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你怎么不说话?”
许斯扬皱了下眉。
蔺飞尘沈吟,“我在反省自己。”
"”
许斯扬一脸莫名其妙,他余光扫了眼在角落里安分的两人,从背包里拿出一袋压缩饼干扔过去。
“一人份,随便你们。”
他身上剩的物资不多了,自然不可能把本就不多的物资用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他只会保证邓舒不会饿死,再像原着中将主角受的生活一手包揽、为主角受随意发散的善心扫尾的事就不用想了。
至于邓舒要不要继续发散他的善心,将食物分给袁子瑜,许斯扬不干预。
如果六六没出现,按照原本的计划,他会在这座早就废弃的城市停留两天,搜寻物资以用作补给。
但现在计划有变,他已经知道了孤儿院的孩子会被未来的反派boss拐去当试验品,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好在清楚的把反派时间和行动的路线描绘清楚,他会在将那个所谓的反派boss截杀在半路。
为此,两天搜寻物资的时间将会缩减为一天,能够搜寻到的物资量自然会少于之前的计划。
许斯扬看了眼蔺飞尘,他对这人要求不高,只需要这人能负担自己的食物就行。
至于少的那部分,自然需要节省出来,首当其冲的就是袁子瑜。
之前他不知道剧情,也出于对雇主的尊重,连带着保障了袁子瑜的食物,但现在他依自然不可能继续当这个冤大头。
邓舒愿意分就分自己的份,不愿意分,那就让袁子瑜自己出来找吃的,反正他有手有脚也没残废。
袁子瑜和邓舒看着手上仅有的一包压缩饼干,两人谁都没吭声。
过了一会儿,邓舒默默的将压缩饼干分成两半,分给身旁的袁子瑜一半。
许斯扬对他们如何患难见真情不感兴趣,他只是抱着刀,坐在了靠近入口处的通道处。
蔺飞尘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看着他。
深夜。
许斯扬靠在墙上闭目养神,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他眼都没睁,“滚远点。”
“嘶——”蔺飞尘装模作样的惊讶了一声,好似被他的语气吓到了,但动作却是没有半点迟疑的干脆,没有止步的打算。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许斯扬不耐烦的睁开眼,他的表情不太好看,连续几天没有休息好,让他有些焦躁。
他拇指抵住刀柄,向上一擡,一节锋利的刀光在黑暗中闪动。
还没等许斯扬开口警告,蔺飞尘先发制人地将他的手包裹住,缓慢地将那节出鞘的刀刃封回去。
“我换你。”蔺飞尘言简意赅,他弯着腰,许斯扬整个人被覆在他的阴影中,两人一站一坐,一高一矮。
蔺飞尘的表情隐匿在五官的阴影中,声音低沈,听起来有些命令的意味
许斯扬登时有些不爽,他向后仰了点。腰背的弧度像一把弓,原本握在手中的刀鞘向上擡,刀柄抵住蔺飞尘的咽喉。
他微微用力,抵着那人一点点后退,冷声道:“别命令我。”
蔺飞尘微微后仰,就着这个姿势,他十分专注的看着许斯扬,眼神被垂下的睫毛挡住,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毫无征兆的笑了下。
他的情绪变化的太快,许斯扬难以理解,“你有病?”
蓝色光球被宿主老公疯狂跳动的好感度吵醒,迷迷瞪瞪地看着当前的场面。
许斯扬几乎要融进黑暗之中,唇色很红,眼神有股说不出来的劲,明明身处下位,却把握着上位的命门,蔺飞尘则像是被戴上锁链的猛兽,眼神专注的可怕,是隐藏在表面温顺之下的致命杀机,仿佛只要握住锁链的人有一丝懈怠他就会即刻反杀。
六六发出了感叹,[宿主不愧是宿主。]
听见六六的声音,许斯扬的注意力瞬间转移,那种奇怪的氛围烟消云散,他收回手,‘为什么这么说?’
[宿主现在已经能精准拿捏他了,让他成为你老公指日可待。]
许斯扬僵了一下。
看这人太不顺眼,以至于让他忘了,这人还是他未来老公。
他沈默了一瞬,收回刀,变回原来的姿势,“随便你。”
蔺飞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靠近,也没有后退,他沈默的站了一会,确定许斯扬没有下一步动作后才站直身体。
他的手指微动,又被强硬的克制住,弯了弯眼睛,整个人的表情看起来柔和无比,周身却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翳。
第二次了。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靠近许斯扬坐来,视线落在许斯扬身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在膝盖轻点。
另外两人早就睡熟了,就在许斯扬以为这天晚上就这么平安无事的度过的时候,卷帘门处忽然传出了一阵巨大的声响,与此同时,哀嚎声和呓语也传入耳朵。
两人瞬间警醒,就连邓舒和袁子瑜都被这个声音吵醒,他们先是有些茫然,随后不约而同地看向青年。
许斯扬动作很快,他刀出鞘的动作几乎与声响同时发生。
他神情凛然,雪亮的刀光映出一双漆黑锋利的眼睛。
蔺飞尘起身,表情没什么变化,眼神却认真了点,他靠在墙壁上,五指翻飞,似有若无的亮光在手心闪烁,相当兴味的看向卷帘门。
死城中的异变者吗?
有趣。
许斯扬小心翼翼的靠近门口,在这期间,门外没再传来其他的声音,好像刚刚的巨响只是一个巧合。
就在他离门口越来越近时,卷帘门再次被猛烈的撞击,铁皮向内凸出一大块,还伴随着诡异的尖啸声,呓语中夹杂着窃窃私语的声音,精神污染buff拉满。
许斯扬毫无波动,他垂着眸,在心中默默估计着门外异变者的数量。
撞击的力度不弱,但不属于大量异变者,应该是某个天赋异禀的异变者,数量应该不多。
邓舒和袁子瑜窝在角落瑟瑟发抖。
他们一路上没遇到过多少危险,毕竟是精心选择的路线,顶多是一些从无人看管的动物园内跑出的动物,很快就被解决了。
这种情况下,他们对于末日危险程度的认知逐渐被磨蚀,也在这时瞬间慌了心神。
袁子瑜不愧是原中主角受的亲友团,就算是末日求生也没吃过多少苦。
前两年有末日前的保镖护着,后面与保镖失散,没流落几天就遇到了邓舒,毫无抗压能力。
倒是邓舒还多了些胆魄。
袁子瑜面色仓惶,手紧紧的抓住邓舒,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邓舒吃痛,用力甩开他的手。
“你干什么?”袁子瑜率先大叫出声,声音都因为害怕而扭曲变形。
门口的撞击因为短暂的插曲而暂停,随后像是确定了什么,撞击的力度比之前更重。
许斯扬冷斥道:“没脑子的东西,想死我可以帮你!再敢出声,我第一个杀了你。”
随后,他看向邓舒,“看好你的狗。”
蔺飞尘则是趁着许斯扬收回目光的时候,冲着邓舒和袁子瑜笑了一下,愉悦中且带了点血腥气,看起来更像变态杀人狂了。
他的手掌在脖颈间左右划了一下,那两人的苍白更甚,袁子瑜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另一只手又急忙压上去。
许斯扬不知道这几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就算知道了或许也不会在意。
他舔了舔一侧的虎牙,陷入思考。
在选择这里当做暂时的落脚点时,他就已经勘察过周围的环境,这座城确确实实是一座死城。
幸存者早就逃往其他城市,异变的怪物也在一轮又一轮的火力压制下被轰成渣,就算有少数漏网之鱼,也应该在勘察周围环境的过程中就被发现,怎么会凭空出现?
而且,这些东西又是怎么发现他们的位置?
他向来谨慎,即使是死城依旧做好了掩护,除非那些异变者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在哪儿。
但是受到感染的异变者往往七情失守,成为一个混沌的怪物,虽然依旧是血肉之躯,但修覆能力很强,对普通人来说,这种怪物几乎一个没有意识又不死不灭的精神污染源,没有生路,无法交流,仿佛是一种天谴,这是一种相当绝望的认知。
许斯扬舌尖抵了下上颚,剧情中没有出现这种变故,直到完结之时,这些异变者依旧是一个个没有意识的人形血肉。
如果……
正当许斯扬猜疑之时,身后人开口, “中心城最新的猜测,可能出现了智能异变体。”
他猛然回头,“你之前怎么没说?”
蔺飞尘手掌微动,将翻飞的利器握在手心,擡眼笑道:“这是最坏的猜测,没想到应验了。”
许斯扬沈默一瞬,注意到这人手中武器的颜色,看起来跟下午那一把有所不同,光泽柔和缥缈,看起来像月晕。
所谓月晕,是中心城研制出的一种可以压制异变者血肉覆生能力的材料,因为清冷银白,在月光下皎如月辉,名为月晕。
但这种材料制造工艺过于覆杂,仅靠中心城残缺的工业设备难以大批量生产,更别说其中大部分都配备在了守卫中心城的武装部队中,能够流通出来的更少。
由于过于稀少,许斯扬从没见过通体由月晕打造的武器,不能确定蔺飞尘手中的是不是就是用月晕打造的武器。
他沈默一瞬,忽然很想打劫。
这种装备往往优先配备在中心城的核心人员身上,就连外出的探查小队也很难得到武器供应,面对异变者时,异变者不死不灭,但人有力竭之时,最后的结局要么是探查队员全灭,要么是那些人看不到希望,被精神污染成新的异变者。
此消彼长之下,人类的力量被消耗的更快,中心城的人也就越龟缩于城内,恶性循环,两年内,人类不仅没能夺回失地,甚至只剩下了中心城还能称得上被完全掌控,其他城市要么早已沦陷,要么半数沦陷。
这些事情,许斯扬虽然没有见过,但也有所耳闻。
极端的生存压力孕育出极端的黑暗,在所有人都苟且偷生的情况下,人权不过是一纸空谈,民主无法在动荡中求存。
许斯扬没这种心力,也没那个能力,他只想护好该护的人。
因此他只是从黑市半威胁半交易的高价买来了一点月晕,融在了刀尖上。
他垂眸,看着刀上一点银白,小臂在刀身上拭过,然后低头抵住刀柄,闭眼。
睁眼。
嗓音冷淡,“别拖我后腿。”
“当然。”笑音紧随其后。
在卷帘门摇摇欲坠的最后一刻,许斯扬将其拉起,夹杂的血腥土气的嘶吼声卷着宁静淡泊的银辉进入。
刀光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