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有数
殷繁在宿缙犀利的话语中节节败退，嗫嚅着嘴唇什么都说不出口。
宿缙擡手看了眼时间，心下不耐。
围观的人瞬间把注意力放到了殷繁的追求者身上，在背地里被自己喜欢的人嘲讽，不少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恨不得这些人直接和殷繁当面对质。
殷繁的追求者虽然多，但归根结底比较脸熟的没有几个，在场人不说了如指掌，也是心知肚明，甚至还有一个人就在现场。
不少人人看似聊天，实则假装不经意间扫过计承安所在的位置。
他是追求殷繁时间最久的人，自从运动场一见钟情之后就一直死心塌地地跟在殷繁身后，一直把宿缙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就是不知道他是殷繁口中的哪一个人。
计承安面沈如水，脸色难看的厉害，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殷繁内心一颤，现在才真正开始发慌，跟着计承安的脚步离去。
现场议论纷纷，宿缙也没兴趣在这里多待，擡腿就走，薄华容自然的跟上。
宿缙刚开始以为他是顺路，但等到出校门又走了一段路后才意识到不对劲。
他放缓了脚步，“你是在跟着我吗？”
薄华容莞尔一笑，“现在才发现？”
宿缙没想到这人还有什么理由跟着他，一本正经地发问：“我不是已经答应你做朋友了吗？”
薄华容反问道：“那就不能跟着你了吗？”
“……”宿缙楞了楞，“那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薄华容狡辩道：“听说你兼职的那家店咖啡很好喝，我想尝尝。”
此借口虽然漏洞百出，但还是成功说服了宿缙，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那你要早点去，买的人很多。”
薄华容不以为然，没把宿缙的提醒放在心上，他本来也不是为咖啡去的，更何况就算人再多又能多到什么程度呢？
结果他到那里就傻眼了。
宿缙没有夸大描述，来买咖啡的人真的很多，不乏很多打扮精致的年轻女生。
薄华容站在门口大致扫了一眼，一时间没能找到坐的地方。
宿缙进门的时候，店内的交谈声忽然停了一瞬，紧急着是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
破案了，这才是原因。
薄华容感觉自己太阳穴的青筋好像在跳。
即使他再怎么有权有势，也得老老实实排队，至于花几万块钱买一个座位这种事情，这不是在追人，而是在犯傻。
他暂时还不想在宿缙心里成为一个只为了跟女生抢一杯咖啡，就怒而包场的楞头青。
虽然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凄凄惨惨戚戚地坐在门外长椅上。
和第一次来的心境完全不同，上一次是维持风度，这次是不得不维持风度。
坐了一会儿后，薄华容听着店里传来的谈笑声，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
不对啊。
他不是来看宿缙的吗，怎么变成在门外等位置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薄华容叹了口气，深刻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变傻了。
他站起身，透过玻璃看到店内的装饰，‘浅咖’的装修看起来简约又不失设计，布置也尽量往小众设计感贴近，看的出来店主是用了心的，宿缙的侧影被柜台挡了大半。
即使带着帽子和口罩也掩不住优越的骨相，隔着一层玻璃模糊了宿缙身上那种疏离的气息，整个人像是在香浓的咖啡味道中熏得柔软不少。
薄华容穿着嘉德的校服，红发张扬，单耳的耳钉又给他增添了一丝邪气，看上去就不好招惹，偏偏站在外面的样子又有些驯服，看上去像家养的野生动物。
他没什么让人围观的兴致，找了一个隐蔽却又刚好能够看见宿缙的角落，就这宿缙的侧影处理事务。
直到华灯初上，咖啡店里的客流量也没有那么多了，薄华容依旧待在外面。
店主是一个心思细腻的女生，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薄华容，只不过当时确实没有空位置，暂时按下不表，她示意宿缙把人带进来。
宿缙出门的时候，薄华容不知道在发些什么，神色冷凝，看上去生人勿近的样子。
“薄华容。”
薄华容应声擡头。
“进来吧。”
手机屏幕被按熄，薄华容启唇笑道：“结束了？”
宿缙摇摇头，“还有一个小时，你要喝点什么吗？”
薄华容跟在宿缙后面进了这家店，闻言他随手指了一杯拿铁。
宿缙很快回到后厨，过了一会儿就端出一杯拿铁，上面还有一个爱心拉花。
薄华容挑了挑眉，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刚想发到群里就想起来，上次的群聊被他一气之下解散了。
算了。
下次当面说吧。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算不上多好喝，毕竟材料的品质放在那里，胜在咖啡师是宿缙。
其实宿缙一开始应聘的不是咖啡师，而是负责点单。
后来店长发现他做咖啡很娴熟，干脆另招了一个前台，让宿缙跟她一起做咖啡，刚好缓解了最近突如其来的订单压力。
薄华容还是喝完了。
与此同时，咖啡店已经开始打扫卫生。
店长看了眼外面，“已经打扫的差不多了，你们就先走吧。”
宿缙有些犹豫。
“好啦，反正也快下班了，别让你朋友等着了。”
宿缙看了一眼薄华容，点了点头。
他把校服换回来，走出去。
“走吗？”
薄华容站起身，向宿缙走去，“送你回去。”
推门时造成的风铃声掺在宿缙的回答中，“不用。”
薄华容笑了一声，“其实是我想知道你的家庭地址，朋友之间总要知道的。”
宿缙想了想，认为他说的有道理，虽然两人还不是特别熟悉，但毕竟是朋友了。
“我可以告诉你。”
“可我是路痴，”薄华容故作苦恼，“需要先走一遍认认路。”
“那好吧。”
薄华容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好像只是让宿缙陪着他认了一下回家的路。
他对宿缙的态度总是忽而亲近忽而回到朋友该有的分寸，每当宿缙开始思考两人的关系时，薄华容就表现得没什么纰漏，但偶尔又会流露出一些刻意的试探。
严格意义上来说，薄华容是宿缙的第一个朋友。
不管宿缙是出于什么理由答应的，他确实占据了宿缙第一个朋友的身份。
第二天早上，宿缙从咖啡店经过的时候给薄华容带了咖啡。
当他拎着‘浅咖’的纸质包装袋走向a班的时候，薄华容正在给他发消息。
昨天送宿缙回家之后，宿缙破天荒地回了他的消息。
得到回应后，薄华容连发几条，又没了回音。
他不信邪地把过往消息扒拉出来，可惜宿缙回覆过的消息太少，没什么参考价值。
薄华容正在思考该发什么，就听见有人敲了敲他的桌面。
他冷淡的擡眼，然后一眼就看见了门口的宿缙。
他有点惊讶，起身走向宿缙。
“发生什么事了吗？”
“给你。”宿缙把手中的咖啡递给他。
薄华容一时楞住了。
宿缙有些不解，歪头看他，“这是店长做的，昨天是我做的，味道不一样。”
薄华容脸上的笑意凝固，被宿缙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捂住自己的眼睛，好一会儿才从宿缙手中接过这杯咖啡。
他神色覆杂，“你真的是哪个深山老林里跑出来的蘑菇吗？”
“？”宿缙不理解，宿缙不高兴。
“你才是蘑菇。”
薄华容无声笑了下，“好吧，谢谢你，特别好的宿缙同学。”
宿缙蹙眉，这人几乎从来不怎么正经叫他的名字。
“再见。”
宿缙转头就走。
薄华容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可当宿缙那双纯净的黑瞳看过来的时候，他又不自觉地放开手。
“……脸上有灰尘。”
宿缙眼睛睁大了点，手用力搓了下脸，揉出了几分血色。
“还有吗？”
薄华容清了下嗓子，不自在的偏开眼，不忍心跟宿缙信任的目光对视。
他草草看了一眼，“没有了。”
宿缙松了一口气，走之前还没忘了说一句“谢谢。”
薄华容感觉今天好像在梦里一样不真实，他梦游一样回到座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可爱。
对于薄华容的表现，文宙简直没眼看。
不过是出去了一趟，就好像丢了魂一样。
不明真相的人还在那里传宿缙和薄华容达成了什么协议，什么两人关系覆杂，造他来说，什么覆杂关系都是浮云，说不准是薄华容一头热。
百兽之王都快成家养的了，要是有尾巴说不定早就摇成旋螺桨了。
“华容？”
“少爷？”
“薄少爷！”
薄华容回神，嫌弃地把文宙推远，“说话就说话，别凑这么近。”
文宙无语凝噎。
“不是，你怎么想的，真喜欢宿缙啊？”
薄华容不太高兴，“宿缙怎么了？”
“你来真的啊？”
薄华容皱眉，漫不经心的样子，“小声点，假的。”
文宙将信将疑，“那你这么积极主动的，难不成真的只是想交个朋友？”
“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依旧是敷衍至极的样子。
“……”
心里有数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