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仰光霁默默地把发带往容鸿煊手里塞了塞。
容鸿煊顿了一下，看向仰光霁散落下来的头发，神情不变，却将发带攥紧了一些。
仰光霁假装没注意到他的动作，心里却想着把发带的链接藏得更严实一点。
在来大学报道之前，他大多数时间都是自己跟自己相处，很少跟别人交流，因为有各种各样的小动物陪着，倒也不算孤独。
每当他要做什么事情，猫狗就会在他身边随机刷新，于是习惯成自然，用到了容鸿煊身上。
想到这里，仰光霁莫名有点心虚。
他擡眼看了容鸿煊一眼，对上一双深色瞳孔。
他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看回去。
容鸿煊很快地眯了下眼，犬齿有些发痒，然后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真是有恃无恐。
银发青年完全生活在爱慕的环境中，纵容对他来说是一件太过平常的事情，没有人忍心对他苛责，在这种情况下，仰光霁冷淡的表象下偶尔会流露出一种本人难以察觉的骄纵。
爱不足以让他动容。
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在容鸿煊脑子里兜了个圈，面上却不显，依旧是一副不显山不漏水的样子，只是把发带在手上多缠了几圈。
他当然也不例外。
容鸿煊低头摆弄那条比他身上任何一件东西都要廉价的发带，看上去居然还有些低眉顺眼，仰光霁如愿在这场眼神战争中大获全胜，满意的同时又有点别扭。
‘六六，你确定他在剧情里跟闵遥在一起了？’
[确定。]光球挨在仰光霁肩膀上。
仰光霁感到不可思议，动了点向闵遥取经的想法，‘他们怎么在一起的？’
六六凭借着自己贫瘠的理解和总结能力，言简意赅，[闵遥被针对，F2英雄救美，F1露面；闵遥碰到困难，F3英雄救美，F1露面；闵遥遭遇危险，F4英雄救美，F1露面；闵遥遇到困难，闵遥解决困难，F1出场，HE。]
‘……？’
仰光霁头顶一个巨大的问好，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虽然他刚刚只是大致浏览了一下，虽然容鸿煊在剧情中出场略少，但也不能……
找完剧情的仰光霁：……
还真就是这么回事。
不是，容鸿煊怎么回事，就那么悠哉地在一边看戏，时不时说点神神叨叨的话，然后就莫名其妙大结局了。
‘这是烂尾吧？’
他幽幽道。
蓝光闪了闪，六六在数据库中搜索烂尾，眼见着就要开始向他解释烂尾的定义，仰光霁紧急叫停，他无奈地看了一眼光球，‘系统不都很高级吗，你怎么这么呆？’
功能也有点落后。
甚至刚刚的全文搜索功能还是他自己扒拉出来的，界面左上角还明晃晃地挂着投诉标，也不知道藏一藏。
笨蛋统一个。
嗯，长的也丑。
最后一句话不能说，要不然又要红温。
想到六六从诞生之初就是一个光溜溜的小球，仰光霁目光怜惜，‘别担心，我肯定不会投诉你。’
六六虽然不明白话题怎么忽然转到投诉上去，但还是泪眼汪汪，[宿主，你真好。]
仰光霁怜悯地看着六六，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你真的是系统吗？’
六六懵懵懂懂，[宿主，每个系统在诞生之初都会在时空管理局备案，我是有编制的合法系统。]
仰光霁敷衍地点头，但内心的怀疑并没有被打消。
作为机械生命体，尤其是跨越时空组织旗下的智能体，六六显然笨拙的可怕，它的理解能力甚至比不上联邦现今广泛应用的AI璇玑。
总不能时空管理局严重偏科，时空穿梭满分，理解零分吧？
但如果六六不是系统，而是一个不知道为什么变成系统的生物灵魂，这种笨拙就变得可以理解了。
仰光霁眸光微闪，‘你平时除了做任务还做些什么？’
六六跟不上他的节奏，跟前两个宿主比起来，仰光霁更加难以捉摸，想法变得很快，脾气也有点坏。
但他是个好人。
不会投诉统的都是好人。
[在系统空间待着。]
仰光霁来了点兴趣，‘系统空间是什么样子？’
[纯白，里面什么都没有。]
‘没了？’
六六很老实，[没了。]
仰光霁叹了口气，‘你为什么选我当你的宿主？系统选宿主有什么标准？’
六六身上的光芒波动一下，没回应。
仰光霁有些疑惑，‘不能说？’
电光石火，他心里冒出来一个念头，‘你没想选我当你的宿主？！’
六六唯唯诺诺地纠正，[我没想在留在这个世界。]
……还不如不纠正。
仰光霁在心里叹了口气，‘那你为什么留下了？’
[避免宿主举报。]
仰光霁瞥了眼，‘我不举报你。’
‘我还要感谢你让我知道未来的发展，让我有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
就是容鸿煊不太好难搞，原剧情中完全没有他的心理变化，就算带着上帝视角去看他也是一头雾水。
黑莲花，这就是你给自己上的难度吗？
六六被感动得稀里哗啦，然后想起了一件要紧的事情，[剧情仅供参考。]
‘什么意思？’
[该世界剧情线发生巨大变动，剧情崩坏率百分之九十四，剧情丧失约束力，未来发展轨迹难以预测。]
总而言之，剧情没用。
仰光霁沈默，那他刚刚那么仔细地看剧情是为了什么，没事闲的吗？
他痛彻心扉道，‘是因为什么？’
[鉴定结果尚未生成，一般来说能导致剧情混乱的角色在剧情中占比都很重，比如主角。]
仰光霁敬畏的看着容鸿煊，好一个大腿。
一旁的六六也悄悄从仰光霁肩膀上探出来，仰光霁垂眸，装作拍去肩膀上灰尘，趁容鸿煊不注意赶紧把六六弹下去。
六六被气了个仰倒，下定决心仰光霁如果不跟它道歉，那它将不会再说一句话。
系统心里的想法仰光霁自然不清楚，他正忙着想该怎么迎难而上跟容鸿煊搞好关系。
该怎么讨别人欢心来着？
仰光霁稍微回忆了一下，他看向容鸿煊，眼睫很快又落下。
再擡眸，再落下。
他声音很淡，“这里很远，为什么要在这里修行？”
拉近关系第一步，投其所好。
仰光霁眸光很浅，看人时总像隔了一层透明的冰，比起好奇更像是随口一问。
容鸿煊的神情很怪，新奇中夹杂了些不清不楚的东西。
就在仰光霁即将绷不住自己的表情时，他终于有了动作。
“这里比较偏僻，不会被别人打扰。”
前来打扰的仰光霁：……
容鸿煊神情自若，“我没想过有人会来，所以只考虑了自己，你不喜欢的话可以换地方。”
仰光霁眨眨眼，“我没有不喜欢。”
“那就好。”
拉近关系第二步，假装柔弱求助。
这一步他熟。
仰光霁上前一步，扯住容鸿煊的侧襟，“你知道迎新仪式吗？”
容鸿煊顿了一下，“不知道。”
仰光霁原本打算卖一波惨，激发这人的保护欲，没想到容鸿煊也不知道迎新仪式，难道他也被孤立了？
他硬生生地把嘴边的话咽下去，忽然有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看容鸿煊顺眼了不少，“你也没被邀请。”
容鸿煊当然知道迎新仪式是什么，感受到仰光霁语气稍微缓和，他不动声色地擡眼，“我很多事都不知道。”
闻言，仰光霁简直像找到了知音，从小到大他都感觉自己跟别人不在一个次元生活，周围的人说话总是半遮半掩，总有一些心照不宣的东西，默认所有人都懂。
但他不一样，他真不懂。
为此，仰光霁做过努力，但每当他靠近，那些人就开始讳莫如深。
时间久了，他干脆不挣紮了，不懂就不懂，他会孤立所有人。
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碰到知音，仰光霁看容鸿煊的眼神更亲近了些。
“那就别听，别管。”
仰光霁眸色温软了些，松开手后退一步，没有发带的束缚，银发倾泻而下，随着主人的动作流动，空气中微小的颗粒在阳光下纤毫毕现，营造出静谧安然的氛围。
仰光霁站在斜射进来的地带，整个人被阳光笼罩，银发耀眼地虚幻。
听起来是命令，又或者是警告。
容鸿煊低头，半张脸藏在阴影中，神情影影绰绰看不分明。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出逃的一缕银发，解开缠在手上的发带，随口道：“好。”
仰光霁没想到这人这么随和，忽然感觉他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你还挺好说话的。”
容鸿煊感受到仰光霁态度的微妙变化，没有反驳他，脸上微笑不变，换了个话题，“头发乱了。”
仰光霁的注意瞬间被转移，他一只手环过脖颈，把长发揽到胸前，仔细地瞅了瞅，没发现什么问题。
他疑惑道：“乱吗？”
容鸿煊神情自若，“可能是我看错了，但是长发不紮起来，晚上估计会很难打理。”
仰光霁动作一顿。
要不是……
容鸿煊笑着把手中的发带递过去，“回去再给我吧。”
仰光霁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没有抵抗住诱惑，收回了发带。
他一边系发带一边在心里感叹容鸿煊果然是个好人，跟那些人都不一样。
他束头发相当得心应手，就是可惜今天的完美蝴蝶结。
容鸿煊上前一步，伸出手，仰光霁警惕地看着他。
他没说话，只绕过去扯了扯蝴蝶结，“很完美。”
仰光霁半信半疑地让他拍了张照片，果然很完美，容鸿煊很有耐心地随着他的要求拍照，没有丝毫不耐。
眼见银发青年肉眼可见地被讨好，容鸿煊勾了下唇角，爱漂亮的名贵小鸟。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章写的不太顺手，剩下3000先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