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朋友
第二天早上,宿缙是自然醒,他看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罕见的生出赖床的心思。
话虽是这么说,但他毕竟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何况这里离嘉德不近,路上还要耗费一些时间。
宿缙收拾好自己,临出门前看了一眼未接来电,面无表情地把宿忠拉黑。
到达嘉德时,校门口已经挤了不少豪车,宿缙一如往常走近。
刚才还有些嘈杂的环境瞬间沈默。
想也知道是昨天的事情传开了。
宿缙有些不高兴,他暂时把所有不太舒服的感情称之为不高兴,理智上他明白这种情况必然发生,情感上他依旧克制不住的不舒服。
嘉德说是阶级分明,却也一气相通。
宿缙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校门,被人莫名其妙搭了肩。
他条件反射地肘击,那人毫无反抗的接下,泄出一丝笑音。
“对同学态度这么不友善?”
宿缙蹙眉,刚刚那一下好像杵在铁板上,肘关节有些发麻,他向旁边挪了两步,不想搭理这个人。
身后的文宙简直没眼看,薄华容好像安装了人肉gps系统——宿缙特殊版,拥有在人群中一眼找到宿缙的能力。
刚刚还百无聊赖的样子,一转眼就凑到人家面前犯贱。
“怎么不说话,今天的人设是小哑巴吗?”
薄华容笑意缱绻,自来熟的凑上去。
宿缙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昨天之前两人还顶着个情敌的噱头,这人还有搭话的理由,但这个名号也在昨天由薄华容本人亲手打破,现在两人本应毫无交集。
难不成这人想跟他做朋友?
宿缙古怪地看他一眼,这个想法虽然荒诞,一出现却挥之不去。
他脚步放慢,还真思考起两人做朋友的可能性。
“怎么不说话?”
宿缙抿唇,“你为什么跟着我?”
薄华容答得轻巧,“我忽然发现你比殷繁有意思多了。”
宿缙从来没被人这么评价过,从小到大,他得到过最多的评价就是听话乖巧。
他疑惑道,“你真奇怪。”
薄华容心情愉悦,不知道的还以为宿缙说了什么好听的话。
“下午有时间吗?”
“没有。”
“明天?”
“没有。”
薄华容挑眉,“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宿缙态度冷淡,“什么时候都没时间。”
薄华容哼笑一声,“我不信。”
宿缙觉得这人更奇怪了,“不需要你相信。”
虽然他确实不想接受薄华容的邀请,但他也没说谎,他打算去找工作。
他现在成年了,可以去做一些兼职。
薄华容有些不爽,他很少接连被人拒绝。
文宙看着他笑意变淡,有些不太痛快的表情,以为他要发作。
毕竟这人阴晴不定是出了名的,虽然不至于一会儿热情似火一会儿冷若冰霜的,但也不是那种热脸贴别人冷屁股的人。
宿缙一直没给他好脸色,估计这会儿薄华容心里已经不高兴了。
文宙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看见了应温茂,无声地指了指薄华容。
那人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假装没看见,走了。
“……”
真是塑料兄弟情。
文宙壮着胆子上前搭话,手搭在薄华容身上,尬笑,“哈哈哈,好巧啊,宿缙。”
然后薄华容不爽的向前走了一步,把文宙的手拿下来,“说话就说话,别动手。”
文宙抱歉的笑笑,心里吐槽,‘刚刚搭别人肩不是挺愉快的吗?双标。’
宿缙虽然跟他不熟,出于礼貌还是回了一句,“你好。”
薄华容的脸瞬间黑了。
他停下脚步,皮笑肉不笑的抓住文宙的肩膀,“多冒昧啊,人家认识你吗?”
文宙不敢吱声,因为此人手劲很大,快把他的骨头捏碎了。
宿缙忽然弯了下眼睛,弧度很小,要不是薄华容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他身上,一定会错过。
他怔了一下,手下动作松懈,文宙顺势挣脱出来,随便找了个借口跑了。
他是不敢凑薄华容的热闹了,还是应温茂有先见之明。
刚刚的笑容,薄华容其实没看得多分明,那一瞬的变化甚至没在他的脑海中留下印象,在他心间留下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被拒绝的不快还是随之消散,他凑近一点,目光如炬,“你笑了?”
宿缙没意识到自己笑了,他只是看这人吃瘪有点高兴,只有一点点,他不承认自己笑了。
薄华容有些郁闷,然后又高兴起来,宿缙还是在他面前最真实。
然后又不死心地尝试挨过去,“你真没时间啊?”
宿缙不想回答他这么无趣的问题,冷漠无情地把距离拉远。
他想要让薄华容回到刚刚情绪有点低落的时候,这样就不会一直缠着他问一些没意义的问题,但薄华容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已经把自己哄好了。
“理理我?”
薄华容握住他的手腕,力道很轻,宿缙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挣脱。
跟人相处,就像身处迷雾之中,宿缙很难分辨人际交往的界限。
他不想继续跟薄华容绕圈子,开门见山地问:“你是想跟我做朋友吗?”
薄华容被他这句话问楞了,他一向随心所欲,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不考虑进一步发展的可能,对宿缙也是这样。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并不是想跟宿缙做朋友,而是喜欢,他只是随心而动,并没想过跟宿缙进一步发展的可能性。
但朋友,应该可以更加理直气壮的靠近宿缙,也不是不行。
薄华容顿了顿,“对。”
然后又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补了一句,“先从朋友做起。”
宿缙点头,算是明白了。
“我们现在是朋友了?”
宿缙理所当然道:“不是。”
“……?”薄华容差点没绷住,“那你刚刚为什么问我?”
宿缙偏头看他,神色认真,“你还没通过朋友的考核。”
“……”这又是什么东西?
他刚想开口再问,就看见宿缙一副‘你怎么这么麻烦’的表情,一口气哽在胸口。
薄华容忍辱负重,“我能知道考核标准是什么吗?”
宿缙疑惑道:“告诉你不就是作弊吗?”
“好,”薄华容忍了,“总得有期限吧?”
宿缙这才有些犹豫,“毕业前?”
“太久了,一个月。”他只有耐心等一个月。
宿缙没什么想法,既然薄华容这么要求,他也就答应了。
两人就朋友一事达成共识后就分开了。
宿缙度过了很消停的一天,没人来找不痛快,他不担心宿忠回来嘉德找人,毕竟宿忠还没这么大的能量影响到这所学校。
倒是殷家,很可能会在他的学籍上做些文章。
但这也无法避免,除非他跟殷繁虚以委蛇到高中毕业。
想到剧情后期要面对的修罗场,宿缙头皮发麻,忍不住摸了下胳膊,更何况殷家还没有一手遮天到那种程度。
当时殷繁非要让宿缙跟他一个学校,各种手续流程没经过宿缙的手,费了不少功夫,甚至他本人的出色表现也是校方松口的重要原因之一。
嘉德也不是泥捏的,说录取就录取,说开除就开除,殷家也不是它的股东,更大的可能是在校内搞小动作。
宿缙敛眉,没有什么比之前的状况更差了。
放学时,宿缙在校门口看到了殷家的车,殷繁昨天受伤太重,出去d班就被紧急送往家里的医院,现在还在医院修养。
唯一的可能,就是来找他的。
果不其然,宿忠一丝不苟的站在外面,尽职地在人群中搜寻目标。
宿缙停下脚步,宿忠看到他之后,愤怒一闪而过,紧接着快步走向他。
在距离宿缙一步远时,他停下脚步,十分不情愿地面带微笑,咬牙切齿道:“跟我回去。”
宿缙知道这人没办法对他做什么,应该是起码现在宿忠什么都做不了,身为殷家的管家,宿忠的举动代表了殷家的教养,他不可能也不敢做出什么有失体统的事情。
不知怎得,宿缙有点想笑。
他这么想,也这么做。
清淡的神色因眉眼的弧度生动起来,唇角讥讽,看上去相当不屑,但又让人生不出恶感,气质的冷与长相的靡丽完美糅合,锋利又让人忍不住伸手触摸。
宿忠有些陌生,他不知道自己的孩子还有这么生动的表情,伴随而来的就是愤怒。
在家的时候一声不吭,对着父母永远是那副死人脸,在外面倒是放得开了,父母还比不上外人吗?!
“我拒绝。”
“什么”
宿缙的笑如同昙花一现,倏忽一闪后聊无影踪,他直视宿忠的眼睛,神色锋锐,“我说过,不会像你一样去给别人当狗。”
宿忠这时才真正感受到他的决心,但他不能理解,“你为什么那么排斥殷家?都是一样的,只要你想向上走,你必须要适应这些。”
宿缙静静地听他说完,“那我宁愿不向上走。”
宿忠气不打一处来,又不能当场发作,气得头昏,就听见宿缙说:“我不是你的附属,你没资格操控我的人生。”
宿忠总算找到了理由,威胁他,“你现在还在靠我生活,如果你不回去,接下来的生活费我一分都不会给你。”
宿缙安静道:“我没有理由不同意。”
他的油盐不进实在让宿忠头疼,他们滞留的时间过长,校门口聚集的人也越来越多,宿忠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车,权衡之下咬牙转身。
宿缙淡声道:“我不会再跟殷家有任何关系,不用再来找我,希望你能原话转告殷繁和他父母。”
宿忠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地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亲妈赠语:求其上者得其中,求其中者得其下
小薄,这个月你加油