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容鸿煊按住戴旭卓的肩膀,上前一步,伸手关上房门。
他语调温和,“他刚醒,别打扰他。”
戴旭卓反手握住他的小臂,猛地下压,容鸿煊将他的力卸去,一拉一按,将他拧着肩钉在墙上,力气很大,修身的衬衫将手臂肌肉线条清楚的勾勒出来,表情也云淡风轻,看起来像在教训什么无力挣紮的猎物,颇有种绅士暴徒的感觉。
容鸿煊淡声道:“你太蠢了,他不会喜欢你的。”
戴旭卓猛地挣脱他的束缚,脸色阴沈的仿佛能拧出水来,脸侧的咬肌不时鼓动,他扯住容鸿煊两边衣领,猛的逼近,还没等他的拳头砸在容鸿煊脸上,就感觉腹部一阵剧痛。
容鸿煊顺着他的动作,表情一如既往地平淡,动作却相当狠厉,提膝撞在他的腹部,温文尔雅地抚平自己的衣角,“我可不是你以前遇到的那些人,蠢货。”
戴旭卓很长时间没有感受过这种来自他人的痛楚了,脸色变了一下,但随即有点兴奋,他拉拳砸在容鸿煊肩膀处,容鸿煊震动一下,抓住他的小臂下扭,反手将这人半摔在地面上。
他们动手的动作很快,戴旭卓被情绪控制,动手的时候全然是发泄的意思,容鸿煊面上不动声色,动作却带了点被挑衅出来的火气。
眼看离他们最开始的目的越来越远,项景焕赶紧上前劝阻,但他也看容鸿煊不爽,拉架的时候难免带了点私心,更多限制了容鸿煊的动作,原本完美无暇的绅士假面被打破,脸上多了一处擦伤,是被戴旭卓手上的戒指带出来的。
戴旭卓还想动手,被项景焕一句话逼停。
“哥还在里面。”
止住事态恶化之后,项景焕看向容鸿煊, “戴哥是个急脾气,容哥,你都知道戴哥一直都——”
他的话没说完,但在场人心知肚明。
容鸿煊叹了口气,看上去像被他说服了,然后一脚踹在他身上,项景焕躲闪不及,捂住肚子半跪在地上。
容鸿煊冷冰冰地看着他,弯了弯唇角,“别见人就叫哥,也别把别人当傻子。”
“怎么会?”项景焕开口时依旧带笑,但能听得出痛感。
容鸿煊轻轻笑了一下,意有所指,“我刚刚说了,他不会喜欢蠢货。”
“你说谁是蠢货?!”戴旭卓咬牙切齿道。
“不是很有自知之明吗?”
容鸿煊不想继续跟他掰扯这种无意义的事情,向前走了一步。
“有事?”
戴旭卓稍稍冷却下来的怒气又开始翻涌,在他开口前,黎怀截断他的话。
“景焕说,一直待在房间里,联系不上,不放心,所以来看看。”
他不自然地停顿了一下,仰光霁的名字被刻意略去。
“哈。”容鸿煊没忍住笑出声。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戴旭卓阴沈地看着他,恨不得啖其肉食其骨。
容鸿煊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你觉得呢。”
戴旭卓呼吸一滞,胸膛剧烈起伏,剩下两人也沈默下来。
容鸿煊将绅士的假面尽数扯下,眼神里全然是一种酷烈的神色,傲慢之意溢于言表,“怎么,得到想要的答案了吗?”
黎怀靠在墙上,表情有点空茫,眼神覆杂,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攥紧的骨节泛青。
项景焕咳嗽几声,松开捂住肚子的手,站起身,“当然没有。”
他弯了弯眼睛,笑容依旧,不过少了阳光灿烂的感觉,看起来倒像是光影之下的阴晦,隐于阳光与阴影之间,照的人发冷。
“容哥真是不留情面。”
容鸿煊看着他,扯了下唇角,反问道:“什么情面?”
黎怀神色一怔,倒是项景焕恍然笑开,“说的也是。”
容鸿煊扫了一眼,认为没什么好说的,干脆转身,他旁若无人的擡起手,打算敲门。
“你打算跟我们撕破脸吗?”黎怀沈默许久,这么问。
容鸿煊敲门的手在半空悬置,嗤笑一声。
蠢货。
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们之间的交情完全靠家族维系,只不过是地位相当,真情实感含量为零,如果他们的家族真出了什么变故,最先出手的就是彼此,天真地想要通过一些根本不存在的东西维系这脆弱的关系,最后只能沦为别人的棋子。
容鸿煊不经意地扫过项景焕,想要的人当然要在第一时间想尽一切办法夺过来。
黎怀始终没动,看向容鸿煊的眼神晦暗难明,戴旭卓站在原地,表情相当难看,项景焕倒是恢覆了平常的样子,看起来很无害。
容鸿煊收回目光,一群蠢货。
一个蠢在明面上,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一个蠢在心里,明明敏锐的意识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渴望,偏偏骗自己不重要,现在还摇尾乞怜着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最后一个,蠢在暗处。
没什么好说的。
自以为步步稳妥,现在还没看明白,甚至连那两个真蠢的都比不上了。
实在是,愚蠢。
敲门的手落下,容鸿煊冷淡的勾了下唇角,“别这么看我,自己不行别怪别人,总不能蠢还爱迁怒吧?”
敲门声在手下响起,刚响了一声,门就打开了,银白色长发的青年神情倦怠,目光落到了容鸿煊的唇角上。
房间内隔音很好,听不见外面在说什么,仰光霁在屋里等的无聊,他有点烦躁,刚打算出去看一眼,敲门声随即响起,是容鸿煊。
也不止容鸿煊。
但容鸿煊把他挡的严严实实,只能透过空隙依稀看见一些侧影,他拽了一下容鸿煊,想让他让一让,那人从善如流地进门,靠在旁边的墙上,看着他。
仰光霁顿了一下,看到了外面的人。
离他最近的是戴旭卓,脸上挂了彩,强忍着怒气,看起来像是找人算账的样子。
黎怀这次穿的相当朴素,表情有点阴郁。
项景焕倒是跟平常没什么两样,但这种表现在这种明显不正常的环境中就显得相当诡异。
仰光霁回头看了一眼容鸿煊,这人神色如常,甚至宽慰地冲他笑了笑。
他皱了皱眉,“有事?”
仰光霁刚一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银发青年身上。
比起之前打扮整洁的样子,仰光霁现在的穿搭可以算的上淩乱,长发披散着,有一些头发随意地垂在胸前。
他穿着睡衣,上面有些褶皱,裸露的锁骨莹白,什么痕迹都没有,但唇色很红,眼底也有些不自然的淡红。
对容鸿煊的态度很平淡。
非常自然地动手扯了一下容鸿煊的衣服,对他们则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戴旭卓在见到仰光霁的第一眼人都卡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连胡思乱想的空间都没留下,满心满眼都是银发青年。
他磕巴地张口,但说不明白,最后还是项景焕把刚刚的理由又说了一遍,是美化过的版本,容鸿煊扯了下唇角,面色嘲讽。
仰光霁倒不觉得奇怪,毕竟理由正当,而且他确实出了点事情,差一点就动用了信息素报警器,只不过他现在的状态不太好,看见人就烦,更别说这些人的表情一个比一个难看,不像担心,倒像是上门寻衅滋事。
“我没事。”他点了点头,觉得自己有点冷淡,又勉强憋出来两个字,“谢谢”。
门口的人呆的像些木头,什么反应都没有,仰光霁有点恼,原本易感期就烦,这些站着不动的木头让他更烦了。
他耐着性子问了一句,“还有事吗?”
项景焕有点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那我们今天七点准时出发。”
“好,再见。”
仰光霁冷淡的点了点头,把门关上,一转头就对上了距离很近的容鸿煊。
他看容鸿煊也不爽,“你也走。”
在回去的路上,仰光霁又开始犯困。
他困倦的支着脸,后颈贴了抑制贴,看着窗外的风景,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六六,我的易感期为什么忽然提前了?’
易感期的时间从分化之后就固定了,一般很少变化,除非受到什么重大的刺激。
一人一统开始排查,最后把目光聚焦到了那杯让他信息素失控的酒。
“……”
Alpha联社提供免费体检服务,仰光霁一开始没打算这么着急,没想到那杯酒里面的药这么强,过去这么久还能有影响,还是去一趟为妙,万一还有其他后遗症也好早点预防。
也许是看出来他有点不舒服,或者被人刻意交代过什么,司机回程的车开的很快,比去的路上花费时间少了不少。
回到宿舍后,仰光霁就开始断断续续地低烧,状态一直不好。
他请了一周的假,去了一趟医院,但检查结果显示他的身体很健康,甚至远远高于普通Alpha的身体标准,低烧的症状是他的身体对抗药物的结果,医生给他开了一些缓解症状的药,也只是让他好受一点,温度降下来之后,那杯酒对他身体的影响就会趋近于无。
虽然开了药,但生病的感觉毕竟不好受,仰光霁每天蔫蔫的缩在房间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谁都见不到他。
听说他生病之后,戴旭卓和项景焕来过几次,打着探病的名号,都被仰光霁拒绝了。
容鸿煊人没来,每天发消息骚扰他,最后仰光霁实在烦不胜烦,勒令他不许烦人,容鸿煊才在他的终端中消失。
看着门口定时定点出现的饭菜和水果,仰光霁叹了口气。
身体也恢覆正常之后,仰光霁发现校内不少地方都张贴了横幅。
有些人名,还有一些像保证一样的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