸不看他。
旁边人依旧没有什么眼力见，顺其自然地挨着他坐下，甚至还轻飘飘来了句，“不让人看，不会是真哭了吧？”
许斯扬猛的回头，“别逼我动手。”
蔺飞尘闷笑一声，“你是河豚吗？”
“？”
“总是气鼓鼓的。”
“蔺、飞、尘。”
“我错了。”蔺飞尘举手投降。
许斯扬一言不发地挽袖口，显然没有停手的意思。
蔺飞尘没什么动作，只是笑着看他。
被打的人不还手也没什么意思，许斯扬无趣地收手，“你真的很讨厌。”
蔺飞尘挑眉，“怎么才能不讨厌我？”
许斯扬侧头，“离我远点。”
看那人没反应，他继续开口，“或者一直陪着我。”
蔺飞尘表情一僵，还没等他作出反应，说话的人急急忙忙补了一句，“你只有第一种选择。”
“……”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许斯扬侧脸沈静，忽然，他神情一凛，随即站起身，“来了。”
蔺飞尘跟着站起身，脸上带了点压抑的戾气，“好吧好吧，让我看看是谁运气这么不好。”
刚好撞在枪口上。
楼下的异变者像是受到了召唤，开始向着同一个方向聚集。
许斯扬追出去，蔺飞尘紧随其后，邓舒和袁子瑜两个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房子里呆了一会儿，犹豫着跟出去。
异变者聚集的方向离他们不远，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很快失去了目标，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许斯扬动作轻捷，很快就看见了两道身影，一个身形清瘦，看起来很有研究员的气质，另一道比较壮硕，侧脸处有一道疤，带着杀气。
那人首先发现了迅速接近的许斯扬，只见他低下头跟另一人说了什么，身形清瘦的人有些惊讶地看过来。
“请问两位有何贵干？”
“郑逸明？”
“是我，你是……”
没等他说完，许斯扬已经悍然出刀。
刀光雪亮，直指郑逸明。
郑逸明被他的杀气镇住，后退半步，他身边的人从腰间抽出一把刀迎上去，刀刃相接，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许斯扬被巨大的力道震的虎口发麻，借助地形与男子拉开距离。
原本在周边游荡的异变者开始朝着他的方向聚集。
男子夹杂其中，就在他们即将同时出击时，银光闪烁，异变者动作僵滞一瞬，刹那间，血花飞溅，男子一时不察，左手多了一道伤痕，警惕的退到郑逸明身前。
蔺飞尘的身影出现在许斯扬身后，亲昵道：“怎么不等我？”
许斯扬不搭理他，揉了揉手腕，看向刚刚交手的男子——这人的力气未免也太大了。
正当蔺飞尘有些不爽时，郑逸明开口了。
他说：“我知道你，蔺家的家主。”
蔺飞尘挑了下眉，有些惊讶。
“更准确地说，是前任家主，”郑逸明笑道：“听说蔺家前任家主是个不顾一切的疯子，末日降临之后是最先接触异变者的一批人，后来更是主动让位就为了找刺激，有那么多刺激，为什么偏偏找上我这个清贫的研究员呢？”
蔺飞尘对他不感兴趣，“你知道的倒是不少，可惜，我对你可不感兴趣，是我们家许队长想跟你友好交流交流，我听他的。”
郑逸明十分吃惊，随即心底发沈，一个许斯扬就已经够棘手了，再加上这个变幻无常的疯子，恐怕会很麻烦。
“我们走。”
随着他身边的男子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异变者再次开始聚集，数量明显比刚刚多得多，两人缓慢的后退。
许斯扬皱眉，被蔺飞尘握住小臂，银白乍现，男子一只手条件反射抽刀，金器相交，火花四溅，一只手将郑逸明往下按，一缕碎发在空中飘荡几下，然后落下。
“我还要哄人，不能让你们走。”蔺飞尘勾唇。
不得不说，许斯扬感觉自己微妙的被讨好到了。
对面的男子将郑逸明护在身后，上前一步，许斯扬身体紧绷，蓄势待发。
忽然，一道尖利的声音在许斯扬身后响起。
“陈晨！”
许斯扬耳尖动了一下，他偏头，一只手按了下耳朵，不耐烦地转身回头看，刚好忽视了郑逸明若有所思的表情。
男子顿了一下，同样看过去。
袁子瑜和邓舒气喘吁吁地追过来，声音的主人正是安分了几天的袁子瑜，他在注意到那人的反应后开始颐指气使，“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还不快滚过来！”
被叫做陈晨的男人除了最开始的停顿，之后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十分无动于衷。
袁子瑜志得意满地等着他过来，没等到该有的反应后，他不可置信地看过去，尖声道：“你没听见我的话吗？滚过来！”
那人依旧没有反应，直到郑逸明开口，“陈宇渊，回来。”
男人这才有了动静，毫不留恋地收刀朝郑逸明身边走去，期间眼神没有半分偏移，许斯扬想拦，被蔺飞尘拉了一下，异变者将那两人淹没，许斯扬不得不后退。
“你干什么？！”许斯扬皱眉。
“他们走不了，别以身犯险。”
“……”许斯扬偏开眼，勉强算作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